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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是否愿意订婚 周府调查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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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影眼见黑衣人扑来，身形疾退，脚下轻点庙墙，借力翻身上了破庙的屋顶。黑衣人扑了个空，在夜色中猛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他没想到跟踪者身手如此之好。
“谁派你来的？”黑衣人压低声音，手已摸向腰间刀柄。
琳影伏在屋顶，借着月光看清了黑衣人的面容——那是一张平凡到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脸，但左手手背上一道月牙形疤痕却格外醒目。
“我只是路过。”琳影故意改变声音，装作害怕的路人，“这就走，这就走……”
小厮见状已吓得瑟瑟发抖，转身想跑，却被黑衣人一把扣住手腕：“废物！被人跟踪都不知道！”
“是，是，小的知道错了，大人饶命，饶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黑衣人眼神一凛，突然松开小厮，几个纵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琳影正欲追赶，却见那小厮瘫软在地，裤子已湿了一片。全身不断的颤抖着。
琳影皱眉跃下，拎起小厮的衣领：“说，那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他每次都蒙面，我只知道他是刘尚书府的人……而我只是街上一名混混，被黑衣人送进文国公府内当内应，结果又被文世子派来周府做内应。”
小厮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大人饶命，我也是被逼的……”
琳影心中一紧。刘尚书府？他们果然牵涉其中。他迅速点了小厮的昏穴，将人扛起，朝着周府疾奔而去。
周府琳琅院内，烛火通明。
周琳琅听完琳影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月牙形疤痕……刘尚书府……”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周侍郎和二位堂兄，“二叔可知道刘尚书府上有这样特征的人？”
周明远沉吟片刻，忽然眉头一挑：“刘尚书的贴身护卫刘勇，左手便有这样一个疤痕。
那是十年前，刘尚书那会还是侍郎，与皇上一同外出，在京郊遇到刺杀，那人为救刘尚书而受伤，而刘尚书也是在那时为了护皇上被提拔。刘尚书为此还特意赏了他百两黄金。”
“刘勇……”周琳琅喃喃重复这个名字，“一个护卫，为何要私下与文国公府的眼线接头？”
“主子，那小厮说他本就是刘勇买下的街头混混，被刘勇安排进了文国公府，又阴差阳错的被文世子安排进了我们周府。”琳影突然插话进来。
厅内一时寂静。周云轩惊讶开口：“不是吧？谍中谍呀？这会不会就是刘尚书授意？毕竟文国公府如今势微，刘尚书却因谨妃得宠而如日中天。”
“但混淆皇室血脉是诛九族的大罪，刘尚书再得势，也不敢冒这种险。再说，为什么要是文世子，找刘府的那些表亲不是更好？”周云铮摇头。
周琳琅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拂过，院中梧桐沙沙作响。“除非……他们不是要混淆，而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至于为什么是文国公府？我想是因为文国公府与我一样，是背后没大家族支撑之人。”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挟天子以令诸侯？利用朝廷新贵？”周明远声音发颤，“琳琅，这话可不能乱说！”
周琳琅转身，烛光在她眼中跳动：“谨妃如今怀有龙嗣，若诞下皇子，便是皇上第七子。但若这个皇子并非皇上亲生……日后皇上不在了，也有权利争一争那个位置不是？”
“那真正的皇子何在？”周云轩追问。
“据辰王告诉我说，谨妃的胎象不是很稳……”周琳琅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周明远脸色苍白：“若真如此，刘尚书所图非小。他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掌控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所以文国公府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周云铮恍然大悟，“文浩然那个蠢货，怕是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周琳琅点头：“正是。文家想要靠从龙之功翻身，刘尚书却想直接掌控龙子。各怀鬼胎，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周云轩问。
周琳琅沉思片刻：“第一，琳影继续盯着刘勇，查清他最近与何人接触。第二，大哥，你明日去吏部上职时，想办法查查刘尚书这些年的门生故吏，尤其是与太医署、稳婆有关的人。第三……”
周琳琅交代完周云轩，转身又对周云铮说道：“二哥，我的县主府就拜托你派人看着点了，还有，我过两天找找辰王，让你进他军下去历练，明年你下场去考个武试吧！二叔，你觉得呢？”
