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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蝴蝶 放他离开 ...

  •   武净驷猛然惊醒,浑身剧烈一颤。
      他惊愕低头,手中空空荡荡,他的平底锅没了。
      他回忆着先前的记忆,他不是在打架吗?

      “你使了什么歪门邪道?”旁边传来饕裂武冷冽的气息,阴风刮过发鬓,遮挡了半刻视线。
      他猛地转头,就见饕裂武同样有些迷茫却警惕地离了他五米远。

      脚下传来奇怪的触感,武净驷低头,发现他此刻正踩在池塘浅水区的水泥里。

      “我操!”武净驷连忙跑出了池塘。

      他现在才发现这里的环境很陌生,不像是城西关,没有高楼,只有一栋栋陈旧的出租房,还有被各种破坏压扁的汽车。

      而饕裂武此时双膝下也沾着湿泥,一股腥臊味,显然他也是下过这池塘的。

      那就奇怪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没使什么邪道的,饕裂武使没使他不能确定,贼喊捉贼也说不定。

      两人静默对视良久,肃杀气在两人之间蔓延,最后过于谨慎下纷纷退了一步,分道扬镳。

      武净驷不敢耽搁,快速回了风栏路。

      ***
      他看着被破坏的保安亭不可置信,里面传来悲恸声与冲天的哀嚎,灰雾飘上天空形成雾岚。

      他冲了进去,路上的镇守兵见了他带着伤也要顾及礼数,纷纷开口喊他:“武队。”

      武净驷第一眼就看到了断腿躺在担架上的人,那人浑身是血,满脸的污秽,平时一丝不苟的制服如今破烂不堪。

      他大脑一片空白,双手颤抖,喉间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良久才挤出声音来:“怎么回事?”

      路人B的腿只是简单的包扎,勉强止住血,一阵剧痛蔓延着不散,他嗓音哑的几乎听不清,“武队,是妖,你们刚走没多久东邻城就打了过来,抓走了不少年轻力壮的人,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跑了。”

      附近楼房被烧得通身泛着焦黑,风栏路像下了一场大雨,地面有积水,里面淌着深浓的血,泥土湿润,枝繁叶茂的银杏还在缓慢地滴着水。

      “东邻……”武净驷喃喃地说出口,沉了脸,抬脚去找了舒沐杉。

      后面的楼房还算完好,没有损伤,连漆都没掉。

      驻地大楼依旧富丽,武净驷带着戾气推开门上了二楼,未敲门便一脚踹飞了门。
      一声“砰!”响,吓了屋内众人一跳。

      看到是武净驷沈京松了口气,旋即笑骂:“他妈的,你要吓死人啊?敲门不行吗?”

      武净驷扫了一圈,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本来长得就凶悍,这下更是掩都不掩了,杀机重重:“尚顷纪呢?怎么没见着人?戏洋他们回来了吗?”

      其余人纷纷退开,显出了身后躺在沙发上的人,那是舒沐杉。
      他脑子嗡的一下,抬起沉重的脚踏了进去。
      舒沐杉身上被烧毁了大半皮肤,半边脸都毁了,断了一只手,呼吸更是微弱的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苏令稀脸色难看,道:“除了你,暂时没人回来,我们也在等,这种程度的伤医生根本治不了,只能吊着命,如果祁使者不能回来……”

      他没说完,但谁都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室内气氛像结了冰,彻底凝滞了。

      苏令稀沉着脸,敛目道:“尚顷纪被带走了,说,让戏洋去……”

      武净驷一拳将墙壁轰出个窟窿来,一阵灰簌掉落,他啐了口:“他想得美!”

      谁都知道火啸天与戏洋之间的事,戏洋去了还能活得像个人就是奇迹。

      谁都没料到向来不相容的城西关会配合东邻城来袭击风栏路。
      虽然东邻与城西关都是妖所管控,但两者从未走近,甚至还有着食物链关系,是水火不容的。

      但也不能完全确认,万一只是东邻想钻空子?

