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刃X你 ...

  •   你出生在一个普通的星球,普通的家庭,普通地成长。

      这是个普通的午后

      你养的小狗贴着你的脚走。外面还下着小雨。屋檐下的小道,是你的雨伞。细微的雨丝随着风扑在脸上,已然撒欢了的小狗嘤嘤叫着。你有时走快两步会踢到它,它便蹭你的腿,将身上沾的泥水也蹭到你裤腿上。

      在这样普通的雨天,你发现路边躺着一个人。

      他苍白的脸上不带一点血色,黑色的发沾染了灰泥水,他靠着墙,血在雨中氤氲开一片。他就这样躺在小巷子里,一动不动。你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小狗躲在你身后,奶声奶气地叫。

      你抹了一下额头,发现雨水已经打湿你的头发。原来不知不觉雨已经下得这么大。

      你拖着他一步一步往家走,雨天总是没什么人的。出门的早就出门,在家的也时常锁着门窗,只有孩子会开门。这次你运气好,没有一个人发现你。

      他很沉,你花了很多功夫,索性雨下得越来越大。雨水打湿了你的衣服随着汗液一起黏在身上,你觉得糟糕极了,但雨也把血渍冲得一干二净。你踢开门,小狗跨过门槛,头着地翻了个天。你低低笑着,锁上了门。

      你不知道为什么要救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救他。毕竟你没有处理伤口的经验,身边有没有多余的药物。你学着曾在书里看到的,绞了块垫被裁成细细的布条,将他能看见的伤口地方裹起来。

      你蹲下来伸手撩开他的头发,真是美男子。你在心里这么感慨。

      你去换了衣服。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本子,你摸了摸笔尖,把它在桌角上剐蹭了两下。你就这样坐在地上,一笔一笔画着同样也靠着墙的他。

      你不想把床弄脏,所以他也只是坐在地上。你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小狗从床底下跑过来,背上沾了一些灰尘,你一把抓过它,它便翻着肚子冲你嘤嘤叫。

      也许小狗的声音较尖,那个男人醒了过来。

      那是双很漂亮的眼睛,倒不是很有神。应该说有些发愣。

      你眨眨眼捏紧了笔,没心没肺的小狗仍蹭着你。

      “我是谁……”

      那个有着漂亮脸蛋的男人望着自己的手说的第一句话。

      你觉得事情似乎变得奇怪起来,但你的生活似乎没什么改变。你本是一个人住的,邻里关系都一般,所以大家不会互相串门。何况现在是雨季,沉闷的气氛总是让人提不起劲。

      雨小一点时候,你领着这个人来到发现他的地方。他的肩膀很宽,人也高大,走在门檐下肩膀的地方总是会被雨淋湿。

      你指着靠墙角的那块空地,对他说:“那,就在那里。”

      你转过头,他还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这么说或许有些偏差。到底你对漂亮的人多少有点滤镜,他只是双目无神,又木着脸,没什么表情。

      你往墙面靠了一点,鞋的尖端微微有湿润感,沉闷的空气紧紧贴着皮肤,你分不清是因为雨水,还是气温升高,你问他:“想起什么了吗?”

      他摇摇头,但随后迟疑了一下,他告诉你他叫刃。

      这算是个奇怪的名字,但名字是最没意义的。

      你问他还回去吗?

      想了一想,你又补充了一句。

      “还想不起来的话,先回刚才的地方吧。也许雨还会再变大的。”

      你说完便侧着身绕过他往回走,尽管只是一瞬间,如丝的雨水还是打湿了你的胳膊,也许屋檐底下聚集凝落的几滴水,你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

      你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踩着雨与你一前一后。

      你开门时,小狗已经候在门口。它开心地围着你,然后又开心地围着他。小狗是什么都不怕的,它就迈着那样圆鼓溜的身体,亲切地贴着每一个人。

      回到屋内,气氛有些沉默之时。他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你从架子上拽下两条毛巾,一条扔给他一条则是擦着自己的头发。

      “房东吧。暂时先让你住在这儿了。”

      你竖起手指,平静地说:“家务你做,做饭也是,在你想起身份前不要随便出门。洗的衣服,擦过的布要尽快晾在杆子上。还有方便的话,当一下我的模特。”

      你向他展示一下自己的画本,随后带他走两步,推开一个房门。你跟他说这里是卧室,但只有一张床,所以稍后你会铺一个地铺。

      想了想,你向他解释道:“外面是小黑的地方,小黑是我的狗。你在外面睡觉的话,被子会被小黑弄脏的。”

      天越来越黑,你拉开灯。转头问他:“会做饭吗?”

