10、第 10 章 看到他就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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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各宫高耸的屋檐之上被一道迅速移动的黑影笼罩。
黑影在这儿挥舞宽大衣袖幽灵似地飘来飘去，在那儿无影脚又踹又踢似是要划破夜幕，撕扯出曙光的缝隙。
这一套动作下来，他汗如雨下，却依旧不知疲惫，速度不见丝毫消减。
没办法，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每至半夜，他就浑身血液沸腾，最近越发严重。
他只能四处飞，高难度地练习武功，耗费他沸腾的气血。
正当他猴子翻筋斗云般肆意发疯之时，一道甜腻的嗓音措不及防地闯进来，霸道地揪住他的双耳逼他停下，然后一字一句地在他耳膜外大声吼叫着：
“好喜欢好喜欢陛下哦！”
“明日陛下一定要抽我哦！”
“陛下那么厉害，一定能满足我！到时候，嘿嘿嘿～”
明明是两人的对话，可撞入他耳中的却只有那个熟悉的声音。
因为，是她！
又是她！
阴魂不散！
她真是贼心不死！
圣贤书她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喜欢！满足！！
她的奸笑震耳欲聋！
他忘了，他大忘特忘了，这个机会岂不是直接把他送到了她榻上！
她的许愿，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是什么不正经的痴妄！
失策啊，失策，他只是想雪雎百姓过个开开开心的新岁，谁料竟交出了自己的清白！
哼，谢凤楚眉眼一扬，想要他，凭本事来吧！
他就不信那么巧，满宫上下数千人，他居然真的能如了她的愿！
就算她真的提出了什么虎狼之愿，那死到临头的也绝不是他！
谢凤楚斜眉入鬓，天皇之气暴露无遗，他眼一邪，立马踢下一根树枝。
树枝“嘎吱”一声，砸在了密谋得到他的两人房外。
金珠被吓了一跳，立马直挺挺地坐起身，甜甜的嗓音夹杂着一丝颤：“谁！”
她的眼珠子四处晃悠，一副警惕的模样。
白莲倒还好，又拉着她躺下了：
“来呀来呀，衣裳都脱了，冷！”
“你的肉肉真的好好摸啊，你真的才及笄吗？我好羡慕啊！我也想这么……”
屋顶上的男人呸呸呸，大什么大，淫词浪语！
她才多大！
跟这种人一起玩，怪不得不正经！
看来，他必须要整顿一下宫风了。
天上黑影继续飘啊飘，思索着对策，榻上的金珠思绪飘啊飘，眼珠子瞪得老大。
这几日夜里，她去伺.候贵女们沐浴时总感觉有一道黑影飞过来飞过去，每当她抬头探寻时，他眨眼就不见，无迹可寻。
难不成，那个东西又出来活动了？
那庄侍卫怎么办？他身子弱啊！
不行不行，金珠立马起床，掏出装在宝贝妆匣中的许愿纸条。
开始晃摇笔尖。
。
次日，除夕的喜庆从天光洒下第一抹光丝时就翻涌沸腾。
各宫奴婢都换上了最干净最新的宫装，簪上了自己最爱的首饰，梳上了可爱吉祥的同心发髻。
她们正在额头正中点画梅花或贴珍珠花钿，房里的姐妹们互相支招点评：
“我来画，你个手残画几个点做甚！”
“你贴歪了，珍珠太多了，你蚌精啊！”
……
金珠是最先走出去的，今日她也装扮了一番。
准确来说，是每个人都必须装扮，陛下吩咐了，只要是皇宫里的活物，都要装扮得漂漂亮亮地共度这个新岁。
她两个圆溜大耳朵的发髻上缀了许多暖黄清绿珠花，脑后系了三根轻长的同色系飘带，双耳坠着孔贵人送给她的小珍珠丁香，好看却又不引人注意。
活脱脱一个乖巧玲珑的邻家多肉妹妹！
但可惜，玉石流苏发簪她不敢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招摇，下人就是下人，不可超宫规礼制。
同僚们陆续走了出来，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白莲最先发出赞叹：
“哇，金珠你好美！”
金珠紧随其上：
“哇，白莲你也好美！”
“哇，云缨你美美美！”
“哇，青凝你天仙下凡！”
“啊啊啊，我们都美，大仙女，二仙女，七仙女……”
霎那间，整个院子都充斥着宫女的尖叫夸赞，不见得真挚却一定气氛十足。
因为一年到头，大家难得打扮一次，自然不会扫兴。