      好一阵武净驷才静下心,呼吸还是有些急促,几人坐在一楼椅子上,个个面色都不好看。

      “你说你丢了一段记忆?”苏令稀问。
      武净驷点了点头:“对,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本来在与妖战斗,随后不知怎么就差点溺了河。”

      “我明白了。”苏令稀说:“这种情况,我们也出现过,就在昨夜至今早,足足十一个小时。”

      沈京接了他的话:“就连孩子与老人都不例外,而且要不是那一阵莫名的能量,风栏路估计已经没了。”

      说来那人倒是帮了他们一把,但仔细琢磨就是一阵毛骨悚然了。
      什么力量又能控制妖又能控制人?
      那段时间完全是无意识的,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在干什么,像他那种的有很多。
      淹死的,摔死的比比皆是。

      武净驷先前还好,现在便开始担心了起来。如果真是这样,戏洋、金基、祁九翎呢?
      他甩了甩头,不能想,不会有事的。
      对,不会有事的。
      他就这样安慰着自己。

      ……
      出了风栏路便断了信号,手机跟废铁没什么区别,除了看看时间没有丝毫作用。

      金基双手死抓在迸裂的地缝边沿,脚下是深渊般的黑裂口,指甲深深扣进水泥里,一滴滴血液流淌,指甲盖都因用力崩飞了,显出淋漓的血肉。

      金基冷汗直冒,咬着牙大骂:“操,都他娘的怪你!你再不快点我要撑不住了!!”

      戏洋缓过神来,他也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就掉了进去,要不是金基在最后时刻反应过来伸腿钩住了他腰间束带他已经掉下去了。

      他缓了很久,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时都已经死了。

      看出金基的吃力他赶紧一挥竹扇,两人被风轻飘飘地带了上去。

      金基甩了甩近乎失去知觉的手,扫向戏洋的目光凌厉,都要杀人了,“你有病?”

      戏洋收了扇子,情况有些糟糕,他们已经离开城西关不知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他也心知理亏,没跟金基顶嘴,道:“行了,先回去再说。”

      ……

      楼屹长了一头长发与俊秀的脸,很狂野,如今像个手办一般被祁九翎揪着头发,双手抱臂偏开头生着闷气不理人。

      祁九翎脸上的笑意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伤口实在有点重,在水里泡了许久,虚弱之下又牵动了伤。
      是真有点遭不住了。

      他坐在稻草垛上,陷进去大半,捂着腰腹,依旧用自己稀薄的灵力勉强治愈。
      伤口愈合很缓慢。

      楼屹被晾在一边,抱着臂,愤慨地瞪着这个人类,目光如刀子将他浑身上下扫了个遍,最后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冷哼一声。
      “卑鄙。”

      祁九翎动了动唇,没说出什么来,转眸看他,眼中迷茫:“???”

      楼屹被丢了面子,现在看他就很不爽,语气不免冲:“看什么看?!”

      下一秒他就老实了。
      因为祁九翎手中出现了一个项圈,那项圈他可太熟悉了。
      他吓得“咻”一下变回原形,成了一株草。
      后面他想换怎么也换不回来,本命灵源彻底没了。

      他更生气了。

      祁九翎反反复复给自己治疗了一天。

      夜晚来临,他躺在稻草垛上,冷白月光于窗棂缝隙里照了进来。尽管如此屋内还是很黑,只有大团大团的黑影。

      楼屹乖巧地踩在人类胸膛上,叶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类,等人类呼吸均匀绵长时他近乎跳了起来,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华丽摔个倒栽葱……

      他差点叫出声,但一想此时的场景,又生生咽下了。

      他挪动着根须悄摸摸往外走,心里得意,人类就是没脑子,谁要乖乖听话啊,那不是傻.逼才干的事吗?

