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沦陷 蝴蝶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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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天一夜，雨没有停歇，战斗亦然。
黑沉的天乌泱泱的像团墨，水面上涨严重溢水，人与妖损失皆不少。
「那天是一周前的一个朗朗夏日，一群小孩无聊组队爬树，偏偏树上裹着马蜂窝，好奇之下有人将马蜂窝捅了下去掉在地上。
金黄色液体流了出来，混着香气飘出老远。
嗡嗡的小蜜蜂钻了出来，见此一幕气恼之下蜇了那小孩额头一口，当即起包。
小孩哇哇大哭，一脚踩死了那只胆大妄为的虫子。
晶莹剔透的蝴蝶悄然于头顶飞过，翅膀缓缓扇动着离开，美丽的蝴蝶像水晶一般，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奇怪的声响盖过了风雨声，盖过了厮杀声。
有那么一瞬间所有人/妖都停止了攻击。
天边乌泱泱一片如黑云压城，成群的蜜蜂嗡嗡振翅朝这边飞来。
那一刻现场意外的默契，统一收手，纷纷退回了各自阵营。
距离一近才清晰感知到上万蜜蜂齐齐振翅的一幕有多震撼，声音震破云霄般，速度极快，所过之地如龙卷风过境。
城西关之中不缺乏蜜蜂，它们像是得到了什么死令，纷纷失控朝身边人发起攻击，不管是人是妖，都要来上一口。
第一个被咬中的动物不到五秒轰然倒地，疯狂抽搐，嘴里狂吐白沫。
不待人反应又是一大群妖倒下，都是一样的症状。
城西关的妖立马乱了阵脚，纷纷退避三舍。
饕裂武牛骨击出打死一大群蜜蜂，厉喝：“防御，有毒！”
当远处蜜蜂飞来时现场越加混乱，一致统一战线，纷纷对抗起蜜蜂来。
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也纷纷找可以躲避的地方藏起来，呼吸都不敢大喘气，生怕被发现。
“妈的，一群畜生！”火啸天被一大群蜜蜂围着，耳边全是吵人的嗡嗡声，他眉头拧得死紧，一把火将蜜蜂烧成了灰烬又有源源不断的蜜蜂飞来。
楼屹躲在一处坍塌的房屋下面，这里的砖瓦堆成了三角框，刚好可以够他躲避。
各种声音交织着传入他的脑海，楼屹浑身都在颤抖，害怕到了极点。
而在他浑身抖若筛糠之时，一条粗壮的蛇在地上疯狂扭动，就在他的眼前，慢慢的就不动了，也差一点扫到楼屹。
楼屹整个草都茫然了。
蜜蜂掠过，地上死蛇下一秒成了个蛇骷髅架，一点肉都未留下。
这一下给楼屹小小的心灵造成了无可治愈的伤疤！
他面前越来越多的东西倒地上打滚、不顾形象地扭动爬行，楼屹甚至对上了一双绝望的眼睛。
那个人就趴在地上，临死前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边，最终死不瞑目。
——成了一具骷髅架。
楼屹受不了了，不敢再看，将自己埋葬起来，可声音怎么也挡不住，绝望地呼喊连成山。
楼屹没躲多久，因为他的房屋被一个抽搐的牛给踢坏了，他也被踢飞了出去，又不知砸到了何处。
蜜蜂来势汹汹，战局完全一方倒。
楼屹爬起来，拨开疯长的杂草，眼前天光乍现！
不，不是，不是太阳，是一个人，是他在发光！
楼屹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仰起头，看到了一张精致绝美的脸。
那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皮肤雪白透亮，甚至到了反光的程度，面无表情，给人一种清冷矜贵之感。身上的华丽白袍盘花绣蝶，身后是一双晶莹剔透的翅膀，那个人浑身都包裹在光里，像精灵一样美，艳光四射，雌雄难辨。
——那是蝴蝶！
所有人都望着那抹身影，无一不被惊艳。
楼屹有人形此刻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他身上挂着各种饰品，不仅不显俗气反而增添贵气，仿佛他天生就该被世人仰望。
蝴蝶一出蜜蜂越加狂暴，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人便是操控蜜蜂的主使，但他飞于空中，无人能战，甚至体内的灵力都是稀薄的，就没充盈过。
“装神弄鬼。”火啸天才不管他漂不漂亮，怜香惜玉是人类的事，他又不是人。
他当即一个大火球凝聚丢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出手果断，雷厉风行。
蝴蝶飞在哪光就跟在哪，一整个照明灯效果。
蝴蝶飞远火啸天才懒得管他，在他这里还是戏洋最重要。
戏洋都麻了：“你就不能换个人吗？没看那玩意儿猖狂成啥了？”
火啸天道：“那跟我没关系。”
“妈的棒槌。”戏洋骂了一句，这也导致火啸天追他追得更紧了。
箭矢迅疾如电，险险擦过脸颊。镜天星侧头，那如瀑的银发倾泄似星河，视觉震撼人心。
他垂下眼睑，寻找着攻击源头，淡漠的眸子里呈着一只精致、细腻的蝴蝶，温柔又悲悯的神色看得楼屹很不适。
楼屹发觉他对这种目光很反感，匆忙移开了视线。
镜天星一整个探明灯，高高悬挂，身后死寂的羽翼轻轻一振，大地都开始震颤起来。
「那只是夜晚来临前一个不起眼的生日聚会，河里游荡着筷子长短的草鱼。
一只脚蛮横地落进河里，鱼群四散，一张大网抓获了不下十条，美滋滋回了家。
于是那晚餐桌上多出了一盘美味的小炸鱼。」
一个镇守兵踉踉跄跄慌里慌张地跑了一路，路上不知被吓软了多少回，连滚带爬，身上满是污垢，他眼底惊惧如海，望着舒沐杉，颤巍巍道：“妖…堤坝，鱼妖不知怎的突然发狂，不要命地撞击石壁，堤坝、堤坝要裂了！”
