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缠绵之前 纠结的脑袋 ...
-
齐豫的回答，没有传入裴止耳中，也许他的声音太小，又或者，他根本没回答，那阵安静，是他对她的默认，如同在饭桌上他们之间那个同频的笑一般。
踩着那几秒的沉默，裴止几乎是逃似的，转身回到了餐厅内，像是缩在壳里的乌龟。
好像关上耳朵，闭上眼睛，就能够逃回自己的安全地带。
裴止知道，自己这样躲在角落，盯着齐豫和沈静筝的背影，很不体面，也很幼稚。可是一阵又一阵的委屈不断漫延，她的鼻子不争气地变得酸楚，脚步却怯懦地不敢上前面对。
咬着唇，裴止垂着脑袋，靠在柱子后，一面期待，齐豫能回来找自己，一面因为，他未能发现自己那些打着结的心事，而心中在意。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拧巴，这样的……不快乐。
脑中嗡嗡嗡的，都是理不清的线头，她呆滞地、傻傻地背对着门口的两个人站着，时间的流逝，已不再以秒的单位，裴止觉得好漫长，好漫长……
直到，看到沈静筝进电梯，那个金属门阖上，她才从自己慌乱的战场上走出来————和自己的混战的战场。
门边，裴止看到齐豫仍然站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面向自己。
“怎么去了那么久。”齐豫自然地问。
裴止捏着衣角：“我刚刚，在路上找了下，耽搁了点时间。”
齐豫将递上手机，粉色的手机壳，和齐豫的正好是情侣款。
齐豫道：“刚刚沈医生送过来了，大约，你们在电梯错过了。”
“哦……”裴止挤出一个笑，心虚道：“可能吧，没有掉就好。”
“那我们走吧！”齐豫上前来，主动牵起了裴止的手。
裴止盯着被他握住的手，裴止小心的问：“你刚刚……在这里无聊吗？”
“不会啊。”齐豫道。
果然，他没提他和沈静筝之间的对话……这使裴止揣着心事，一言不发地由他带着，上了车。去哪里呢？裴止没问，可是好像只要是跟齐豫，哪里都可以的。
心中的话，翻滚在喉咙，始终问不出口。
发动汽车前，一股冲动，绑架了裴止，她突然伸手握住齐豫的手臂，将他出发的准备，按下暂停键。
“怎么了？”齐豫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右胳膊上，裴止的手。
“我想问……”裴止张开的嘴，又合上，嘴边的话换了又换。
裴止道：“我想问，我们去哪里？”
齐豫的笑，看上去绅士又遥远：“送你回学校？我想你今天刚刚考完试，也许会想早点休息。”
这样吗……裴止心中闪过一阵失落，一个星期不见，他都不想自己吗？不知道他的体贴周到，是不是一个借口，为了藏着一个不能告诉自己的秘密，比如，送完自己后，他是不是又会回去找某个人……
想到不见面的这一周，他们每天在医院，朝夕相处，可以说起某个相似的病症，可以呆在同一个密闭空间，穿上白大褂的时候，会在走廊眼神接触……
这些画面，每一个都让裴止在意。
她摇了摇头：“我不想回学校。”
“那……”齐豫思索了下，“我们真的去看一场电影？”
裴止不自觉下了一股狠心：“我就想和你待着，我想去你家。”
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裴止浑然不觉自己在说一句撩拨的话，以至于，齐豫微微怔住的表情，她也毫无知觉。
齐豫喉结滚动，道：“有时候，你还挺让我意外。”
齐豫笑了下，“比如，我会在闪过念头的时候，审判自己的目的性是否太强，而你，可以不加任何思考，说出你想说出的话。”
裴止有点听懂了，但很悲观，她抬起眼：“你是在说我脸皮厚吗？”
还是……你其实并不想我黏着你……
齐豫观察着裴止的神色，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在羡慕和欣赏你。”
“羡慕？”裴止似乎不懂。
头顶被人轻轻拍了，裴止听到身侧的人，缓缓道：“以后，你就懂了，保持直率和纯粹，其实是很难得的品质。”
裴止突然被夸，盯着齐豫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做某项研究。
齐豫突然道：“走吧，把你拐到我家去。”
说完，那拿起手术刀的修长手指，在方向盘上画了一个圈，汽车奔向裴止去过三次的房子，这次，是第四次。
然而，齐豫不知道，裴止直率的背后，还有无尽的自我怀疑：这样，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进了门，房门啪嗒地落下，灯还没亮，齐豫的高大的身子在裴止背后。
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到齐豫的脸，反而使裴止生出一股勇气。
她转过身，忽然扑进他的怀抱，在黑暗中贪恋他胸膛的温度。
迟钝了几秒，齐豫问：“怎么了？”
“没什么。”裴止在他胸膛闷闷地说。
然后，她摇了摇头打算遵从自己的内心：“不对，其实，我有想问你的问题。”
“齐豫，你真的喜欢我吗？”裴止从他怀中仰起头，“或者说，现在最喜欢我吗？”
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裴止耳朵里，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他说：“是不是傻？”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变得低低的，像一种诱惑：“我以为，答案还挺明显的。”