      他又不是傻.逼,他不干蠢事。

      虽然人类的灵力好喝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但他才不会自投罗网,跑进人类大本营。
      那里简直不是妖待的,一个个都是大骗子。
      就连妖都联合着人类来骗他。
      这点他就非常恼火,但不说也不显。

      楼屹直到出了门才敢迈动着根须狂奔起来,嘴里哈哈大笑,不无得意。
      像个得了失心疯的傻子在狂奔……

      倏而,一抹荧光照亮了他的周围。

      楼屹顿住了,他以为被人类发现了,但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踪迹,最后还是在头顶发现的。
      那是一只蝴蝶。
      它浑身五颜六色的,羽翼在冷月下闪着晶莹的光,非常好看,像水晶一样。

      蝴蝶比他还小,扇动着翅膀,朝他飞了过来,最后落在了他的叶片之上。

      楼屹甩了甩叶子,蝴蝶跟扒着他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楼屹嫌弃的不行:“什么东西?滚开滚开。”

      蝴蝶好像不会说话,也没有多少灵智,只是将他当做了一个落脚点。
      最终它还是在狂甩下扇动翅膀飞了起来,在离他十公分高的地方停住了。

      楼屹仰头看那蝴蝶,它就盘旋在头顶,他走一步,蝴蝶跟一步,一步一步,跟了足足百米。

      楼屹叶片竖起来,指着它:“你什么毛病?跟踪狂要不得。”
      他自然得不到回应。

      蝴蝶一路上丁点声响都没有,安静得不像话,但楼屹才不喜欢被一只蝴蝶跟着。

      于是他加快脚步,但一个飞一个跑,他能跑赢就怪了。

      最后他靠在一堆草垛里,把自己缩起来,蝴蝶拿他没办法,毕竟楼屹太矮了,它不可能挤得开草飞进去。

      楼屹见蝴蝶在空中打旋自己则休息去了。

      ***
      等他醒来之时,天光大亮,蝴蝶已经飞走了。楼屹嘀嘀咕咕一阵,不难看出在说什么。
      他从土里岀来,根须上沾着泥土,转一圈不知道要往何处去,最终认准了太阳,迈着根须往那边走。

      而东边,正是——东邻城。

      但楼屹刚走一步箭矢便如九天玄雷般射来,气势如虹,插在了他面前,罡风四起,将大片杂草吹得簌簌作响。

      而箭矢与他,不足半米之距。

      他一僵,霎时扭头望向破屋,透过层层叠叠的盎然草缝,望见了屋外持弓而立的清瘦身影,茕茕孑立。
      他衣袍上沾着血,脸上没有血色,天空色的眸子此时正面无情绪地盯着这边。

      祁九翎保持着拉弓的姿势,箭矢再次凝聚,唯一的区别便是那箭矢上没有附带任何能量。
      那不是他不带,那是他做不到。

      楼屹好像傻了般站在原地没动,不知为何,有点难受。
      他都救了他了,人类翻脸就不认妖了,还要杀他。
      他好不讲理的。

      楼屹好久都没回过神来,叶子在风里摇摆不定,等他目光聚焦在人类身上时,祁九翎歪了歪头,箭矢倏而脱手。

      楼屹那一刻呼吸都停了。
      他不敢相信,可能是吓傻了,以至于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箭矢几乎擦着他头顶叶片而过,刺进了身后泥土中,完全陷了进去,可想而知,是没有收力的。

      楼屹下意识抬起“双手”齐齐摸了摸头顶叶片,反复确认,没有洞,完好无损!

      他看着远处那道身影,衬着破旧老屋,清瘦的身形与淡漠的眸子有种孤寂孤冷了很多年的错觉。

      以至于面上已经很少显出什么表情,因为做了也没人看。
      索性就放弃了做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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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读者老爷们,作者存稿放完啦,后期每天更新字数可能达不到标,先行鞠个躬~尽力码字qvq 也会努力提升剧情流畅——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