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场楚河汉界》周时颂

30、30 谈恋爱的人

　　30 谈恋爱的人是不是都喜欢黏人？

　　方知有的突然出现，让沈家这方天地，多了更多的八卦和好奇。

　　二孃的嗓门果然名不虚传，像是装了扩音的喇叭，几乎是在短时间内，让整条街的邻里乡亲都知道了“沈词那个念书特别好的小闺女，有个长得特别俊的同学，专门从外地跑来看她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自动添油加醋，很快就变成了“就是那个男朋友”、“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人家爸妈还特意跟着来旅游，多有心”。

　　晚饭的餐桌上，比以往任何一顿都热闹。沈建军和高洁在席间聊起方知有的父母，也是秉着熟人朋友的态度在嘘寒问暖。

　　大孃坐在旁，之前还苦口婆心说着替沈词张罗相亲对象，此刻看着方知有，像是在品鉴一块稀世珍宝，嘴里不住地念叨：“哎哟，小方这孩子，一看就是稳重有出息的，比我家那不成器的强多了。”

　　好像自从上次北京游后，沈建军和高洁对方知有的印象就挺好。沈建军甚至问他喝不喝酒，说是晚上反正出镇的路远，不如就留在家里凑合住一晚。

　　方知有却自知适可而止，摇头委婉地拒绝，称酒是可以陪沈叔喝的，但这里离县区的酒店就一个小时路程，等会打个车就回去了，很方便。

　　既是接受了沈建军的好意，又没拂了他面子。

　　饭后，亲戚们才陆续散去。大孃和二孃也不念叨沈词了，全程饭桌上你一嘴我一句的都在好奇方知有的情况。沈建军中途喝高兴了，还勾肩搭背着方知有，替他挡了许多大孃二孃的询问。

　　沈词送他出门的时候，外面的风还挺大，她躲在他的身后，宽阔挺拔的背影替她遮挡住了大部分的风向。

　　“你真的……就是过来旅游的？”走到无人的街角，沈词终于忍不住，抬头问出了口。

　　方知有停下脚步，转身看她。镇上的路灯光线并没有城里那么敞亮，细碎的暖鹅色昏昏沉沉的，映在方知有的眼睛里，像是替低饱和度的油画画色添了几笔。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上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隔着身高差弯腰低下头，凑近在沈词的脸上小声地说：“都这么明显了，你还问？”

　　由于他的鼻尖快触上她的鼻息，沈词瞬间上红了脸。

　　是啊，他从来就不是会做无用功的人。这趟“绕路”，绕过了千山万水，就如他所说，终点分明就是她。

　　“我的车到了。”方知有起身看了眼沈词身后的马路，轻轻伸手薅了薅她的头发，“明天见了，晚上记得回我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方知有和他的父母果然成了沈词家的常客。方家父母热情爽朗，与沈建军和高洁相谈甚欢，两家似乎天然投缘。

　　而方知有，则理所当然地留了下来，陪沈词一同面对亲戚们的围观和审问。

　　他表现得无可挑剔，礼貌周到，也沉稳得体，甚至在回答问题时条理清晰，帮忙干活时眼明手快，很快就赢得了沈家亲戚，尤其是沈建军和高洁的极大好感。只有沈词知道，这份“得体”之下，藏着的却是方知有想在不经意间，宣告他就是专程在春节这个重要的节日，带着全家人来找沈词的。

　　不过，这也算是沈词过得比较清净的一次春节了。小时候亲戚们会攀比身高，读书的时候又会七嘴八舌地比较小孩之间的学习成绩，现在读了大学婚姻大事又被提上了日程。

　　而方知有，却在回老家的这段时间替她挡下了大部分的追问，让沈词不必一个人去面对。

　　他也陪沈词重新回忆，小时候在这个镇上的点点滴滴。从旧屋子的搬迁，最好吃的零食摊，再到闹鬼的池塘，还有总是能找到新奇果实的山坡。

　　仿佛短短的寒假，方知有参与了沈词的大半人生。

　　两家人春假结束后，都一同返回了南渝市。虽然住得不远，但大部分时间沈词和方知有还是得手机交流。尤其是晚上，在房间的时候，两人都会开视频聊天。虽然各自干着各自的事，但总是在视频里陪伴着对方。