      他低头看你,随后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遮挡了部分的灯光,突然细碎的奇怪的声音从灯泡处传来,吱吱响声后灯忽明忽暗。

      “啊,别在意,电路老化就会这样。”你向他解释,随后低声抱怨,“唉,糟糕,搞不好要黑灯瞎火一段时间了。”

      也许是听到了你的抱怨,这个称自己为刃的男人,转过身在你迟疑的目光中,拿起了一些平常你根本不会意识到能用在修理上的东西,他身形高,微微踮脚便能够到低垂的灯泡。

      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你只是眨了几下眼。

      那个困惑你许久的老灯泡,便重新恢复了至少一年前你才见过的亮度。

      “啊?你看着挺擅长修理东西的吗?”

      你迟疑地夸奖他。

      “不知道,只是身体下意识这么做了。”他低声回答你,显然对这件事也比较吃惊。

      随后你询问:“真的想不起来其他了吗?”

      “……”

      明明什么都没说,你却觉得他莫名的情绪低落起来。

      你只能打哈哈说,也算是新加入的家庭一员,今晚的饭你会做,但明天开始需要他学习帮忙做家务。

      吃了晚饭你打发他去洗碗,看着他不自然,时不时颤抖的手,你本担心他会摔碎你的碗碟,但最后有惊无险。

      你翻出夏天的席,烧了热水随意擦了一下,用吹风机吹开,在上面铺了一块布,又垫了一条棉絮被,最后铺上床单。

      你见他站在房门口迟疑。

      只是自顾自地躺上自己的床里,你伸手挥了挥,“我要睡觉了,你不困的话,记得一会儿小声一些。还有记得关门,不然小黑会进来。”

      说罢,你便闭了眼。

      过了一会你听见一些很细微的声音,在离床不远的地方。

      狭窄的房间里,两道不一的呼吸声。窗外的雨依旧下着,在漆黑的夜里。

      第二天你醒来时,后背出了一些汗。你拉了拉衣服,灌一些空气进去。

      你起床时,刃已经不在地铺上。

      他在外面做饭。

      你推开房门时,他微微弯着腰,正清洗着锅子,动作还有一些生涩。

      你走过去,发现和你昨天做得类似。你抽出两根筷子尝了一下。味道确实有些差别,算不上好吃,也算不上难吃。但调料就是这些,无非是配比的原因。种类稀少的调料再怎么样更改配比,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你低头拿起菜盘,抬头时,脑袋碰触了他的手掌。你侧过头才发现自己差点撞到了柜门。

      啊,他打开柜子了吗?你平常做饭时很少开柜子。

      你向他道谢,他沉默地点点头,收回了手。

      你总是觉得他很安静。

      在这里,安静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你在画画时觉得一个安静的模特很好,从前你只能画小黑。但这个年纪的小狗总是爱动的,你很少画人。也很少见到人,大家总是关着窗户,也总是不会说话。除了刚开始的孩子外,但孩子总会长大成人。

      长大后的孩子便也不会常常开启门窗,也不会互相串门,也不会那样说话了。

      刃的话也很少,但你问了他总会回复。

      他很少主动向你提出问题,也几乎没有反驳过你的要求。

      你停下画笔,他起身。

      正当你打算收起画本时,出乎意料的是,刃伸手压住了画册,你疑惑地抬头看他。

      “你喜欢画画?”面对你的目光,他只是神色平静地问。仿佛只是一时兴起,又或者只是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寻一些话题。

      雨哒哒打着窗户,小黑咬着塑料袋穿梭在桌下,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你突然觉得有些厌烦。

      “不,只是找些事情做。”你这么回复他,将手盖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背上。

      他一顿,但并没有拂开你的手。

      你轻轻捏着他的手掌,那些绷带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它。

      你低垂着眼,轻声说:“你手上有茧,但不像是完全干重活的,这里有茧,说明你大可能常常拿剑。”

      “你对修理也很擅长,我不知道你算不算所谓的特工或者之类的说法,不知道你算不算杀手或者刺客?”

      你握着他的手,觉得体温在两人之间传递。

      你望向他眼睛时,觉得他在发愣。也许是回想起什么,他的面容有些痛苦起来。

      你没有松开手,任由他握紧你。

      说实话,有些痛。

      在到达忍耐的极限前,他骤然松开手。

      “有想起什么了吗?”

