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三》木馒犬

1、时钟正反面

　　2015年，冬，道路上宁静无声只剩寒风……
　　2027年，冬，道路上的积雪早已清扫干净……
　　“早啊蒋总监！”
　　蒋鲙穿着定制款西装，手上提着最新款棕皮公文包，公文包上系着一条紫罗兰图案偏日常丝带，朝那人微微颔首，“早。”
　　29岁的蒋鲙已然名动全球。
　　蒋鲙推开办公室的门，刚坐下，便有人送来咖啡，“蒋总监您的咖啡。”
　　来人看着年龄不大面容也陌生，应该是实习生。
　　他客气疏离，冷漠地说：“有什么事。”
　　女生有些窘迫，手上抱着一叠设计稿，见对方冷着脸，被这冰冷的空气冻得不知如何开口。
　　蒋鲙见来人一句话不说，抬头又扫了她一眼，着手继续解决手上的事，“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实习生这么一听赶忙开口，“蒋总监！”
　　蒋鲙：“还有什么事？”
　　他明显看出女生不足为道的小心思，蒋鲙深吸一口气，冷声打断她将要说出口的蠢话，“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说完他手边的电话响起，他接起……
　　实习生见自己的小计划泡汤悻悻地走了。

　　这段小插曲过后，又忙碌了一天，蒋鲙抬眼看了眼办公桌上年老的粉色小钟，显示8点03分。视线再往边上移动一点，那儿摆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榕树照片。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地面，光照下，叶子依旧浓厚，穿不透。
　　图片拍得很模糊看不清站在树下人的面容，只能通过头发隐约猜出是位女生。
　　他收回目光叹息，认命地站起身，把还未完成的工作收到公文包内，看了眼窗外，大雨瓢泼，清刷着这座城市，雨势越大早已看不清外面的风景。照这架势他预估这雨没那么快停。
　　蒋鲙想到家里还有人在等他，拿起备用伞边急匆匆地出门了，怕太晚回去夏姜丝会担心。
　　乘坐电梯到公司楼下，门外员工挤作一团，嘴里无一在抱怨这大雨下的不是时候。
　　“蒋总监。”
　　蒋鲙朝他们轻点头，没有一丝停留，撑开伞，快步往大雨里走去。
　　有人小声窃窃私语：“蒋总监怎么不开车啊。”
　　“不知道啊。”
　　人群一老员工向她们解释：“总监家就在这附近，走路回去都不用多久。”
　　“这里？！”一人惊呼，“这可是市中心！”她放轻声音，“得多少钱啊。”
　　“这个数。”他伸出5根手指。
　　“五！五！”实习生被惊得结巴，“五，五千万！”
　　老员工听了点点头，“五千万一平，而且啊这房价还在涨。”
　　“那里面得多少达官贵族啊。”
　　老员工众人耸耸肩，看着面前的倾盆大雨更觉心中悲凉，悲叹地喊出：“我也想做有钱人！！！”

　　跑到半路时，前方店檐出现一位穿着漂亮的女生，她皮肤白亮，一双漂亮的杏仁眼，眼尾下垂，粉唇紧闭。棕发小波浪，头顶左侧夹着粉紫色蝴蝶结，身穿粉色吊带蓬蓬裙，脚踩粉色粗高跟。这套洛丽塔是蒋鲙给她买的，当时他就觉得会很适合夏姜丝。
　　北方的冬季极冷，小雪纷扬，降落于这块土地。大抵每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根本没去看路边上，打扮精致的女生。
　　夏姜丝规矩地站在檐下，脚边落下的雨滴沾湿了鞋皮，她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心中默念着炸在她眼里的蝴蝶，直到那片水滴聚成一片水洼。
　　水洼倒映出整片昏沉的天，她轻偏头，景象再次变化，太阳光出现占据了整个小水洼。她眉眼弯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又将头偏向另一头，此时眼中出现一双熟悉的皮鞋。她抬起头，茫然一瞬，视线顺着被水渍浸湿的裤脚往上，一张熟悉的脸赫然在目。
　　蒋鲙看她这幅模样，蓦地笑出声，黑色长扁镜框下是一副藏满爱意的眼。
　　她先是愣怔了会儿，嘴角轻勾，朝他一笑，唇瓣轻启，喊他：“蒋鲙。”
　　蒋鲙走到她面前，“不是说好在家等我嘛？”
　　夏姜丝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眸，无意识的依赖，很轻地说：“下雨了，我怕。”
　　蒋鲙知道夏姜丝怕雨，“下次雨天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夏姜丝木讷地点头，“知道了。”
　　“过来吧。”
　　听到蒋鲙的话，她亦步亦趋地，尽量避开那些好不容易聚齐的小水洼。走到对方的伞下，手很自然地想去接他手中的公文包，“我帮你吧。”
　　“不用。”他不动声色地换了只手拿公文包。“我自己来。在家等我辛苦了。”
　　夏姜丝无视掉蒋鲙这小脾气，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好吧。确实很辛苦。”
　　蒋鲙：“以后如果我要加班就自己点外卖，手机给你买好了，为什么不用？”
　　“我不会……”她小声嘀咕反驳。
　　蒋鲙无奈叹息，他的爱人总不懂事，可那是夏姜丝啊，他只能宠，也只有他宠。
　　“蒋鲙你不要生气。”夏姜丝微邹眉，抓住蒋鲙衣袖，轻轻捏着，力道渐大，蒋鲙整个衣袖被她攥紧在手心变了形。
　　他瞥了眼那被夏姜丝死死抓着的衣袖，对上她平静又满是歉意的眼，眼尾下压拾去眸中怀念神色：“知道了，下次我给你点外卖你要吃，不许再把外卖放门口或者扔掉知道吗？”
　　“嗯，答应你。”