　　不过，方知有的占有欲不知从何开始，发酵的厉害。

　　事情的起因是沈词在平板上刷到一个抖音视频，博主是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润的年轻男子。她随口嘀咕了一句：“这博主长得还挺周正。”

　　声音不大，但视频通话里，这点声响足以被方知有捕捉。他正在写东西，听见后没立即抬头，只“嗯”了一声。但接下来的十分钟，他的话明显少了，连问她“明天出来玩什么”这种日常问题，都透着一股子清冷。

　　沈词起初没在意，直到睡前互道晚安时，他忽然说：“那个博主的长相，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沈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忍不住笑了：“方知有，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屏幕那端的人沉默了两秒，随即很坦然地承认：“嗯。”

　　这倒是让沈词意外了。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把情绪藏在心里，或者别扭地转移话题。可此刻，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我吃醋了，”他又重复了一遍，目光透过屏幕直直地看过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所以，明天见面的时候，你得补偿我。”

　　“补偿？”沈词一愣，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想补偿什么？”

　　“今晚我肯定失眠了，得好好想一想，”方知有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还有，你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少看点。”

　　这通视频最后怎么挂的，沈词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的脸又红得不像话。

　　两人第二天约在了市中心比较出名的商圈，方知有穿着简单的黑色棉衣，戴着鸭舌帽，站在人群里，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但却在看到沈词的一瞬间，疏离的眼睛里，很快就暖了色。

　　他接过她的月牙包，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接下来的半天，沈词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醋意化黏人行动”。方知有不像平时一样情绪内敛，倒像是个大型的犬科动物。

　　排队买奶茶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将下巴贴在沈词的肩上，紧紧相拥着她。沈词路过店铺的招牌，多看一眼店门口杵着的男明星人立牌，方知有都会故意地捏住她的手指。

　　“方知有，”沈词终于忍不住，“在外面，还是注意点影响。你现在都不像我高中认识的那个你了。”

　　他低头，再次询问：“不像谁？”

　　“不像……那个总是板着脸，惜字如金的方知有。”

　　他轻笑一声：“那现在我又像谁？”

　　沈词下意识地脸颊发烫：“像……像我以前养的小狗，特别黏人的那只。”

　　话音刚落，她自己却忍不住先笑出了声。“这比喻，你可还喜欢？”

　　“那小狗听你话吗？”方知有很认真的继续问。

　　“听话，当然听话了。从奶狗就养的，从小养在身边。只是后来高中搬了家，爸妈就送了人。但它是最黏我的，差不多形影不离吧。”

　　“我听明白了。”

　　沈词有些纳闷，“你明白了什么？”

　　“我明白了，原来我是接替它继续黏你的那个人，因为从高中开始，我就能和你相遇了。”

　　“方知有……”

　　“当然，我现在还多了一个功能，以男朋友的身份继续照顾你。”

　　沈词看着方知有说情话的样子，若是放在从前，熟悉的朋友突然扑通一下朝她说这么腻歪的话，她定会浑身发痒，极不自在。

　　可是，眼前的人是方知有呀。

　　是她暗恋了高中这么久，到了大学才承认了彼此的感情，点亮了内心的人。他和普通朋友，真的不一样。

　　他说的话，很真诚，也很不方知有。那是他无法在别人面前，展露出的一面，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沈词的面前。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

　　是告白的时候，会肾上激素的迸发，是明确心意时满心满眼都是那人的坚定，也是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整夜思念对方的失眠。

　　还有现在无时无刻，方知有都想黏在沈词身上的惯性。

　　“沈词，我和你的狗狗不一样，我不会轻易被别人做决定。虽然我们的大学才刚刚开始，可是我们已经认识了三年多，知根知底，更熟悉彼此的习惯和生活。所以，请你相信我，也请你好好享受我竭尽所能想给你的喜欢。”方知有左手紧紧地牵着沈词的手，右手从衣兜里突然掏出了一枚深红色的戒指盒。

　　“这是我上学期做创业项目赚的钱，也是买的第一份送你的礼物。”他轻轻打开，“里面还有一条项链，戴手上还是戴脖子上都取决于你。”

　　说完，他又从裤兜里摸出了另一枚银色的男款戒指，戴在自己无名指上，“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会先向别人宣告，我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