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炮灰要干翻全世界》风铃深深

2、芳若

　　第二日清早。

　　赵衔玉猛的睁开眼睛，长年习武练功让她保持了早起的习惯。

　　此时慈幼院内还是一片寂静，外面天刚蒙蒙亮。赵衔玉利落的起身，穿戴好衣衫鞋袜，又将屋内被劈成两半的桌子收拾好堆在角落，擦干净昨夜留下的血迹。

　　推开房门，外面已是一片雪白。踩在庭院厚厚的积雪上，赵衔玉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顶着簌簌的小雪开始练起了拳法。

　　她小心的调动着丹田内庞大的真气充盈全身经脉，很快身上便升腾起氤氲的热气，一种无形的气场包裹着赵衔玉全身，天上落下细密的小雪，皆被一种无形的气流裹挟着，在赵衔玉身边游走飞舞，然后缓缓落地，没有一片沾染到赵衔玉身上。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套拳法是赵衔玉前世融合江湖各家所长，自创的一套强身健体的拳法，配合独特的内呼吸之法，还能起到拓宽强韧经脉的作用。虽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但最适合赵衔玉当前虚弱的身体。

　　一套拳法下来，赵衔玉浑身微微出汗，由于先天不足导致长年冰冷的身体也变得暖和起来。

　　“呼……”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打完最后一式，赵衔玉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原本安静的慈幼院内，渐渐的出现一些声响。先是听见了鸡叫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后，院子那头的厨房飘起了炊烟。

　　食物的香气似乎唤醒了沉睡的院落，很快错错落落的开门声响起，一群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出现在院子里，或是成群结队的追逐打闹，或是堆雪人、打雪仗，有的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鞭炮爆竹，这噼里啪啦的炸响着。

　　“小皮猴们，都乖乖去饭堂坐好，谁要是不乖就没有元宵吃了！”一个穿着一身青色窄袖长裙的中年妇人从厨房探出头来，朝着院子内叽叽喳喳的小麻雀们大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饭堂内一排排的都整整齐齐的做满了小萝卜头。

　　原来是……新年啊，赵衔玉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衔玉啊，你怎么不进去？”妇人一脸笑意，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柔和，她声音不算大却分外坚定有力。

　　芳若，原本是宫内的宫女，年满二十六后依宫规放归后，辗转来到了这慈幼院，成为了慈幼院的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院长。

　　“昨夜天寒，你睡得可还安稳？”芳若俯身，轻声细语的与赵衔玉说着话，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前几日下大雪，你那屋子屋顶有些漏风，窗户也被风刮坏了，本是叫你先来与我挤一挤，你偏是倔。这几日年节，也没处去找人给你修缮房屋，昨晚可是冻坏了？”

　　“芳若姑姑，我没事的。”赵衔玉不动声色的躲开芳若试图牵她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前世太子被圈禁后，慈幼院没了经济来源，虽然稍年长一些的孩子如赵衔玉之流会出去干些零工，但还是支撑不起整个慈幼院的开销。

　　一开始芳若还勉力支撑，靠着前些年慈幼院账上的一些结余继续经营着慈幼院，很快这笔钱便花得七七八八。

　　于是在一个夜晚，芳若姑姑离开了慈幼院，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赵衔玉也没有再见过她。

　　听说她去了大理寺，亲口指认慈幼院背地里将孤儿们培养成死士，暗地里还会让那些天生残疾的孩子们乞讨赚钱，除此以外，慈幼院还不顾孩子们死活，逼着他们日日卖苦力做工，赚得的银钱全部上交。

　　后来官府来了一伙大老爷，听说是大理寺的什么大官，在朝野上下一片赞誉声中收走了慈幼院的房子，解放了这里的所有孩子。于是，慈幼院的孩子们连最后一片容身之处也不剩下了。

　　至于那些孩子们将来要去哪里，如何谋生？没有人在乎。

　　那时的赵衔玉也才将将十三岁，由于先天不足看起来瘦瘦小小，自顾尚且不暇，更别提照顾别的孩子了。

　　独立谋生开始的几年，赵衔玉还偶尔能遇到以前慈幼院的孩子们，后来朝局越发混乱，赵衔玉从京城离开后，便再也没见过以前的同伴。

　　“这样啊，那就好。”芳若收回手，干巴巴的回了一句，面上仍是一派温柔的笑，看不出有什么别的情绪。

　　赵衔玉三世为人，却敏锐的从她双眸中捕捉到一丝一闪而逝的不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即便这位芳若姑姑向来都表现得温柔善良又慈爱，她却始终没办法对她卸下防备。