　　两人并肩行走在石砖路面，砖缝里填满沙土，他们同步走回家。鞋底带起泥水，脏了裤脚与锃亮的鞋面。一路回家，他们都安静得没有讲过一句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声。
　　两个人相隔有点距离，并不似其他小情侣亲昵地抱在一块，狂奔在雨夜里。雨伞从始至终倾斜在夏姜丝身上，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这把伞很大，足以撑下两人，完全不用多此一举。
　　她抬头静默两秒，目光滞留在蒋鲙那片被淋湿的肩膀上，西装早被浸透，可她却浑然不知。夏姜丝担忧地盯着对方说：“不要把伞打我身上。”她伸出冰冷的手指点在蒋鲙握伞柄的手背上，朝他方向推，略有些严肃地说：“会生病的。”
　　“不会。”
　　“我没关系的蒋鲙。”夏姜丝凝视他神色认真。
　　蒋鲙身形一僵，一贯平静的脸上出现一瞬的裂痕，戴上往常的笑说：“好。”
　　夏姜丝感受到蒋鲙的不对劲，眼里复杂情绪流转，“抱歉，我就想见你……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麻烦。”
　　“不麻烦的。”他苦笑。
　　蒋鲙并没有听夏姜丝的话，伞依然偏向她。夏姜丝望向蒋鲙，盯着他紧绷的侧脸，面无表情，神情严肃，明了蒋鲙又在生气了。
　　她想转移话题，视线落在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瞳孔倒映出那枚闪烁的银戒，眸中带着惊喜讶然的笑，“戒指很漂亮。”那是一道真诚的笑，她很是欣慰。
　　蒋鲙随意看了一眼，“店铺里随便买的一款。”
　　夏姜丝点点头，完全没有忽视掉蒋鲙答非所问的回复。
　　他没有撒谎，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很普通，在Dr婚戒店里买的一对情侣戒，没有什么工艺。一枚在蒋鲙手上，另一枚被夏姜丝收了起来。

　　回家的路途并不远，刚出电梯，就见家门口站着两尊门神，他知道这些人是谁，眸中闪过一丝警惕阴冷，“什么事。”
　　俩保镖识务的让身，恭身道：“老夫人喊少爷您回去过冬至。”
　　蒋鲙冷声拒绝，“不去。”只听滴——门自动开锁声响起，同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夏姜丝无视掉站在门外的二人，径直进门。
　　两保镖也像是没看到夏姜丝一样，直视蒋鲙静静等复。
　　夏姜丝一进门就对蒋鲙说：“真不打算回去？这么多年你都一个人过着，不打算去看看他们吗？我的东西还在你家。”她没有任何委婉地说出自己的不满，邹起小脸，眼底尽是埋怨。蒋鲙把她这副模样印入脑海，早年他私心把她的物品拿走，至今还未还她。
　　夏姜丝对自己东西很有占有欲，更何况还不她身边，特没安全感。
　　他出声安抚，眼里满歉意：“抱歉，我忘记带回来了，我做好饭就回老宅带回来给你好吗？”蒋鲙眼睫轻颤，痴愣地盯夏姜丝给他回复。
　　夏姜丝没避讳开他的目光，而是对他的眸，眨了眨眼，随即眉梢带笑，“好。”
　　蒋鲙见这样，松了口气。
　　正想起身，夏姜丝的手抚上蒋鲙的脸，轻声说：“你瘦了。”尾音发这细微的颤。
　　蒋鲙瞳孔地震，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抱歉。”出口第一句话是对夏姜丝道歉。
　　夏姜丝垂下眸，眼睫轻颤，“抱歉。”她朝他道歉。
　　蒋鲙颤着手，喉口如刀割般刺痛，心口涌上酸痛，他几次张开干涩的唇，努力呼吸着压下将要蹦发出的心跳声，“你今天很美。”
　　“蒋鲙要好好照顾自己，多吃饭，工作不要太累了，记得睡觉。”
　　夏姜丝突如其来的关心，猛地让蒋鲙愣在那儿，他闭上眼，尽可能地感受她的体温，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离开。

　　他卸力地瘫坐在地，咸涩的泪水倏地从指缝中流落，素白的屋子里只有他，和那许久未见的她。良久他调节好情绪，“我给你做完饭就回去把你的日记本拿回来。”说完蒋鲙径直走进厨房，麻利地系上围裙，洗米洗菜、切菜、煲汤……
　　转眼间，夏姜丝已然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待蒋鲙。
　　结婚三年，他们的相处一贯如此，从没人觉得奇怪，只怪蒋鲙太过宠爱，保护得太好。
　　安静的房屋里，除了电视播放声，只剩厨房忙碌的身影。扭过头去看忙碌的蒋鲙她很是内疚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拖累了他。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热气腾腾的晚饭端上餐桌，他卸下围裙，往客厅去。夏姜丝靠着沙发边睡了过去。
　　蒋鲙眉眼温柔，注视着眼前人，拿起一直挂在沙发上的小毛毯。轻轻盖在夏姜丝身上，“晚安。”
　　说罢，直接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