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不系》无耶

27、卜筮

　　景静静被卫宁的杀气逼得连连后退，慌张解释：“我也不清楚，不关我的事！”

　　“难道不是你故意引我们来这的吗？”卫宁冷声问。

　　景静静百口莫辩，“确实是我引你来的，但我只是看不惯你仗着预言名满天下就口出狂言，想灭一灭你的威风罢了。”

　　“我何时仗着出名口出狂言了？”卫宁见她不像撒谎，只是对她有误解。

　　“在别人的地盘动不动就要铲掉别族的圣境树，还不是口出狂言！”景静静一想到这可是在卜邑族，腰杆儿挺直了，自家地盘，有何所惧？

　　“你可知这圣境树是做什么的？指不定还是我救了你们全族，你们还得谢谢我呢。”卫宁诈她。

　　景静静不像原三木那么好忽悠，但自小在族中长大，多少听了一些圣境的谣言，心下不由得动摇了几分，但还是得向着自家说话，“你说是就是吗？这可是我家，怎么能让你胡来！”

　　卫宁一琢磨，这人不好忽悠，转念道：“先进去探探吧。”

　　“你们要进去就自己进去，我要回去了。”景静静说着就要往外走。

　　卫宁也不拦她，眼瞧着她被一层屏障弹回来。

　　“进去吧。”卫宁转身，姜珩只得跟着。

　　景静静试了几次，术法也无可奈何，踢了屏障一脚，转头跟上。

　　“你可知这里面有什么？”卫宁问。

　　景静静垂头丧气，“我没进来过，除了圣童，族长还有长老外，其他人都是不让进的。”

　　“可会有什么危险或机关？”姜珩思索，若是圣境，总是要保护好的，他们这么贸贸然冲进来，难保不会冲撞机关什么的。

　　景静静泄气，什么破圣境，连自己族人都困住了，“我哪儿知道啊，只听长辈们说过危险，却不说什么危险，不都是这样哄小孩儿的吗？”

　　卫宁转了转眼珠子，是了，平时师父和娘也是这样哄骗她的。景静静虽说指望不上，但怎么也比他们这两个外族人要强。

　　一行人沿着通道一路走了好一会儿还未见尽头，墙体泛亮，宛如白天。

　　“以往只是听长辈们道听途说，没成想圣境里竟如此宽阔明亮。”景静静感慨道。

　　“这长廊得走到何时？”卫宁随口抱怨一句。

　　前方突然亮光大炽，长长的走廊尽头立着一扇木门。

　　三人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卫宁心下有几分猜测，清了清嗓子，“开门。”

　　那木门便依言而开，把两人都看直了。

　　景静静不服气，自家的地盘，她喊了一句：“关门！”

　　木门纹丝未动。

　　卫宁冲她得意一笑，又说道：“再近些。”

　　木门依言挪近。

　　“别进去。”姜珩立马挡在卫宁面前，这地方太邪门了。

　　“退后。”姜珩对着木门道，木门原地静止。

　　“为何圣境会听你的？”景静静手指颤颤地指着卫宁，简直丢卜邑族的脸，她日后如何有脸在卜邑族待下去……

　　“我也不知。”卫宁面上淡定，耸耸肩，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问道：“要进去吗？”

　　这门有些不正常，这么殷勤，瞧着就像陷阱。

　　“既然它听你的，不如让它带我们去找不忧先生。”姜珩提议。

　　“带我们去找前一波进来的人。”卫宁心下有些忐忑，紧了紧拳头。

　　一阵亮光闪过，木门消失，原本的长廊转了弯，三人小心翼翼往前走。

　　景静静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发现后方的路竟没了，他们每往前走一步，后面的墙便前进一步，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等等。”卫宁停下来往回走，发现那墙又随着她的脚步往后退。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景静静一把抱住卫宁的胳膊，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长辈们可没同她说过圣境中这样恐怖，似乎随时会从到处之间冒出什么来。

　　姜珩一把拉住卫宁，从胸前掏出一卷细绳递给她，一端绑在自己的腰上，“这是捆仙索，这里邪乎得很，绑在腰上不担心会散开。”

　　“能……分我一截吗……”景静静也不在意什么面皮了，这圣境树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卫宁将绳头递给她，“这样绑在一起，打起来也不方便啊。”

　　稍有差池便全军覆没了。

　　“这地方怕你，和你绑一起主要是为了我们的安全。”姜珩帮着她们绑好绳子。

　　卫宁觉得有理，倒是不抗拒了。

　　景静静一直抓着卫宁的手腕，哆哆嗦嗦，“我们还能出去吗……”

　　卫宁见她这样，忍不住坏心思逗弄起来，“出不去了，路都堵死了。”

　　景静静被她一吓，越发胆小，声线颤抖：“以前听希希姑姑提起过，圣境树会吃人的，我们不会已经被吃了吧……”

　　见她哭了，卫宁兴致缺缺，安抚道：“这不是带我们去找人。”

　　姜珩暗自忧心，但愿一切能平安无事。

　　然而世事总是事与愿违。

　　他们三人顺着路又走了一段，直到尽头，卫宁一把冲上前，惊喜道：“是师父他们！”

