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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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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假期,短暂的相处,裴止又回归到自己的生活里,毕业论文的初稿大体完成,裴止和许晨夕在图书馆整日地刷题,许晨夕要准备考研,裴止则打算考陵北的司法系统。
两个人便结成了考试准备搭子,一日三餐地泡着图书馆。
要留在陵北,要和他留在一个地方,这个愿望使得裴止常常忘记准备考试的辛苦。
但,与此同时,她更觉得,即使是在一个城市,那些高楼间隔出的距离,也可以让两个人失去联络。裴止刻意的想要保持联络,然而却总是不是顺畅。
齐豫似乎特别的忙,手机里的回音总是隔着时差。
早晨的问候,他往往会中午回复,夜里的找话题,有时要等到第二天才有回音。
了解裴止的恋爱进度条,成了许晨夕背书刷题中的一大放松娱乐项目。
问:“你们到哪一步了?”
答曰:“万里长征第一步。”
问:“他为什么老是延迟回复?”
答曰:“他说医院最近在忙三甲复审,我查了下,好像听说有医生为了躲避这个,特地去生二胎,应该是个很麻烦的事吧。”
问:“那什么时候万里长征第二步?”
答曰:“等我生日那天,再刺探一下。”
于是乎,许晨夕开始期待裴止的生日,她迫切需要些新的花边新闻来刺激肾上腺素,好让自己被备考折磨的心,得到一丝痛苦的转移。
与此同时,裴止也开始真心实意地期待着自己的生日,期待这个日子,仗着自己的生日愿望,能和齐豫有一个完整的相处。
像是高三黑板上写的高考倒计时一般,裴止心中也有一个生日倒计时,她时不时就会委婉地提醒齐豫关于自己生日的事。
包括但不限于:
时不时在消息红穿插着时间线索,类似
【一月好漫长】
【二月终于来了】
【又一个周过去了】
有一次,裴止和许晨夕路过蛋糕店的橱窗,裴止忍不住发了蛋糕店的生日蛋糕照片给齐豫,然后配文:【齐豫哥,我过生日你给我买一个巧克力的雪人蛋糕吧!听说蛋糕要别人买的才有好运。】
齐豫会隔几个小时回:【好,中间的那一个?】
就那么等待着,等待着,2月15的脚步近了,没有哪一次,裴止更迫切地希望自己快一些过生日。然而,老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裴止在心急中,等来了齐豫的道歉电话。
2月12的那天,一大早,裴止的左眼皮不停地跳着,像是某种预示,她忧心忡忡地跟许晨夕分析,然而许晨夕这个半吊子迷信大师也不太确定,到底是左眼跳吉,还是左眼跳凶。
傍晚,齐豫的电话就那么打来。
裴止心中欢叫,看清电话的时候,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捏着手机急匆匆从图书馆自习室走到无人的楼梯间,裴止的心跳和急促的手机铃声几乎是一个节奏,他为什么打来呢?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会是因为什么事呢?
好奇的心,几乎要从嘴巴里跑出来。
“齐豫哥,你打给我什么事?”裴止不自觉上扬的语调,写满了对这个电话的期待。
然而齐豫的话却像一盆凉水,哗啦啦,淋湿了这份滚烫热切的期待。
他用一种略带抱歉的语调,在电话里跟裴止道歉:“对不起啊,裴止,我大概不能和你一起过生日了。”
裴止握着手机的指尖颤了颤,这个“不能”实在是太突然。
沉默着,花了五秒钟来确定这个事情,这五秒的沉默里,齐豫默默地等待,没有说其他的话。裴止的沉默是突然袭来的失落,可是她不确定,齐豫的沉默是什么。
是歉疚,还是终于拒绝一件自己本就不喜欢的事后的释然?
毕竟,这些日子,他也许是真的忙,也许是只对自己“忙”。
裴止忽然很低落。
“我可以,知道原因么?”裴止终是开口,像是死缠烂打地要一个答案,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捏起来,又松开,好像固执地想抓住一些虚无缥缈的线索。
储存起来的期待无限膨胀,此刻又突然被人戳破,瞬间只剩下一个空瘪的愿望,此刻被替代为一点点正在积蓄的失望。
“抱歉,裴止,因为我个人的原因,临时有别的事情,可能要耽搁一下。”
电话里,齐豫的语调依旧温和,落在裴止耳朵里,更像是软软的拒绝,失落一点一点变得更多。
别的事……
裴止呐呐地品着这三个字,甚至没有一个确切的原因,哪怕是出差,哪怕是工作,哪怕是……随便一个具体的小事呢?
“嗯,”裴止极力地掩藏着情绪。“没事的,你就忙你的事吧,可是蛋糕还是要给我买哦。”
耳朵里,裴止敏锐地捕捉到一点类似如释重负的语气,他说:“当然,到时候我送到你的学校好吗?”
“那就太好了。”裴止眼中滑过一点点的难过,说出的话却努力显得开朗,“我还是要有雪人的那种。”
“好。”
裴止感觉喉咙有些发紧,她捏着手机,不敢再继续聊下去,主动要结束这个话题。
“再见,齐豫哥,我要去上自习了。”
“好,再见。”
这个短暂的电话就那么挂掉,由裴止主动按掉红色的按键,结束这个终结期待的电话。
走回去的路上,裴止脑子很乱,迟缓的步伐甚至走错了教室,又木然地调转方向,直到坐回许晨夕旁边,裴止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可是看来看去,书里白纸黑字,只能看到“齐豫”两个字。
单相思的人,看似勇敢,其实外面只有一张纸糊的软壳,而齐豫的电话像一根手指,轻易地戳掉裴止建立起来的信心。
她甚至不敢问:到底是什么事呢?
她害怕他下一秒就会直白而坦诚地说:我只是不想来,你只是对我没那么重要,我只是看出来你也许喜欢我,而我不想给你希望罢了。
裴止盘旋在自己的想象中,变得失魂落魄起来。
看着眼前的书,这书也像在嘲笑她:留在陵北,是不是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