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意外捡到孩子的那位先生》小院子

10、第九章

　　第九章
　　飘雪从天空中散落，温遥川站在妖管局大门口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凉的，他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今年的除夕，他接了个出差的任务，这次出差的事情有些棘手，是整个一组一起的。
　　全组整装待发，一齐踏上了前往“黑土地”的旅程。一个完全位于沙漠之上的国家。
　　自从千年前华国妖管局的功绩成效立竿见影，多个国家的政府开始自发建立起了直属于政府的妖管局。但有些国家因为一些内在因素，而建立进程缓慢，如今还在继续跟进。
　　而黑土地亦是其中之一，黑土地的妖管局只建立了数十载，他们仍在不停学习华国妖管局的整体管理探查体系中。由于多年的高贵信仰，他们对于妖怪这些东西并没有完整的了解。
　　黑土地的冬天比起首都，实在算不上什么，甚至有些温暖。一组的一行人在驻地下直升机的时候，都穿着薄薄的长袖。
　　温遥川走到黑土地妖管局的指挥室，“情况怎么样了。”
　　本地妖管看着妖力指标，还处在完全平衡的绿色，费劲的说着他国语言同温遥川报告，“目前此地妖力是平稳的。”
　　“嗯。那我们先去收拾东西。”
　　在一周前，黑土地上的妖力检测显示，沙漠地带的部分地区一夜间妖力暴涨，已经突破了正常妖力指标的范畴，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是有妖群要发动袭击。
　　可本地妖管局不曾收到任何有关黑土地的妖怪伤人报告。实在值得怀疑，所以往华国的妖管局求助，李慕思索后选择了经验最为丰富的一组进行任务。
　　未知区域，未知对手，未知的一切恐惧变数。可没有一个人害怕，这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是家常便饭，神色依旧如同往日一般平常。
　　温遥川挑了个空闲时间带着几个人去体验了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他们走到博物馆大门，有个热情的导游过来接待了他们，是本市市长安排的，他是小寻，接下了几人在黑土地上所有旅游的向导工作。
　　小寻带领几人走进博物馆的途中，还给他们介绍了不少当地的文化，蓝许和韩芙一听猫在这片土地上是备受敬仰的，绝对的神圣，两人立刻贴上温遥川抱着，带着兴奋的表情，似乎神明就在他们身边。
　　金黄的阳光正落在热闹的集市上方，几人惬意的享受着放松时刻，付一文和蓝许在一边挑着纪念品，乱了眼，实在跳不过来，什么东西都精致得好看。
　　就这样整整过去了六个月，妖力探测仪不曾再出现妖力突然暴涨的情况，一直的绿色。
　　但温遥川和李慕却不这么觉得，妖怪拥有人类的智慧，妖怪的狡黠，是极其聪明的一类物种。或许……他们到这的第一天，那些东西就已经发现了他们了。在明在暗，是谁的主宰都不好说。
　　夏季的闷热，让温遥川有些不适，实在受不住了只待在屋内迎着空调的凉风避暑。
　　李慕给温遥川打去了电话，“我给你送了个人过去。”话音刚落进温遥川耳朵里，李慕似乎挺忙的，还未等他问是谁，就被挂断了。
　　即使黑土地的夏季实在燥热，但落日的温暖色调仍让人感到不甚舒适。温遥川站在门口拉伸着，看着远处缓缓落下的直升机，慢步往那走去，那道身影有些熟悉……是温瞳……
　　温遥川在离那处还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没在继续。
　　温瞳一如既往的高壮，似乎比以前黑了些。他站在直升机侧边，旋翼桨叶挂起的风把他黑色背心外套着的衬衫下摆吹起，他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温遥川不知道此刻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不是害怕的情绪，只是觉得难以面对这个人。
　　温瞳朝着他走了过来，他没有后退，只是垂着眸，静静看着温瞳的脚步靠近自己，“好久不见。”温遥川被他的这句问候惊得有些恍惚，上一次相见，是那样的收场……
　　“嗯。走吧。”温遥川走在前面给温瞳带路，温遥川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显得他的身体瘦削，“你瘦了。”
　　在宿舍楼下，温遥川停下了步伐，安然的回答，“没有……”
　　温瞳的眸色多了几分落寞和悲绪，目光反复停留在眼前人的背影上。
　　温瞳回首都，是先回到妖管局述职的，所以今天一早就得知了温遥川去出差的事情，本来李慕是要给他放假的，但是温瞳强烈要求要去找温遥川，最后还是给他批了，还给他专门调了一架直升机。
　　他想见温遥川的情绪是无解的杂乱无章，只需要见到。
　　到了他的宿舍，温遥川在给他收拾东西的间隙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到的首都。”时间很紧，他不曾休息。
　　温遥川的语气里带着些似是懦弱的怨怼，“为什么不在家休息。”他现在心里百感交集的。
　　“那里还是我的家吗，温遥川。”温瞳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温遥川不知所措，努力抚平情绪，“是……”
