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西格玛男人》春未

21、妹妹，还是妹妹？

　　“你终于回来了！”
　　裴止进门的第一秒，许晨夕就从床上垂死病中惊坐起，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一口气听完八卦也不费劲儿了。
　　裴止被吓了一跳。
　　“怎么样？今天怎么样？”许晨夕凑过来，端起的架势写着：下一秒，我要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还行吧。”
　　裴止转着眼睛，总结着今天的相处。
　　“什么叫还行！详细点，事无巨细，立刻汇报。”许晨夕举起自己酸痛的腿，“对着我这条因公负伤的腿，好好汇报你的军情。”
　　“就是……靠近了一点对方的军事基地，初步完成了友好会面，意外负伤，然后发生了一点小起伏，刚刚还拦截了一次敌人的进攻。”
　　“此话怎讲！”许晨夕云里雾里，“怎么还负伤了呢？”
　　裴止回忆着，噗嗤笑出来，将自己的右脸凑上去。
　　“呐，我过敏了。”
　　“天，真的，你又一次以战损状态的外貌见了你的心动对象。这运气，还挺适合买彩票的。不过这个怎么弄的？昨天都没有。”
　　裴止下意识想去挠，想起齐豫的叮嘱，又止在半空中。
　　“可能是昨天哪只不讲理的蚊子，在帐篷里对我进行抽血的医学研究吧……”
　　许晨夕弯起眼睛：“那，那只蚊子和你家那位哥哥是同行了，怎么没介绍双方认识认识。”
　　裴止掏出揣在外套口袋的那支蓝色药膏：“喏，双方已经在我脸上进行了出招和拆招了，目前看来，蚊子略胜一筹。”
　　“好吧，下一项，小起伏说说！”许晨夕举起了自己另外一只腿，表示另一位伤员还没有听到。
　　裴止眨了眨眼，实在不好意思把这一段呈现给许晨夕，总不好告诉这位亲爱的室友，自己自作多情到，把脸伸过去，邀请人家擦药吧……
　　“刚刚前台美女想加他微信来着，我给拦了。”
　　裴止挂羊头卖狗肉，转移了焦点。
　　许晨夕睁大了眸子：“How dare！你都还没吃着肉，就有人想喝汤了！那你怎么拦的？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挺难办。”
　　裴止凑在许晨夕耳边，说了一阵，逗得许晨夕大笑起来。
　　担心这里的隔音不好，被隔壁的齐豫听到，裴止捂住许晨夕的嘴巴：“小声！不要泄露了军事机密。”
　　笑了好一阵，许晨夕才平复着气息。
　　“裴止，我发现你这人看着老实，实则蔫坏蔫坏的。”
　　裴止瘪了瘪嘴：“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又接连问了好一会儿，听了半天，许晨夕失望地总结：“搞半天，你俩今天属于是毫无收获。”
　　“也不算……”裴止噎着一点笑意，“明天，我们说好都去看日出的。”
　　“那我去，还是不去？”
　　“去！”裴止把手搭在许晨夕肩膀，“你再不出现就有点太显眼了，而且明天大家都去的。”
　　“那我去给大雄宝殿给我妈求个平安符。”
　　裴止点点头：“那我求什么？”
　　“姻缘！”许晨夕神秘道，“听说这里的求姻缘很灵的！”
　　“好！”
　　裴止的眼睛亮晶晶，已经提前开始预祝自己明日求一个好签，人在不确定的时候，总是希望神佛鬼怪助自己一臂之力，虽然裴止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有个上上签，下手的时候，会更果断吧……
　　一墙之隔，齐豫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讨论。
　　他坐在床边的桌旁，电话响起来，却是一通来自英国的电话，没有备注。
　　那个电话在屏幕亮起了很久，似乎在犹豫什么，齐豫还是在挂断之前接起来。
　　电话里的人说着英文，齐豫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个声音急促而着急，却无法掀起齐豫任何的情绪。
　　似乎是不敢置信，那头的人缓慢的用中文再问了一遍：“所以，齐，你的决定还是不改变吗？”
　　夜色在山间，几乎没有灯光的点缀，就那么展露着漆黑的眸子。
　　八千多公里的物理距离，七个多小时的时差，齐豫当然知道电话里的人，顶着凌晨的露，听到自己的答案大约会失望。
　　可是他还是几乎没有过多斟酌，确切地回应：“Joe，我的答案已经说过了，这次，也是一样。”
　　“可是他们都想见你，包括我。”
　　齐豫没有再回答，好似没了耐心，正在等待对方挂掉似的。
　　那头的人沉默了，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好吧，齐，或许，不谈这件事，我们也可以说点别的，Share your day with me!你今天在做什么？”
　　“爬山。”
　　“Are you still alone?”
　　齐豫思考着这个问题，如果从出发开始，他算是一个人，可是如果算上途中和裴止的偶遇，似乎又不太准确。
　　某个灵动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齐豫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立刻回答。
　　电话那端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阵空档，略显惊讶：“Don’t say you’re dating with someone?”
　　说话间，甚至带着某种兴奋的笑意。
　　齐豫纠正：“不是约会，只是途中，遇到一个妹妹。”
　　那头的人继续笑：“齐，我知道中文的妹妹，有两个意思，这一个，是哪一种。”
　　齐豫微微愣住，随即道：“我记得，你说你已经快两天没睡好觉，不过目前看来，你似乎精力十足。”
　　“Okay,我承认，关于你的事，我的确容易兴奋，尤其是，当我知道你和一个女孩子一起爬山时。”
　　笑了下，那头的人继续道：“不过，我仍然希望你再次考虑我的提议，中国人不是有个词语叫做‘团圆’吗？”
　　“或许，你再多了解一下，就知道中国还有句话，叫做‘反水不收，后悔无及’。”
　　“好吧！我会去了解一下。”
　　“再见。”
　　“再见！”
　　挂完电话，齐豫站在窗前，今夜的山顶没有月色，记得夏日来时，还碰到月光越过窗户，落在床边。
　　诗人借着月光吟咏故乡，对齐豫来说，故乡好像是一个很虚幻的词语，那种寄托这某种归处的地方，仿佛还没有在齐豫的世界里，有一个具体的形象。
　　想起裴止今天说的“回渊洲”，齐豫想，好像还没有那个地方，能够在心中自然而然地用到“回”字。
　　“咚咚”两声轻轻的敲门声，礼貌克制，不知门外的是谁。
　　齐豫略微思索，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却不是自己刚刚脑中以为的那一个。
　　刚刚在前台见过的女生，拿着两瓶水，有些不自然地递过去：“先生，这间房好像忘记放水了，我给您拿过来。”
　　齐豫侧过头，看到柜子上明明有两瓶水。
　　女生也看到这个动作，抱歉地解释：“那可能我记错了，抱歉打扰。”
　　“没关系。”
　　齐豫预备关门，却发现来人似乎还有事，站在门口一步未动。
　　“还有事吗？”
　　“那个……”女生抿了抿唇，眼睛胡乱看了四周，提出方才办理入住时同样的要求，“可否加您一个微信，除了问卷调查，我们还需要一个满意度调查。”
　　齐豫静静地把眼前人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
　　“不用了，我不习惯添加陌生人。”
　　“奥……”女生点着头，强撑着礼貌，有些没预料到是这样干脆的回答，虽然语气温和，可字面上的拒绝，让她完全掩不住的失落。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女生退了出去，脸色并不好看。
　　齐豫轻轻关上了门，将那个身影隔绝在房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