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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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不着。
也不想浪费时间枯坐着，看着大壮睡着后，我去了工作间全力修复火红眼，企图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从接收到全糖奶茶的真相后，我就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了，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乱想，这种时候我会强迫自己逗狗或者工作。
我不知道要代入什么情绪去面对明天回来的奇犽，两天没休息让我的状态不太好，心情更是低落和烦躁。
我处于一种看什么都不太顺眼的阶段，修复火红眼的时候想将整个桌台踹翻，给大壮碗里放食物的时候也想打翻它的碗。
偶尔很极端的情况下，会有自残的念头一闪而过。
负面的情绪很难消化。
周围的一切都让我感到碍眼，这种不如意而想要发泄的憋闷，混合着各种微妙又磨人的感觉。
凶案发生以后，我的睡眠质量就算不上太好，可我不会服用安眠药之类的，也不想酗酒入睡。
这会打垮我的身体和意志，我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和健康的身体，来支持我找到真相和真凶。
而现在查到了，我却不知道要怎么做。
二十七号下午，阴天转小雪，我牵着大壮去了墓园去给院长扫墓。
在他墓碑前坐了三个小时，我好像回到了十二岁，依旧是无措地面对他。
夜里九点，在宠物店关门前，我将大壮送了过去。
回去后我收拾屋子，然后就在沙发上瘫着，有些太累了，我睡了一会儿。
夜里两点被噩梦惊醒，梦里扑人的猫变成了奇犽，那双蓝色的眼睛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
熬得眼睛全是血丝也没法睡，抓起眼药水滴了几遍，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像个有刻板行为的病人。
二十八号，依旧小雪。
脸色难看地喝了蔬菜汁，吃了两个水煮蛋，再没有胃口吃什么。吐出漱口水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暗沉，眼底青黑，皮肤也差了很多。
状态过于差，以至于门铃响起去开门时，把外面的奇犽给吓着了，虽然他自己也不是多好的状态。
换做不知真相之前，我俩可能会互相开玩笑，但谁都没有以轻松地口味去调侃。
他甚至比我还要敏锐。
“大壮呢。”
“送去宠物店玩两天。”
“……进来吧。”
我请他进屋，然后关上门，带着风雪进来的少年从怀里拿出一个防水文件夹，看起来很厚实。
“白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将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奇犽率先发问。
我抱着双臂，像是一种防御的姿态，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
在我的沉默中，他似乎确认了。
我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将电脑打开给他，“你看看这个网友和我的对话。”
奇犽没有怀疑地喝了水，一手转过笔记本，他快速地浏览，蓝色的瞳孔紧缩的瞬间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
我看着落地窗外的雪，屋子里太安静了，走了几步坐到沙发上，我搓着手，发现自己现在的情绪是空的。
不是怒不是恼也不是恨或者哀伤，可能是有点麻木，我现在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绪。
“白荷……”
“不是你，对不对。八岁，听起来有些搞笑了。”打断了奇犽的话，我抬头看着他，这么问。
我听到他轻微地吸气声，面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可供我解读，奇犽看上去还是镇定理智的，他走到我面前。
“揍敌客从小做杀手训练，不能以常理来推断。八岁，已经做了不少任务了。”
“你为什么不说全名。”
“最初是觉得没必要，后来是不太敢。”
“你从什么时候发觉可能是你的？”
“实地考察去贝洛斯坦办公室那天，有这种感觉。我也希望不是，但排除下去，我也没法说服自己了。”
紧紧地将双手握在一起，我低着头，没有去看奇犽的表情，有很多话想说，想一想又觉得没力气。
“我杀了贝洛斯坦，我是凶手，不仅仅是他，，我还做过很多任务。我从来不是……那么良善的人。”
“你还在做杀手吗。”
“没有，十二岁那年不做了。”
这对话听着都觉得诡异，从小训练杀人技艺，难怪会成为那个圈子的崇拜对象。奇特的家族，靠这个吃饭，想想，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倒也说得过去了。
努力让自己逻辑自洽，我是想要放自己一马的，不想陷入朋友杀了院长，我该怎么办的两难中。
也许我不能原谅的是和奇犽成为朋友的自己，是不能恨他的自己。
如果奇犽十恶不赦，我会更轻松，如果院长十恶不赦，他会更轻松，但没有如果。
我们都被自己的道德审判，在重压之下想要寻求自洽，否则太痛苦了。
和我的困顿无助比起来，奇犽还是很正常的，没有多少变化。
“白荷，对不起，院长是我杀的。事情我也调查到了，我家接了单子让我磨炼，因为没什么风险，所以出价也低。按照规矩是不能提供雇主信息，我以朋友的名义调查，挖出了背后雇主，这些资料大部分都在里面。”
“对不起，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对你造成的伤害是不能抹除的，这张卡里是十亿。你可以找我复仇，买凶杀我也行。当然，我会跑会反击就是了。”
“还有，如果、如果还有的做朋友，你要扳倒雇主，我会全力帮你。”
眼泪哗哗地流出来，使得我无法看清文件袋，也看不清周围的一切。
我尽量不出声，将这些糊住视线的眼泪擦掉。
在他的手要拍到我的肩头时，我胡乱擦着脸站了起来，扯出纸巾抹掉这些痕迹，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打开将东西都倒出来，里面是厚厚的资料，还有揍敌客家那一年关于接单多格镇的流水记录，那个两亿很明显，接单人对应的奇犽也很明显。
资料最上面是一张银行卡，应该就是奇犽说的十亿。
我拿起卡递过去，“资料我收了，卡还给你。”
“……不用。”
“用。”
看我一直维持着递卡的姿势，奇犽失落地将卡收回，蓝色的眼睛蒙上了淡淡的暗色。
“其实人的身体反应和直觉还是很厉害的。”
面对我忽然的话，他有些不明所以，我自顾自地说。
“第一次见你，就被你那双眼睛吓得不轻，身体是抗拒的。这其实就是在自救吧。”
“……”
“如果没遇见就好了。”
“……”
奇犽捏烂了手里的银行卡，或许是被这句话伤到了，我恢复了一点情绪的感知，觉得有些痛快。
但除了痛快以后，又感受不到了，那些复杂的情绪被分割成了很细小模糊的样子，让我无法捕捉与感受。
可能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才会这样吧。
我说：“你走吧。”
奇犽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辩解，转身离开。
他的身影消失在屋外的雪花中，我感到心力交瘁，那一瞬间的痛快并不能支撑我走下去，伤害奇犽也不能让我感到更好受。
我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