　　她一向相信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芳若对她似乎格外不同，反而让她的报警雷达大亮红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赵衔玉舀了一勺元宵，随便找了个角落不显眼的空位坐下，抱着暖呼呼的小碗小口的吃着元宵，心中暗暗寻思。

　　芳若对赵衔玉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讨好，前世赵衔玉并未去深究这里面的原因。

　　今生……倒是可以私底下探查一下。

　　不过此事倒也不要紧，如今的赵衔玉就算只能发挥出自己功力的十之一二，自保却是毫不费力的。距离她剧情杀还有十三年，强大的实力给了她足够的底气，让她能够活得更加从容。

　　一碗元宵下肚，赵衔玉摸了摸依然干瘪瘪的肚子，忍不住舔了舔唇。

　　都说穷文富武，这小小一碗元宵，对如今的赵衔玉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出去打听一下消息，解决一下温饱问题，然后再好生思考一下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今日乃是新年，慈幼院休沐一日，无论是厨娘还是教学的先生都回家去了，孩子们这一日也既不用上学也不用做工，难得的有一天的自由活动。

　　赵衔玉大摇大摆的出了门，丝毫不引人侧目。

　　西市，云来茶馆。

　　西市吸纳了整个大夏全国各地的贩夫走卒，杂耍手艺人、外邦人、胡商等，乃是整个京城最为热闹的地方。

　　而云来茶馆，位于整个西市的交通要道上，只需三文钱便可坐下用上一盘点心，还附赠不限量的茶水。每日云来茶馆都会有说书先生，在茶馆里来上几段京城的新鲜事。

　　茶馆只一层楼，不设任何隔档，无论士农工商，贫富贵贱，不拘花钱还是不花钱，都能齐聚一堂，听听故事，感受感受这人间烟火气。

　　今日乃是新年第一天，一路走来，西市比平日里还繁华三分。整个西市张灯结彩，随处可见精美的花灯。街道两边摆满了各色小摊，来自天南地北的商品皆齐聚与此。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阵阵欢呼声，那是有杂耍艺人在表演绝活。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老人、有青年男人、有妇人、有年轻女子、有小孩，人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笑容。

　　好一派繁华的景象。

　　赵衔玉小小的身子灵活的在人群中穿梭，一头扎进了人满为患的云来茶馆。

　　这里可以说是整个京城，消息最为灵通的地方。但凡是头日发生了什么新鲜事，第二日便一定能在云来茶馆听到。不要看大多数人都是在聊些张家长李家短的八卦，有时候很多秘辛，便是隐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八卦里面。

　　“哎各位听说了吗？去岁罢朝前一日，崔相上书弹劾重光太子，被陛下庭杖二十，打得屁股都开花了！”

　　“嗨，你这算什么新鲜事，那崔相一党与太子不和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

　　“自从太子入朝堂，崔相一党就一直针对太子，你们可知道为什么？”

　　一桌书生打扮的男子神神秘秘的凑到一起，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我知道这个我知道！听说重光太子长得过于貌美，崔相唯一的儿子年少时对太子一见钟情，就此茶饭不思，决心常伴青灯古佛！崔相痛心疾首，至此恨上了太子殿下。”

　　捕捉到某些关键词的赵衔玉：……

　　“你那都是老黄历了，你可知道太子殿下的生母明德皇后乃是京城第一美人，早年崔相对明德皇后求而不得，偏生太子殿下长相与明德皇后有七成相似，崔相那是由爱生恨！”

　　一脸无语的赵衔玉：好一个恨海情天的替身文学。

　　“你们这些都是不靠谱的八卦，自太子殿下入朝堂便开书院、建藏书楼，大力提拔寒门子弟，那崔氏一族可是世家大族，太子殿下的行为直接威胁到了崔氏一族的利益，崔相自然是恨不得太子殿下去死咯！”

　　一旁默默点头的赵衔玉：这个还稍微靠点谱。

　　“嗨，似那等大人物之间的争斗，跟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有什么关系。我这里有太子和崔氏父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绘本，图文并茂，只需一钱银子一本，诸位仁兄可有想要品鉴一二的？”

　　嚯，有卧龙的地方果然有凤雏！赵衔玉抬眼望去，是一皮肤黝黑的青衣书生，四方脸，身材高大结实，看起来就一脸老实样。

　　果然人不可貌相，赵衔玉一脸黑线。

　　“张兄，给我来一本！”

　　“我我我，我也要！”

　　“我也来一本！”

　　赵衔玉：……好家伙，得亏大夏没有传播****罪，不然在座的各位都得被抓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