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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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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来了?
阴行云不动声色调整姿势。
好让袖子遮住眼里的精光。
只听少年清澈声音:“我有法器,摇动后可使灵兽昏沉。”
月色成澄明。
阴行云眨巴眼睛,悄悄掀起袖子,想要偷看。
却见霍宣风大大方方,当着她面,从胸口掏出一个储物袋。
“你且瞧瞧,可有用的上的。”
什么?
这就给她了?
她还准备徐徐图之。
他这就缴械投降了?
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吧。
阴行云狐疑接过袋子。
反应过来自己动作太快,又分出只手,拂在太阳穴上。
一副醉酒昏昏的姿态。
霍宣风看她动作,抿了抿唇。
她扯了扯袋子,没扯开。
这小子故意的吧。
储物袋封有主人灵识。
非主人不能开启。
她刚一激动,忘了。
少年唇角弯的更大。
他帮她打开袋子,把里面东西一件件倒出来。
“没甚看得过眼的,家中说过,修为不高,拿太好的出去,反招祸患。”
阴行云想:这倒不错,小儿抱金于闹市,极易被抢夺。
万言真君,倒是颇有远见。
不过。
她盯住倒出来的东西。
一束铃铛,纯金打造,一共九颗。
被手指粗的丝绦璎珞结在一起,犹似一串饱满的葡萄。
铃铛上刻满蝙蝠纹路,铃舌形似蝙蝠舌叉。
一个金圈,同样也是金灿灿的。
内侧篆字走笔龙蛇,笔触大气磅礴,经文盘旋缠绕。
圈身隐隐有金色宝彩,那宝彩之中,又不时射出七色华光。
一条金绫,最神奇的是,居然还是金光闪闪的。
上有威武不凡的二十八星宿。
和法度森严的银规月相图。
附带降妖收物的法阵。
阵脚细密,皆是绣在轻软的半透明织锦上,精致无匹,便如流霞一般。
少年,你刚在谦虚什么!
这还嫌不好,已经闪瞎狗眼了好嘛!
金金金,都是金。也不知这是霍宣风的审美,还是他长辈的审美。
但你们这些世家大宗,未免也太豪横了吧!
忍不住上手掂了下金子的分量。
果然沉甸甸的,沉得能把手腕压弯。
这下,麻痹灵兽的东西有了。
甚至连收束灵兽的法器也有了。
一切按计划进行,还真不是一般的顺利啊!
阴行云心情大好。
她拍拍旁边,让霍宣风坐下。
霍宣风的表情有一瞬犹疑。
阴行云低头打量石凳。
这凳子连个靠背都没有,石面坑坑洼洼,粗砺不平,坐上去颇为硌人。
估计这小子的尊臀还未接触过如此寒碜的东西呢。
然则,地板都躺了——该说不说,她还见过他夜里抱着石墩睡觉的样子,嘴角都是没擦干的口水。
现在又在矜持些什么?
阴行云一把把他拉下来。
出乎意料地,他脸上没有不情愿的神色。
真论起来,倒有点像是,羞涩?
也是奇了,这孩子这么腼腆,平时看不出来啊。
腼腆就得治!
阴行云清咳一声:
“之前生活比较优渥,哈?”
霍宣风拘谨地坐在她旁边。
石凳很窄。
两人并肩,缝隙也很窄。
她的衣角翻折起来,落在他的衣角上。
微热的温度传来,他答非所问:
“你练的什么功法?”
姹女混元功。
这却是不能说的了。
这段日子以来,阴行云已熟知他的习性:
“你又不修炼,干嘛问这个。”
“没事,就是好奇。”
“想知道?”她咯咯笑着,故意不应他。
她偏过头,呼吸打在他脸上。
清甜气息混合酒气萦绕过来。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霍宣风捏紧衣角,冰凉布料顶住发烫的手心:
“我看见你吸血了。”
月华如水,悉数照在少女身上。
给她光洁的侧颜勾出金边。
阴行云静静道:“不是吸血,是吸血气,你可以理解为,从血中提取元素。”
“元素?”
“哦,你们这儿不常说这个,你可以等同于,吸取精华。”
霍宣风的脸色黯淡下来:
“吸取血之精华,还说不是邪术?”
阴行云坚持:“金木水火土是天地之精华,天地的元素;血液中有精华,也是血里的元素,天地之大,吸取元素的功法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不是都叫邪术的。”
是么?
霍宣风闷闷地揉搓衣角。
阴行云笑道:
“真的,我可不是邪修。你见识也不少,怎会如此困于巢窠?妖兽伤人,人杀妖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实话实说,我自小体弱,血中元素与阳气同源,这门功法,正是给我补气的。”
精血精血,一滴精,三滴血。
精血同源。
这是师兄们聊天时,被他偷听到的话。
可见她确实没有骗他。
不对!他在想些什么?
霍宣风的脸颊烧起来。
忽然记起自己还很小的时候,族中有位体弱的姐姐。
具体怎么虚弱不知道,只晓得是身体阴寒,阳源不足。
那位姐姐被族中长辈安排早早嫁了人。
说是男子之阳能调和女子之阴,行好了周公之礼,阳源自然就补足了。
那位族姐嫁的也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子。
世家子弟,她——
阴行云好奇地打量他。
她不知这小子在想些什么,只觉他表情变幻莫测,还挺有趣的。
便去撞他肩头:
“别瞧不起人,我这功法还有个好处,改天你就见识啦。”
……
改天就是第二天。
阴行云嘴里叼着根肉干,掐起手诀。
霍宣风沉默看她。
面前的画面,其实是有些滑稽的。
少女双目紧闭。
一手掐诀,庄严肃穆。
一手端个豁沿儿破碗,碗里浓稠的沙棘汁还没喝完。
院子里的树木缓摆枝桠。
远处天幕上,几颗星子孤单挂着。
银蓝色的新月尚未落下。
地平线升起辉光,似一条赤黄的线分隔天地。
天色越来越明,越来越亮。
有风从脚下吹来。
吹起皮肤上细小的疙瘩。
刚出窝的蚂蚁瑟瑟发抖,一只接一只,抖起触角,从院子里四下散开。
阴行云睁开眼睛。
不紧不慢,就着碗口喝完了沙棘汁。
她先是看了眼向远方扩撒的蚂蚁。
接着面色一板,严肃地问霍宣风:
“你为什么不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