“琳琅，真的，那二哥先谢谢你啦，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跟辰王学习的，哪怕只当个普通侍卫也行。”周云铮兴奋的抢先回话。
“琳琅，二叔谢谢你，这么为你二个哥哥着想，你们两个也要好好干，不要辜负了你们妹妹的心意，特别是云铮。”
“是，爹，我们知道的。”兄弟两人高兴回应。
二叔，二哥跟你们说了辰王明日要来商议订婚事宜？侄女觉得：我们必须在他面前保持平常，绝不能让他察觉我们已知道这么多。皇室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众人点头。周明远叹道：“琳琅，你一个姑娘家，本不该卷入这些……”
“二叔，”周琳琅微笑，眼中却无笑意，“从我被封为县主，从父亲战死沙场那刻起，周家就已在漩涡中心。逃避不得，唯有迎难而上。”
周明远看着侄女坚毅的侧脸，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躲在哥哥身后怯生生的小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翌日上午，辰王云凌霄如约而至。
周府前厅，云凌霄一身月白常服，腰间系着青玉带，气质清贵出尘。他身后跟着王府管家凌山和两名内侍，手中捧着锦盒。
周明远夫妇带着周琳琅兄妹三人行礼，云凌霄抬手虚扶：“周侍郎不必多礼，今日是家事，一切从简。”
话虽如此，皇家威仪仍在不经意间流露。周琳琅垂眸站在周明远夫妇身侧，能感觉到云凌霄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
众人落座后，云凌霄开门见山：“皇兄已下旨赐婚，按规矩，订婚事宜当由皇后娘娘亲自操办。娘娘体恤县主及周家人手不足，已吩咐内务府与织锦局着手准备。”
周明远连忙起身：“臣惶恐，劳皇后娘娘费心，多谢皇上与辰王殿下的体恤。”
“周侍郎不必客气。”云凌霄语气温和，“琳琅在边关九年，与本王也算故交。此次订婚，皇后娘娘选定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寓意长久。”
周琳琅心中一动。重阳日订婚，确实是个好日子，但距离现在仅有一个月时间，未免仓促。
仿佛看出她的疑虑，云凌霄解释道：“原本不必如此匆忙，但钦天监奏报，今年九月初九是十年一遇的吉日，错过需再等三年。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先定下名分，大婚可从容筹备。”
周明远点头：“娘娘考虑周全。”
云凌霄示意管家呈上锦盒：“这是本王的一点心意，权作订婚信物。”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佩，雕工精细，玉质温润。周琳琅抬眼，正对上云凌霄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九年前那个在边关教她射箭的少年将军，眼神清澈坚定。
“谢王爷。”周琳琅行礼。
云凌霄微微颔首，忽然话锋一转：“听闻琳琅与周侍郎最近在查文国公府？”
周明远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王爷消息灵通。只是家中发现一名文家眼线，正在处理。”
“文浩然此人，野心不小。”云凌霄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吏部郎中，正五品，却总想着一步登天。周侍郎若需相助，尽管开口。”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周明远忙道：“多谢王爷，些许小事，不敢劳烦。”
“我给你的琳卫，可还行？其他人，我也可以一并给你支配。”
“王爷，暂时不用，这三人及他们手下，足够了。王爷，我二哥明年想要下场考武试，可否到你手下去历练历练，只做个普通侍卫就行。”
“周二公子？”
“草民在，草民周云铮，参见王爷。”
“起来吧，明天让琳琅带你过府，和府上侍卫先切磋下，如若能胜出，便留下。”
“谢王爷恩典。草民定不负王爷厚望。”
“臣谢过王爷对小儿的厚爱。”
“别谢本王，谢琳琅吧！”
云凌霄说完，又与周家众人寒暄片刻，便起身告辞。周琳琅奉命送他到府门
两人走在回廊中，一时无言。快到门口时，云凌霄忽然停下脚步：“琳琅。”
“王爷。”周琳琅垂首。
“回京五年，你变了许多。”云凌霄的声音很轻，“不再是那个哭着要爹爹的小女孩了。”
周琳琅心中一酸，抬眼看他：“王爷也变了许多。不再是那个会说笑话逗我开心的凌霄哥哥了。”
云凌霄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身处京城，身不由己。但有一事未变——我答应过周师傅护你周全，此言永不会改。”
周琳琅眼眶微热，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多谢王爷。”
“一月后的订婚，你可愿意？”云凌霄忽然问。
周琳琅沉默片刻，轻声道：“凌霄哥哥，这是琳琅主动求来的，如何不愿呢，再说圣旨已下，再问亦无用。”
云凌霄看着她，目光深邃：“对本王来说，重要。”
四目相对，周琳琅看到那双眼中的认真。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最终冷漠疏离的辰王，与眼前之人重叠又分离。
“臣女愿意。”她最终说。
不是为情，是为周家，也为复仇。更为报恩，但这句话，她藏在心底。
云凌霄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头：“好。一月后，我来接你一起进宫。”
他转身离去，月白衣袍在风中微扬。周琳琅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五味杂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