      你轻轻笑着,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刃将目光落在你身上,少女的衣衫微微发皱,潮湿的空气让耳后的发都贴着脸颊。

      半晌脑海中一个名字慢慢浮现。

      “应星”

      他重复道:“我的名字是应星。”

      女孩眨眨眼,她面上既没有惊讶也没有困惑。说话的声音也依旧很轻,以至于集中注意力,那句话也几乎要被窗外的雨声盖过。

      “是嘛,这听上去确实是人的名字呢。”

      也许是她觉得应星比刃更像人的名字。

      但她并没有对此做任何的解释,似乎也并不在意所谓的名字是真是假。

      刃想到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少女的名字。

      “你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刃将心里的疑惑提了出来。

      少女短暂地啊了一声,随后她捏着那支笔,指尖在尖端轻轻刮过,碳屑染黑了指尖一小块皮肤。

      “嗯,因为觉得对没有记忆的人来说,一个名字并没有那么重要。如果需要称呼我的话,一个真名字和一个假名字或者一个代号都一样不是吗?”

      少女在昏暗灯光下的笑容,总是容易有一半落在黑暗里。

      明明是狭小的屋子,却仿佛周围总是被雨所掩盖。

      就像朦胧的记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全。

      你依旧过着很平淡的日子,每天出门遛小黑,偶尔走远些买些物资。你不太爱看电视,但也会放给刃看。

      而你们也会聊天,但话题永远只停留在每日的饭菜,在脚边跑来跑去的小黑,以及“今天你有想起什么吗?”

      每天都会问他这句话。

      刃时不时会告诉你一些他想起的事情。

      有时你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欺骗你。

      毕竟有时候在他口中,他有时是一名工匠。

      有时候他则说着一些奇怪的话,什么人有五名,代价有三。

      有时候他也会说着一些奇怪的人名。

      你一个也不认识,一个也没听说过。

      你开始看起了电视。

      小黑会陪着你,有时刃也会。

      雨淅沥沥下着,你们挤在长椅上,有时干脆就坐在地上。

      直到有一天你在电视上听到了与刃说出过的同样的人名。

      你推了推身旁的刃,再次问他:“今天你有想起什么吗?”

      “啊,我的名字是刃。”

      你望着眼前已经很熟悉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笑了起来。

      刃侧过身,轻轻搭着你的胳膊,以防止你因为笑得前仰后合而从长凳上摔下去。

      “什么嘛?想起的总是和名字有关啊。”

      你抹去眼角渗出的眼泪,“下次想起别的再告诉我吧。”

      这天你从外面采购回来,雨下得比以往都要小,甚至你几乎以为要放晴了。

      小黑已经长得很大了,现在出门遛它的话,不拴着绳子,它就会跑得很远,然后浑身会脏兮兮的。

      你回来时,小黑扑在你身上,几乎将你推得一个踉跄。

      你躲开小黑爱地舔舔,放下手中的袋子。

      发觉刃正站在客厅。

      他穿回了最开始的那身衣服,你上下看了看觉得确实合适他,比起你用布料裁剪拼凑的。

      “今天想起什么了吗?”

      你照例问他。

      “想起来了。”

      他望向你,那双眼眸与平时无异,依旧平静又深沉,也许他本就是这样子的人,也许又不是。也许有谁将他变成这样,也许他总会变成这样。

      你摸着正不断绕着他转圈的小黑,低垂着眼随意回答道:“这样啊,如果是名字的话就不要告诉我了。我很不擅长记名字。”

      说着你走向桌面,拿起画本。

      你举着笔对准刃说:“今天先画画吧。”

      你坐在地上,刃正坐在你的对面。他抱着一把你从没有见过的刀,可你觉得一点也不突兀。

      “我说不定还挺喜欢画画的。”

      窗外的雨声渐大,你对刃这么说。

      你画得很快,比以往都要快一些。

      也许是为了赶在雨变得更大前,还能够站在屋檐下望他。

      毕竟若是雨势太大,低矮的屋檐便遮蔽不了你,你会被淋成落汤鸡,然后雨水,汗水,泪水交织在一起。

      那样的离别完全不普通啊。

      最后你跟在刃身后,你听到了身前的脚步声,踩着雨与你一前一后。

      “你的名字叫什么?”

      你问他。

      “刃”

      雨几乎盖过了他的回答,你点了点头。

      你们没有道别。

      最后你见他张了张嘴。

      你想也许他想喊你的名字或者说些什么。

      但对于一个没有记忆的人来说,名字是最不重要的。

      对于一个不再会出现在记忆的人来说,同样也是。

      这是一个永久在下雨的普通星球,不用期待阳光,不用考虑晒被子的时间

      潮湿,闷热,曾紧紧倚靠的记忆,终会被雨洗刷干净。

      那一点红,盘踞在墙角,滴答滴答,消失的无影无踪。

      仓促,狭窄,被雨困住的天地里,最后连一点爱都没能滋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不定,可点梗和角色。 加更规则:长评或者针对剧情的相关讨论均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