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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太子遇刺:夺嫡杀机 ...

  •   东宫的膳厅里,鎏金食盒层层打开,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肴,荤素相宜,色香味俱全。

      两人分坐桌案两侧,隔着袅袅的热气,气氛安静得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响。赵荐拿起筷子,刚要伸向那道清蒸鲈鱼,沈知瑜便先一步抬手,取了公筷,夹起鱼腹最嫩的一块,轻轻剔去细刺,盛入他面前的白瓷碟中,动作行云流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殿下慢用,此处无刺。”她垂着眼,声音轻柔,说完便缩回手,规规矩矩地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碟青菜。

      赵荐看着碟子里莹白的鱼肉,指尖顿了顿,低声道了句“多谢”。

      席间,沈知瑜始终安静地用膳,不多言,不抬眸。见赵荐面前的茶杯空了,便悄悄起身,替他斟满温热的茶水;见他蹙眉似乎觉得菜肴略咸,便不动声色地示意侍女,添了一碟清甜的莲子羹。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将所有细微之处,都照顾得妥帖周到。

      赵荐抬眸时,正撞上她低头盛汤的模样,鬓边的碎发垂落,衬得侧脸愈发温婉柔和。她心头微动,刚想说些什么,沈知瑜似有所感,抬眸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别开眼,各自的耳尖,都悄悄染上了一抹薄红。

      皇帝早有立赵荐为太子的心思,只是碍于赵洵、赵屿两派势力虎视眈眈,便借着赵荐大婚的契机,顺理成章地抛出立储的由头。

      那日朝会,皇上端坐龙椅,听百官奏完政事,忽然话锋一转,提及赵荐大婚之事:“皇长子荐儿,近日大婚,成家立业,已是成年。朕年岁渐长,精力不济,朝堂诸多事务,总需有人分忧。”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赵洵脸色铁青,赵屿垂着眼,指尖攥紧了朝珠。

      皇帝扫过众人神色,继续道:“古往今来,立储以嫡以长,以贤以德。荐儿自幼跟随朕左右,随军出征、巡查漕运,经事多矣,持重沉稳,有治国之才。如今成家,肩上更添责任,正是担起储君之责的好时候。”

      他怕有人拿“新婚燕尔,不宜骤掌大权”作借口,又补充道:“太傅之女沈氏,端庄贤淑,名门闺秀,有凤仪之姿。荐儿成家后,有贤妻打理家事,更能专心朝政,无后顾之忧。”

      此言既出,既占了“立嫡立长”的祖制,又拿“成家立业、有贤妻辅佐”当由头,更点明赵荐的才干与历练,堵得一众反对者哑口无言。

      太傅率先出列叩首:“陛下英明!皇长子德才兼备,实乃储君之选!” 其余中立派大臣见状,纷纷附和。赵洵、赵屿纵有不甘,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三日后,皇帝颁下诏书,昭告天下,册立皇长子赵荐为皇太子,入主东宫。

      诏书宣读那日,赵荐牵着沈知瑜的手站在丹陛上,皇帝望着他们,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册立太子的诏书刚昭告天下三日,一场暗藏杀机的风波便悄然袭来。

      那日赵荐按例去兵部核查边防卷宗,返程时行至朱雀门旁的窄巷,原本熙攘的街道竟莫名空无一人。她心头警铃骤响,刚勒住马缰,两侧屋顶便窜出十数名黑衣刺客,弯刀出鞘,寒光直逼面门。随行的东宫羽林卫反应迅速,当即拔剑护在两侧,刀剑相击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赵荐翻身下马,手中长剑挽出一道凌厉剑花,将一名近身的刺客逼退。她自幼随父皇习武,身手本就不弱,可刺客人数众多,且招招狠辣致命,分明是冲着取她性命来的。缠斗间,一名刺客绕开护卫,直扑她的后心,赵荐仓促回身格挡,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太子蟒袍。

      就在此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竟是沈知瑜带着东宫余下的侍卫赶来。她一身素衣,却丝毫不见慌乱,高声喝道:“太子遇刺,禁军即刻封锁四门!擅闯者,格杀勿论!” 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刺客见状,心知难以得手,对视一眼后,竟齐齐弃剑跃下屋顶,消失在巷尾的浓雾中。

      沈知瑜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赵荐流血的手臂上,脸色霎时一白,却强忍着慌乱,从袖中取出干净的绢帕,小心翼翼地替她按压伤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下,撑住,太医已经在路上了。”

      赵荐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又瞥见她鬓边沾着的尘土,心头一震。她本以为这场婚事不过是父皇的安排,却没想到,危急关头,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竟有这般临危不乱的胆识。

      禁军很快赶来,将整条巷子围得水泄不通。赵荐握着沈知瑜微凉的手,看着满地狼藉的血迹,眸色沉得像淬了冰——这刺杀,分明是冲着储位来的,赵洵和赵屿,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太医赶来时,东宫的偏殿已被血腥味浸得发沉。

      沈知瑜守在榻边,亲手绞着温热的帕子,替赵荐擦拭额头的冷汗。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将每一步都做得妥帖——太医清创时,她怕赵荐疼,便轻声说着话转移她的注意力;上药包扎时,她死死按住床沿,才没让自己的慌乱显露半分。

      赵荐看着她紧抿的唇瓣,看着她眼底强压的红意,忽然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沈知瑜身子一僵,抬眸望她,眼眶微红:“殿下……”

      “无事。”赵荐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安抚的力道,“这点伤,不算什么。”

      话刚落,内侍便匆匆来报,说皇帝震怒,已下令彻查此事,且将赵洵、赵屿二人暂时禁足王府,听候发落。

      赵荐的眸色冷了几分。那日朱雀门的刺客,招式狠辣且熟悉宫城布防,除了那两位虎视眈眈的皇弟,再无旁人。

      沈知瑜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道:“殿下,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但眼下,您最该做的是养好伤。您是太子,是父皇看重的储君,万不能因一时意气,乱了分寸。”

      她的声音温柔,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通透的清醒。

      赵荐望着她,忽然觉得,父皇为自己择的这位妻,何止是温婉端庄。

      夜深时,沈知瑜依旧守在榻边,困得撑不住,便趴在床边浅眠。赵荐看着她鬓边散乱的碎发,看着她握着自己手的力道,心头那层因秘密而生的隔阂,竟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窗外月凉如水,殿内烛火摇曳。

      赵荐轻轻动了动手指,与她交握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知道,这场储位之争,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她的身边,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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