“我……”
齐豫未说完的话，被裴止踮起脚尖的吻止住了。
勇敢到此结束，因为过于贪恋，所以宁愿不知道明确的答案。
没关系，裴止在那一刻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只要分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也是足够的，不需要很多，甚至不需要对等，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了。
脚尖落地，裴止颤抖着，抚上黑暗中齐豫的脸。
裴止声音也发颤：“我……我又不想知道了。”
裴止：“不重要，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她这样说，也这样告诉自己。
那一闪念里，裴止想问的有很多，问他以前有女朋友吗？有喜欢过一个人吗？有没有这样亲吻过别人的唇呢？
可是随着那份感情发酵，占有欲作祟，裴止开始连想这些问题，都觉得难过，尤其是……一次又一次看到沈静筝，感受到他们之间异样的氛围。
眼眶不听使唤地积蓄了泪水，分不清是委屈还是心酸。
在齐豫低头凑近的时候，想要继续那个吻的时候，裴止第一次转身，拒绝他的回吻。
随后，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那个……我，我口渴了，我想喝水。”
说完，她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而去，连鞋也忘记换，直到冰箱里扑面而来的冷空气，将一颗烦躁的心安抚下来。
齐豫打开了灯，屋子亮起来，他的脚步声往厨房来，好像马上就要逮住什么裴止的秘密。
裴止躲在冰箱门后面，随手抓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盛放着像是透明的水，看包装像是矿泉水。打开盖子，裴止急切地往嘴里塞，希望自己“想喝水”这个借口，显得更加真实。
那“水”尝起来冰冰凉凉，毫无一点甜味，像是冷藏起来的凉白开。
胃部的冰凉，似乎也浇灭了心脏处的灼热。
裴止咬着唇，又喝了一大口，眼眶里的泪意，终于被压了下去。
很快，齐豫跟了过来，望着裴止，并在看清她手上的瓶子时，眼底浮上一丝笑意：“不是说，想喝水吗。”
齐豫的手撑在岛台，问：“为什么偷喝我的酒？”
酒？裴止盯着自己手里的酒瓶，很快看清那几个英文字母：Vodka。
伏特加……
难怪，喝上去并不像酒。
“我……”裴止一时之间，很难找到合理的解释面对齐豫笑意盈盈的“质问”。
齐豫一步一步拉近距离：“上一次，你喝醉了，于是亲了我。”
齐豫凑到裴止跟前，低头：“这一次，你先亲了我，然后喝醉了。”
躬下身子，他问：“裴止，你今天有点奇怪。还是说，你又打算做点什么？”
裴止被他问得怔住，又几乎被他逼近到，只能背紧紧靠着冰箱，而前面就是齐豫。裴止不自觉盯着他那张形状好看的唇，直往后躲。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一旦开始怀疑他的心意，甚至怕自己的亲密都是他不喜欢的冒犯。
“可以做点什么吗？”裴止头脑开始发昏，竟然开始询问。
裴止不敢再和他对视，侧过脸避开他的目光：“你还是保护好你自己吧，毕竟，我是喝了酒的人……”
裴止羞愧道：“虽然，我不是故意的。”
从鼻尖，漾出低沉的笑意，齐豫追着她的目光，道：“这次，还挺有礼貌。”
裴止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又沿着脸颊，胡乱地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无措地垂着脑袋四处乱看。这破恋爱！总是有新的问题，盖过那个旧的。
上一秒，她分明还在想：即使是掩耳盗铃，她也要留在他身边，以女朋友的身份……
这一刻，她就开始纠结：要不要，借酒发疯，真的占点什么便宜……
裴止目光乱窜，从底板的缝隙，到自己衣服的花纹，到齐豫厨房的白色柜门……再到齐豫那张看着斯文，实则在当前条件下充满诱惑的脸。
裴止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这次，算你先开始的……”
说完，裴止听凭心中躁动的号角，在齐豫的身体与冰箱之间的狭小缝隙里，踮着脚尖，勾着他的脖子，轻轻在他唇上品尝。
脑中发酵的不只是酒精，还有一股本就藏着的冲动。
裴止感受到他缓慢地配合，逐渐在这种鼓励下，笨拙地探索更为“不礼貌”的亲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嗯……裴止闭了眼睛，想了起来：就算是没有十足的爱，身体也能因为欲望而交缠……
她忽然想印证下，这句话的真假。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缠绵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