　　“怎么过不去？”卫宁三人在高台上，远远地看着不忧一行人。

　　“师父！景怜光！我们在这！”卫宁抬起双手使劲挥舞，他们却全然没有反应。

　　“奇怪，他们听不到。”卫宁转头对姜珩说。

　　可是明明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就连程昀对景怜光说的悄悄话都一字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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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向父皇请旨，若此次能成功，父皇便允我自行选妃。”程昀面色不显，眼神瞧着她却是期待的。

　　景怜光一笑，神色淡然，“那便祝贺殿下马到功成了。”

　　程昀紧了紧拳头，她自来有数，从前没被他牵绊住，往后也难了。

　　他预备开口问她时被打断了话语。

　　“门开了！”

　　“进去吧，别离我太远。”景怜光头也不回。

　　程昀苦笑着跟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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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宁乐了，“这下让我抓到了。”

　　“你能不能试试让圣境树带我们过去？”姜珩说。

　　“带我们过去。”卫宁吩咐，又想到本就是人家的地盘，补充道：“麻烦了。”

　　周遭没有任何变化。

　　“圣境树好像失灵了……”景静静小心翼翼开口。

　　“先看看他们背着我们在做什么。”卫宁倚在木台上，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

　　“这不好吧……要不还是先出去吧。”景静静现在怂得很，一心只想出去。

　　卫宁倒是想起了什么，抬下巴示意，“那是什么地方？”

　　景静静瞄了一眼，“我也不知。”

　　卫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招招手，“不说实话就把你丢去喂树。”

　　一边的木墙竟又动了，缓缓凹陷出一个人形，恰好能将景静静严丝合缝地嵌进去。

　　景静静一把抱住卫宁，“我说！我说！”

　　卫宁嗯了一声，洗耳恭听。

　　“这是族中的祭坛，圣童选定仪式都在这，族中有重要的卜筮也是在这，其实在哪里卜筮都可以，族中长老个个都是老古板，非得要讲规矩……”景静静顿了顿，摸了摸耳后，“你的预言也是在这卜筮的。”

　　卫宁挑眉，还有意外收获。

　　景静静见她面色不善，以为她生气了，连忙又道：“当初如果不是你出生，恐怕族长还得另寻理由才能投靠皇室。”

　　“那我还得谢谢她了。”卫宁嗤笑，谢谢她害得我家破人亡。

　　景静静自知理亏，无言以对。

　　“那场卜筮究竟是假的，还是说另有其人？”卫宁咬牙，她非把这个幕后之人揪出来不可。

　　景静静捂嘴，为难道：“这个我真的不能说，说了要折寿的。”

　　卫宁微微一笑，“那不如你现在替我卜筮一次也行。”

　　这不是变着法地要她的命吗！景静静只想着能如何赖掉，瞟了一眼不忧他们，抬手一指，激动道：“他们不见了！”

　　“能不能跟上去？”卫宁当下指望圣境树，木墙上的纹路突然扭曲，卫宁抬手戳了戳。

　　“跟上！”卫宁一头钻进去墙上的漩涡里，两人也陪绑着跟进来，黑漆漆一阵，等出来他们已经在祭坛门口了。

　　景静静瞧着黑漆漆的门洞，转身就想跑，又不知能往哪跑，这该死的圣境树胳膊肘往外拐！

　　卫宁抬脚就要往里走，景静静急忙拉住她，“真的不考虑考虑先出去吗？”

　　卫宁没搭理她，一门心思往里冲，倒是姜珩拦了她一把，“既然景姑娘在这，不如劳烦卜筮一场，问问吉凶如何？”

　　卫宁脚步一顿，退回来。

　　景静静叹了一口气，是祸躲不过，认命地施术卜筮。

　　卫宁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周围，顺口问：“你觉得她靠谱吗？”

　　“试试呗，她同你一样心思聪慧，行事率直，不会想着耍阴招害人的。”姜珩点评。

　　卫宁摸了摸下巴，有些不悦被看穿，但被夸了多少是高兴，可又不能高兴得太明显，显得她不稳重，又道：“不知师父他们如何了。”

　　“应当无事。”姜珩安慰，若是他们都出事了，我们才真的凶多吉少了。

　　景静静卜筮结束，歪着头嘀咕：“真奇怪……”

　　“怎么说？”姜珩问。

　　景静静盯着卫宁，咬了咬下唇，“卜筮说风平浪静的大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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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的无方城，下朝后的程万年在廊前驻足，“为了你的卜邑族，不忧生死不明，孤还搭上了一个皇子。”

　　身侧的景果果神色漠然，“吾儿同郡主此去定会为陛下消灾解禳。”

　　程万年侧头瞥了她一眼，一声冷笑，“若是皇子有事，卜邑族罪该万死。”

　　“卜邑族誓死效忠陛下。”景果果心知此乃程万年的托辞，朝中后宫皆知程昀不受宠，不过是借皇子的身份拿捏卜邑族，此去若成事便罢了，若是不成，皇子便是发难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