夸赞别人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夸赞，这样大家都开心。
大家还准备了新岁礼物，等到夜里第一缕烟花升起的时，互相交换赠送，除旧迎新。
除夕的重头戏在晚上的夜宴，这可少不了御膳房的力气。
大家个个都昂首挺胸，一走路珠花钗环叮当作响，发带随风飘扬，连身上穿的十年如一日的宫装都在这气势下增添了另一种活力与风情。
所见之处，处处都是红砖绿瓦，窗花对联，彩灯繁笼。
可谓是喜庆至极。
养心殿更甚，新帝喜美，摆件物什，龙床龙椅，茶盏笔墨，包括宫女太监全都焕然一新，华贵异常。
孙泰全手上正在给他梳妆，眼里正慈爱地盯着他，此时，外头传来几声笑语。
听起来清脆极了，在这安静的殿中十分突兀。
孙泰全动作一顿，不悦地给了徒弟一个眼神，要他去处置。
可谢凤楚制止了：
“无妨，你也可以笑，怎么笑都可以。”
孙泰全一噎，照他的吩咐开始笑，笑着笑着，又想哭，陛下真好，他愿意生生世世都当他的狗。
谢凤楚反驳：
“你是人，是朕身边的大红人，再哭的话就把你徒弟变成大红人。”
徒弟小李子眼眸发亮，嘴一歪，还有这么好的事？
孙泰全立即剜了他一眼，决定把他贬去挑泔水，谁都不可以把他和陛下分开！
小李子拨浪鼓似地摇头：不要啊师傅，我冤枉，冤枉啊！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谢凤楚一直在挑选衣裳，装饰，靴子……
还上了妆。
一番打扮下来，夜幕降临，屋内烛火通明，却比不过正襟危坐的花龙人耀眼。
谢凤楚阅过宴席流程，拨动胸膛前的编穿发丝的珠带，对镜确认自己服饰整洁，飘逸灵动，身边的宫人夸赞个不停，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他忽地没了兴致，褪下最外头最闪亮的七色孔雀羽毛大氅。
打扮得那么好看给她看吗？太便宜她了吧。
以她颠倒黑白的能力，不会以为他在勾引她吧！
太和殿。
权臣携带女眷来得早早的，一方面是出于礼数，一方面是想见到自己的孙女或女儿。
贵女们来得更早，霞辉才落她们就花枝招展，争奇斗艳地扭着腰到了。
这会儿有的正在紧张地温习才艺表演，练习贺礼说辞，有的在与家人叙旧亲昵。
金珠也端着食盘候在殿外，目光低垂，严守规矩。
她的余光却兴奋好奇地四处瞟，今天她见到了好多美人，好多绚烂的花灯，好多新奇的窗花，好多侍卫男子。
原来男子打扮起来也这么好看，嘿嘿嘿，这就是白莲天天夜里在她耳边说的美色吗？
两个小姑娘在一起，长夜漫漫，总是要谈些入睡话题的，白莲给宫里侍卫的身材脸庞排了序，前十的基本都是养心殿的人。
金珠不懂为什么要聊这么无聊的事情，但如今她好像有点点懂了。
好看呐，看着他们不知为何就想愉悦地笑。
好奇怪的感觉，之前还没有呢。
不过非要排序的话，在她眼里最好看的还是庄侍卫。
眉如墨画，目若朗星，鼻梁似峰，薄唇精致，唇色如桃，下颌分明，腰身精瘦硌手，双腿修长……
等会儿，她怎么知道他的腰身精瘦硌手？
记忆里的模糊梦境叫嚣着要破除封印，但倏地，一道洪亮的尖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陛下驾到！”
众人皆跪地，中间留出的长长甬道上一个天威眩目的身影从金珠身侧擦身而过。
在金珠视线中，只看到宽大长尾的正白狐狸大氅，大氅上绣嵌着大小不一的宝石珊珠，宝石被檐角下挂着的花灯照射出夺目的碎光，像是把满天仙光披在了身上。
哇！这才是真正的仙子哎！
等到陛下进了殿，她微微抬头想要目睹仙子的风姿，但只一瞬，目光就被吓回来了，鹌鹑似的头埋得更低了。
是他！
那晚她去私通的路上抓包她的那个侍卫！
金珠磕地的头越来越低，差点就翻了个跟头。
李蘅见状不再吓她，沉闷的嘴角不可见地微扬。
谢凤楚入座后，宴席正式开始，金珠和同僚捧着膳食鱼贯而入，给权臣和女眷们上菜并要侍奉他们用膳。
今日她侍奉的人是贵女章冰云。
金珠一举一动皆小心翼翼，她挺怕她的。
但幸好章贵女一直盯着正上方的人，眼睛眨都不眨，不一会儿，眼眶就红润了，一滴泪猝不及防地掉落。
就这样，她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
金珠头一转，发带缠住她的腰身，她偷偷一看，其余贵女也是。
目不转睛，神魂颠倒，红晕朵朵。