舒沐杉瞳孔骤缩，骇然仰头。
蝴蝶静静地悬在空中，没有丝毫动作，羽翼沉寂，他也没有掉下来。
上一次交战是在几周前的风栏路门口，同样的雨夜，同样的搭救，同样的东邻城找上门。
只是这次战斗维持的更久，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心里一个恐怖的念头滋生，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活像得了帕金森。
是吗？会是那个吗？
——所谓的蝴蝶效应。
再打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舒沐杉不敢往下想了，他提笔的手疯狂颤抖，到了拿都拿不稳的地步，他用另一只手死死压住才勉强画出一个喇叭来。
最后一笔，注入灵力，喇叭活了过来，被他拿在手中，对着喇叭大喊：“住手！都住手！所有人，立刻撤离风栏路，通知通知，再说一遍，立刻撤离风栏路，堤坝要塌了！”
“不想死的都给老子动起来，没人会救你，不要指望别人！最后一遍，立刻撤离！”
声音传出去老远，远在堤坝之人都能听见。
现场寂静一秒，蜜蜂又开始追着人蛰，人类与妖又打了起来，只是这次是边打边退。
公寓内死寂长达十秒之久才有一个畏畏缩缩的男子跑了出来，有了出头鸟所有人都开始动起来，脚步声踏破楼梯间，电梯差点故障卡机。
乌泱泱的一大群涌出，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人类无头苍蝇的到处跑，各跑各的，你往那边跑，他往那边跑，毫无规律。
哪里有路哪里跑。
堤坝处的镇守兵刚跑出去百米远身后便传出爆竹般的噼啪声。
镇守兵惊恐回头，一条足有卡车大小的鱼扇着鱼鳍便冲了出来，裂开大口，裹挟着洪浪一同席卷而来。
堤坝彻底垮塌，水妖伴随着河水出笼，巨浪滔天，夯实的公寓瞬息间被冲垮化为泡影。
洪水以无敌的姿态横扫一切。
淹没了奋力奔跑的镇守兵，淹没了恐惧绝望的一家三口。
水妖在洪水中肆意撕.咬，血红弥漫，如泥石入海，没有丝毫波澜，很快被晕开来，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洪水卷过每一寸空隙，霸道蛮横的不讲理。
火啸天展开翅膀直接升天，周身火元素如火山喷发般狂涌四溢。
一声啼叫，火红翎羽铺展开来，身长百米的巨兽冲入雾岚间，黑云中隐约可见身影闪现，宛如那落日霞红，所有蜜蜂被无情烧为灰烬，扑簌簌挥洒而下。
灵木子卷起众多妖拉上了凤凰后背，季月与俞妙疯狂大叫，灵木子道：“火焰快收了！”
“哦。”火啸天仰天啼叫，翅膀一振，周身蜜蜂成灰如雨点坠落，再一收，映照半边天的落霞轰然消失。
火啸天扫向远处孔雀开屏的蝴蝶，眸中暴戾凸显，羽翼扇动，冲了过去。
洪水滔滔，除速度极快之人还在奋力奔逃外全数淹没，洪水没有要停的趋势，仅仅几分钟便淹没了大半个景相市。
人类在水中艰难挣扎，鱼群泛滥，嫣红彻底铺开来，无一人能活，尽数被吞。
舒沐杉收了所有纸人，灵力回归，笔锋迈动，飞速勾勒出一把巨型飞剑，将周遭人尽数拉了上去。
苏令稀，沈京，武净驷，只有三个熟面孔，其余人全是普通人类。
舒沐杉心头一跳，差点晕过去，好在被苏令稀扶住了，“城主。”
舒沐杉瞳孔中透着茫然，脚下水面是浅淡的红，血液几乎快将整个风栏路囊括在内。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景相市——完了。
***
水面破开，一个人头冒了出来，咳了几口水，还没缓过劲来就被水浪掀了回去，再次冒头他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人软趴趴的被他揽住，已然是昏迷状态。
青辞连咳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尚顷纪比他瘦弱才能让他勉强抱住，换个人他都要考虑是不是该抛弃了。
以往尚顷纪都是一副成熟又爱闹的模样，有时成熟过了头经常让人忘记他才十七岁而已，如今软趴趴的被人抱着才显出当前年龄该有的脆弱。
周围全是污浊的洪水，房屋被骇人的阻力夷为平地，一眼望去只有海浪翻卷与鱼妖冒头。
一阵风吹过，两人当即被裹挟着飞了上去，青辞惊喜道：“戏队！”
戏洋道：“把人给我。”
“好。”青辞一秒没犹豫，尚顷纪虽然小但他也不是擅武力之人，抱久了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
戏洋将两人一同送上巨剑便又离开了。
一道火红的消瘦身影冒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在浪涛里也能来去自如，他迷茫了些许又很快适应：“我这是到大陆来了？我去，这怎么跟预想的不一样啊？大陆怎么也是水？”
一条鱼冲来朝他张开血盆大口，欲将他一口吞下。
身影头也不回的一巴掌过去，小车大的鱼被他生生扇飞了数丈远。
他嘴里咕哝：“什么玩意儿也敢伤我，真是大胆。”
鱼飞出去老远，蒙头砸在了另一条鱼身上，那条鱼还在生吞食物，被这么一砸人直接吐了出去，两鱼一同砸进洪水中。
鱼：？？？？？？
身影站在了水面上，目之所及皆为海浪，天上的光时有时无，他仰起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就说怎么回事，原来是人形移动灯。
他虾十二今日也是开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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