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假意》野辞ee

8、破裂

　　爸爸妈妈离婚了，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天。
　　不过还好。妈妈分到了一半的财产。
　　也不是那么好。妈妈去了上海工作，说那里的薪水更高，比临海好多了。
　　妈妈走的时候我很想扯住她的衣角，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她的腿，像小时候爸爸妈妈要出差时候一样，哭着求她说妈妈不要走，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再难过的泪也只会流向心里。
　　我也很想给她发消息，哈哈，发消息说妈妈你走了我就不活了，你是我唯一的依靠。可是我不会那么做。
　　很多人觉得我的家庭很幸福美满。父母看上去感情和睦，家境殷实，要什么有什么。从小学琴棋书画，可是那又怎么样？只有我知道爸爸妈妈从小学开始就感情不合，将就过了很多年。我和父母的感情也并没有那么好，金钱只是为了弥补缺失的爱。
　　妈妈把我一个人丢在三居室里，我好害怕，我害怕空旷的房子里只住我一个人。很长一段时间我夜不能寐，我怕半夜有人敲我的窗户，我怕我没有反锁好门，我怕眼一闭一睁眼前就出现鬼或者别人。妈妈刚搬走的那几个月，我没有一天是睡好的。
　　开学之后江缘也不理我，我说什么都不管用，她似乎铁了心要跟我断交，可我连一个理由都没有得到。
　　有时候我只能跑去褚诗悦家住几晚，还好她妈妈林阿姨跟妈妈是好朋友，不介意我拜访，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等我一回家，那种不安感就有侵蚀上来。
　　心里父亲的高大形象早就破灭了，但他终究是爸爸。我给爸爸打过几次电话，我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哪怕一分的慰藉和关心，让我知道他起码还是疼女儿的。直到后来接电话的人开始不再是爸爸，而是他的新女友，也有可能是旧女友，谁知道呢。我对这份亲情失望透顶了。
　　暑假来临，连学校都去不了。我是不喜欢上学，以往爸妈也总不在家，但这次情况不一样。

　　第二次去江缘家，我给江安留了我的电话号码。我说：“你亲姐姐不在时，要是安安无聊了，就打这个电话找沈妍姐姐玩。姐姐随叫随到，好不好？”
　　于是去陪江安就成了我暑假的日常。
　　我教江安画画，教江安怎么做西红柿炒鸡蛋，她把油崩得满身都是，我只能擦完灶台再帮她搓衣领上的油点。
　　我陪江安去游乐场，她说她只有很小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也是姐姐陪她去的。江安尤其爱玩碰碰车，玩不腻的那种。还喜欢吃冰淇淋，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但我没允许她吃。
　　“姐姐和爸爸总不在家，安安会不会很孤单呀？”我牵着她的手在游乐园里走。
　　江安嘟唇：“是有一点无聊，但是现在有姐姐陪着就不无聊了。”
　　我笑了：“是吗？”我蹲下来，“那你喜欢和妍妍姐姐一起玩吗？”
　　“喜欢。”点头。
　　“是喜欢和姐姐一起玩，还是喜欢姐姐呀？”我穷追不舍。
　　江安转了转眼睛：“喜欢姐姐！”
　　我把江安抱起来，搂在怀里：“安安真乖呀，姐姐明天还来找你玩好不好？只要你打一个电话，姐姐奉陪到底。”我蹭蹭她的小脸，小女孩香香软软的，我为什么没有一个妹妹呢！
　　“好呀好呀！”
　　只是有时候难免会出些差错。
　　有一次我们傍晚回家，一开门走进屋里就发现江缘在客厅的沙发床上坐着。
　　眉头紧锁的看着手机，然后砰的站起来，盯着我俩。
　　江缘的眼神颤抖了，身子也颤抖了，我不自觉的开始紧张，手心出汗，右手死死攥着江安的小手。
　　江缘把江安拉到自己身边，我的两手空落落的，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江缘张了张嘴，好像在犹豫。
　　“你什么时候开始来的。”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妍，说话，你什么时候开始来的。只有今天一次吗。”
　　“不是。”我说。
　　“你来做什么呢？”她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一开始是想来找你的，后来是来陪妹妹。”
　　江缘撩了撩头发，深呼吸一次：“这是我妹妹。”我知道。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江缘说，“你知道我找江安找了小半天吗？你知道你这样会给别人带来影响吗？请你现在立刻从我家出去。”
　　我知道我错的离谱了。沉重的步伐准备迈出江缘的家门，我又要回归无所事事的生活。可是不甘心，我又回头：“江缘，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
　　“哪样？”
　　“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个态度，为什么家里有情况不告诉我。”说完我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问？她肯定是有苦衷的。
　　江缘抿抿嘴：“你是我的谁，我什么都要跟你报备。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吗。
　　她向前一步：“沈妍，你也太自以为是了，你把自己当什么了。我家里的事凭什么要告诉你？为什么你想跟我来往我也必须要跟你保持联络？你在家里大小姐当惯了，一切都得按照你的意思来？”
　　“不是……”我从未想过江缘能说出这种话，我看见她的眼睛红了，是太累了吗。
　　“那是什么？你说啊，那是什么？你一定想说，你只是关心我，你只是好心，什么见不得小孩一个人在家呀，舍不得朋友一个人承受这些呀，得了吧！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自大自傲目中无人，惺惺作态表里不一，谁需要你的关心啊？你省省吧！从第一天见到你我就不喜欢你，我忍你很久了知道吗？”江缘的声音没有稳定过。
　　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原来你从来都没有对我有过好感吗。
　　原来你一直在隐忍我吗，我的一切都让你反感甚至厌恶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告诉我我就不会这样了。
　　我记得当时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可能还有些耳鸣。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么伤人的话，我只觉得难过，但也没有责怪过江缘。只是哆嗦了一下，点点头，然后转身走了。脚步急促的下了楼梯。
　　那个暑假我花光每个月妈妈打到卡里的钱，也不爱吃东西，白天能睡到中午或者下午吧。睡醒了喝半瓶水就去街上闲逛，一直走到热闹的市区呀，或者往反方向走到萧条的街上，偶尔还能进两个酒吧转转。
　　哦对，我还疯狂痴迷上乐队，跟附近的几个网友面基了之后组了一支小乐队，叫“暴雨”。每天凌晨两点的档在“不喝”酒吧唱一个小时，我是吉他手。我学会了抽烟喝酒，当然酒量不佳，一周能抽上两包烟吧。不知道妈妈知道了会不会把我丢掉？反正她也不回家看我哈哈。
　　那好像是我青春期时最瘦的一段时间，我身高有170，当时某次在药店好奇称体重，结果是43kg。

作者有话说

　　未成年禁止吸烟饮酒，剧情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