嗯？她们在看谁？谁那么好看？
章冰云今日特意打扮了许久，目的就是要艳压群芳，可没想到，压倒她的却是她的未来夫君，天下之主，谢凤楚。
大氅之下，他今日一身藕荷色染淡紫直缀衣袍，玉带紧紧扣显出蜂腰，墨发以玉簪高束一半，以玉珠编织穿插着余下垂落的一半，像高岭之上的天山神花，使六宫粉黛皆无颜色。
章冰云舔舔嘴角，不自禁地发出细微的呢.喃：
“我一定会幸福的，他的鼻子太挺了，一看就很会，他的喉结那么大，一定也小不了，他的肩膀那么宽大，一定扛得住我，他的腰身那么劲窄，一定很有力气，综上所述，他的xx一定能跟某夫人比拟！改天一定要量一下，用什么量呢，腿？手？还是唇……”
一旁的贴身宫女努力装听不见，面色越来越红，虽然跟着主子见过不少世面，但……
这可是陛下啊！
但陛下也太好看了！
别说主子了，就算是她也……
但她还是恪尽职守，拉了拉主子的衣袖，示意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章冰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金珠，金珠耳朵没聋，也听见了，但她不明白，明明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为什么就不懂了呢。
但她也不想知道，那是贵人的事，她不需要明白。
突然，章冰云猛地一个眼神射来，金珠立马做小伏低地给她斟了斟果酒，“贵人请。”
章冰云看她这幅模样，摆摆手：“没事儿，是个傻的。”
金珠眼眸一圆，这是说她吗？
她还没有开始伺候呢，怎么就得罪她了？
章冰云拿着酒盏一晃，眼神却明明白警告她：
“若装傻的话，一杯下去也真傻了！”
金珠警铃大作，贵人手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保命。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于是她抓起酒盏一口灌了下去，虽是果酒，但金珠从未喝过酒，因此，还是她红了脸。
谢凤楚目光悠然一转，正巧把她脸红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一嗤，哼，看到他就脸红！她又在暗暗肖想他！
此时权臣一一送礼，奇珍异宝琳琅满目，送完之后，丞相率先试探：
“陛下，冰云为贺新岁，特意准备了一支舞献给陛下，不知陛下是否赏脸一观？”
这是助兴节目，贵女们一般都要展现才艺，谢凤楚点头同意。
章冰云一脸高傲又羞涩，立马换了飘逸的舞衣跳了起来。
这舞衣包裹性极强，把女子美好的身姿全都恰到好处地展现无遗，搭配上她艳丽的妆容，眉梢眼角皆是风情。
她的动作也放得开，舞姿翩跹，气质却清冷，给人一种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感觉。
最是诱人。
金珠一边一杯一杯地被灌酒，一边腾出双眼欣赏贵女的舞姿。
哇，好长的水袖哇！
贴身婢女塞给她酒：“喝！”
金珠点点头：“好。”
哇，好漂亮的飞天动作哇！
“继续喝！”
“噢噢。”
哇，好好喝的酒哇！
谢凤楚也看了几眼章冰云的舞，舞得不错，跟舞姬有的一比，他觉得她应该去乐坊当差，他可以封她为第一大舞姬。
他看着看着，目光就移到了另一道身影上。
她顶着个花老鼠发髻在干嘛？两只大耳朵随着仰头一甩一甩，像极了偷吃咀嚼时产生的小动作。
不过，她今日精心装扮了一番居然有一种莫名的乖巧。
谁能想到啊，表面纯真的姑娘，内里却是黄得留油。
简直是个咸鸭蛋！
他的目光移开，平等地分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趣，无趣还是无趣。
最终，他眼神又移回来了，她怎么还在喝酒？
虽然她笑嘻嘻地接过酒盏，看起来并没有不妥，但他是学武的，轻而易举能看出她身子已经有些不稳了。
但那个婢女还在给她倒，谢凤楚静观其变，也开始抿起了酒，确实不错。
但，随着她下肚的酒越来越多，他终于记起了他是个关爱百姓的明君，立即抬手：
“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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