　　温瞳的情绪爆发了出来，但是没有大吵大闹，“所以不管我对你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你还是觉得我是个孩子吗。”温瞳宁愿温遥川打自己骂自己，把他彻底赶走，也不想是这种结果，他一点也不想当温遥川的孩子。
　　“温瞳……”温遥川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乱糟糟的，像是解不开的线团缠住了一样。
　　温瞳走到他身后用力抱住了他，“那你让我来追你行不行……温遥川……我求你了……”跨越三年的挣扎的诚心乞求，温瞳的声音在温遥川的耳边颤抖着，热气糊了他一耳朵。
　　“好……”像是妥协的情感灌入温遥川的心头。不同于往日，温瞳今天等来了他的答案。难以逾越的高山在慢慢往温遥川脚下偏移，静静的悄悄的，不曾掀起波澜。
　　只是将人抚养成长，自己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其实什么都不算，可是剥夺情感这种事情，他也实在做不出来。并不是妥协，似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同意。
　　温瞳揪过他的脸颊要和他接吻，却被温遥川伸手挡在了他的唇上，他可怜巴巴的望着温遥川。
　　温遥川轻叹了一声，对他命令着，“你先去休息。”温瞳抬手把他整个人扛了起来，“你和我一起。”
　　温遥川挣扎着，用手扒拉着他的脸，不小心扒开了他的嘴，却被他咬了一口，手指上留下了一串淡红的牙印。
　　其实，温遥川多虑了，温瞳睡得很安分，并没有乱动，只是死死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胸膛。
　　在温瞳逐渐规律平稳的呼吸下，温遥川也沉沉睡去。恍惚间，他梦见了那个冬天，那个惨兮兮的孩子，冰蓝瞳孔里透着狠厉与冷漠的孤独，偏偏没有对陌生事物的害怕，这让他很奇怪，直到孩子后来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孩子渐渐长大……
　　醒来的时候，空荡的宿舍里面漆黑一片，温遥川看不清任何东西，因为看不见，而其他感官变得很敏锐，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灼热气息，一下一下的砸在锁骨处，温遥川被气息喷得有些热，他想要推开神边的人，却如何都推不动。
　　心里暗道，这人是猪吗，要出任务也睡成这样吗。
　　温遥川刚想挪出去，就感觉温瞳抱着他的动作更紧了，感觉有什么硬物硌着自己的锁骨，下一秒，他的锁骨肉就被某只大猫咪咬了一口，他小声“啊”了一下，看着怀里人还闭着眼，气不打一处来，捏着他的脸，“别装了！”
　　温瞳半睁着眼，还装着迷迷糊糊的样，声音低沉微微沙哑，“怎么了……”一脸无辜的看着温遥川。
　　温遥川憋了憋，长舒一口气，“去吃饭……”
　　“好。”
　　已经八点了，食堂里基本没有什么人了，吃饭的时候温遥川一直刷着手机。
　　宁静间，警报亮起红灯闪烁着，刺耳的警报声充斥在食堂所有人的耳里，刹那间所有人都跑到了操练场上。
　　温遥川和温瞳走到控制室去寻妖管，刚踏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闪烁的红灯，沙漠地带的部分妖力检测仪屏幕是红的。温遥川看过之前那次妖力检测报告，范围极大，这次相对之前的范围缩小了很多。温遥川走去询问妖管，“怎么样了，具体在哪里。”
　　妖管已经忙活得大汗淋漓，“目前推测是在沙漠深处的一个地底下。”说完又喝了一大杯水。
　　完全异国他乡的地方，没法做到一点熟悉，此一去，多半凶多吉少。
　　温遥川悄悄瞥了一眼身后的温瞳，被温瞳发现了，温瞳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想甩开我。”
　　温遥川一看自己的心思都被琢磨透了，也没说什么，温瞳这三年的表现一直很不错，他是知道的。
　　几个人开着几辆越野车穿越沙漠地带，只在目的地外围的百米处就被金沙迷了眼。肆意飘洒在空中，聚起一道道小龙卷风，朝着几人冲来。
　　显然这并不是所谓的自然现象……里面蕴含着万千妖力和浓厚的妖气。
　　但凭妖气就可以感知出来，这并不是一只妖所铸成的。风里带着沙石土的味道，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像是沙漠地带的领域主在散发自己的威压。
　　就在几人戒备之时，风暴不在微小平静，逐渐合体变成了可摧垮万物的巨龙卷，温遥川能感受到这一次的风暴整合是一个妖力，也就是说有一个更强大的妖怪将这些小龙卷凑在一起，而他的目标是，对几人进行惨绝人寰的虐杀。
　　温遥川神色逐渐浓重，朝着身后的组员大喊，“戒备，这次的东西没有那么好对付。”
　　绝对强大的沙漠风暴，不免让人联想到黑土地古壁画上的沙漠与风暴之神——赛特。
　　强大的古代神明……
　　风暴逐渐逼近，可在温遥川催动妖力逼退他时，风暴又自己后退了。
　　几人跟在温遥川身后往前走去，风暴不再靠近他们。
　　走到一处被风沙遮挡着的洞穴前，里面有一条很完整的地道，昏暗破碎狭窄，随便一句话都会砸出不尽回声。
　　不知道为什么从走进来开始，窄道间就回响着窸窸窣窣的爬虫声，还有蛇鳞片摩擦石砖的声音。
　　如果不是前方的情况尚不清楚，不敢确定的未知因素实在太多了，温遥川真的会一拳打碎这个地方，省的那么多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