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县下小雨》符县下小雨

9、好梦 宁稚快被易

　　太阳斜斜切过窗棂，窗帘被风掀起一角。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教室里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易伊一转身看了最后排的宁稚好一会儿了。

　　她觉得，这几天的宁稚，总像是揣着什么心事般。

　　下课铃划破教室的寂静，桌椅摩擦声瞬间响成一片。

　　“宁稚。”

　　“宁稚！”

　　易伊一拔高了点声音，踮着脚朝她挥手。

　　可宁稚却像没听见似的，始终望着窗外。

　　易伊一无奈，干脆拨开人群挤到最后一排，伸手轻轻戳了戳宁稚的肩膀。

　　“宁稚！我都喊你好几声了，发什么呆呢？”

　　宁稚猛地回神，草稿纸被她慌乱地往课本底下一压。

　　“啊？怎么了？”

　　易伊一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啧，宁稚，你是不是谈恋爱啦？你出轨了你知不知道！”

　　宁稚的瞳孔倏地放大，猛地站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结，好半天才挤出句：“什、什么谈恋爱？！什么出轨啊？！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易伊一看着宁稚手足无措的样子，都快笑疯了。

　　“你、你、你什么你？宁稚你说话都结巴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往宁稚的课桌沿上一坐，低头挑眉盯着她。

　　“你这几日心不在焉的，魂儿都快飞了，肯定是有动静！”

　　“说吧，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对你好吗？长得帅不帅？高不高？有钱吗？”

　　“诶，宁稚，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是弟弟呢还是爹系呀？”

　　“我比较喜欢弟弟，小奶狗好可爱的！”

　　“……”

　　宁稚看着易伊一叽叽喳喳的样子，暗自松了口气。

　　原来，易伊一没猜到。

　　她抬手拽了拽易伊一的袖子，试图打断她。

　　“停、停一下！什么帅不帅高不高的，根本没这回事！”

　　可易伊一正说得起劲，压根没打算放过她。

　　她眼睛亮亮的，一直看着宁稚。

　　“没这回事你脸红什么？而且还结巴！我跟你说啊，小奶狗是真的香，可可爱爱的，还会叫姐姐……”

　　“我要去食堂吃饭了！”宁稚终于忍无可忍，拔高声音打断她。

　　易伊一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吓了一跳，她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拉住宁稚的手腕。

　　“哎，你跑什么呀？我刚刚就是想跟你说，我来例假了，有点不舒服，不想去食堂挤了，你自己去吃吧。”

　　宁稚眉头轻轻蹙起，随即自顾自地拿起自己的杯子接了杯热水，递到易伊一面前。

　　“多喝热水。”

　　易伊一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又看了看宁稚一本正经的脸，瞬间懵了。

　　她指了指那个水杯，又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开口：“我去！你不是有洁癖吗？这可是你的杯子！”

　　“还有！就只有多喝热水？然后就没了？”

　　宁稚点头，干脆利落的一个字：“嗯。”

　　“噗——”

　　易伊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哭笑不得地又戳了戳宁稚的胳膊。

　　“我的妈呀！幸好你不是个男的！你要是男的，肯定也是那种母胎solo的大直男，绝对找不到女朋友的！”

　　宁稚被她说得一脸茫然，眉头又皱了起来，下意识反问：“不是你自己说的不吃饭吗？”

　　易伊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好笨啊宁稚！”

　　“我说不吃就不吃吗？女孩子说不要那就是要！亏你也是个女孩子，这都不懂？”

　　宁稚歪着头想了想，迟钝地“哦”了一声，然后走出了教室门。

　　只留易伊一一人在风中凌乱。

　　“喂！宁稚！你干嘛去啊？真不管我啦？！”

　　宁稚脚步没停。

　　“宁稚！”

　　两秒后，走廊传来声音。

　　“我给你打包份炒牛肉！”

　　易伊一连忙回她：“不够！记得多买点好吃的！”

　　“我知道！”

　　……

　　晚自习放学后，程芷和易伊一依旧走在前面，宁稚跟平常一样跟在后面。

　　易伊一回头看了看始终低着头的宁稚，侧过身冲程芷小声嘀咕：“橙汁，你觉不觉得宁稚这几天有点不太正常？”

　　“嗯？”

　　“唉……怎么跟你说呢……就是……emmm，我总感觉她有点心不在焉的。就比如我下午那会儿喊她半天都没反应，魂儿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程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思索了几秒，给出了最贴合好学生的答案。

　　“说不定是因为最近月考将近，她感觉学习压力太大了呢？”

　　易伊一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跟你这种满脑子只知道读书的好学生，真是说不清楚！”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落在后面的宁稚，小声补充道：“我总觉得她憋着什么事儿呢，神神秘秘的……”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不一会儿就到程芷家楼下了。

　　程芷冲她们挥了挥手，说：“我到啦，明天见！”

　　易伊一也跟着挥手，应道：“明天见昂橙汁！”

　　看着程芷的身影拐进楼道，易伊一才转过身。

　　她冲着身后的宁稚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我说宁同学！你一直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能不能麻溜点儿！”

　　“哦哦。”

　　宁稚猛地回过神，快步追上易伊一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晚风卷着桂花香，丝丝缕缕往鼻尖钻。

　　易伊一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侧头瞥了眼旁边心不在焉的宁稚，忍不住打趣：“说真的，你最近到底在琢磨什么？到底谈没谈男朋友？”

　　“总不能真被橙汁说中了吧？你背着我偷偷内卷呢！装货！”

　　“啧，平时也没看你这么爱学习呀……”

　　宁稚脚步一顿，眼神飘忽了一瞬，飞快地摇头。

　　“没、没有，我就是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这话漏洞百出！

　　易伊一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宁稚的脸。

　　“鬼才信你！”

　　她说完，收回手往身后一背，脚步轻快地转了个身，面朝宁稚倒着走。

　　路灯的光晕笼在她身上，把细碎的发梢染成浅金色。

　　她微微歪着头，眼里盛着星光。

　　“宁稚呐……要是跟你说我喜欢女孩子，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正常啊？”

　　宁稚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视线里只剩下易伊一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棕色的瞳孔，里面盛着一汪清澈的潭水，晃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望着。

　　晚风卷着桂花，绕着两人打了个圈。

　　宁稚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根也泛起了红。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只能眼睁睁看着易伊一的瞳孔里映着自己慌乱无措的模样。

　　“怎、怎么突然说这个？”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易伊一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转身与她并肩走，脚步轻快得很。

　　“逗你玩呢！看你吓的……”

　　她伸手勾住宁稚的胳膊，晃了晃。

　　“快走吧，再磨蹭下去，明早又得迟到了！”

　　宁稚轻轻“嗯”了一声。

　　指尖有些发颤。

　　因为易伊一正勾着她的胳膊！！！

　　易伊一一路上都在自顾自地说话。

　　她的声音是很好听的。

　　可宁稚哪儿还听得进半句话？

　　周遭的建筑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易伊一的身影清晰得过分！

　　宁稚的双眸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牵引着她的视线，让她的目光只能黏在易伊一的侧脸上，不得移开分毫。

　　路灯的光细细碎碎地落下来，勾勒出易伊一挺直的脖颈，长而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最让人心动的是那截俏挺的驼峰鼻，弧度利落，还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翕动着。

　　宁稚甚至忘了眨眼！

　　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又分开，就这么一路走到B区的大门口。

　　易伊一松开了她的胳膊，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宁稚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宁稚！明天见！好梦！”

　　易伊一说完便转身跑进B区。

　　只留宁稚怔怔站在原地，半晌才小声回了一句：

　　“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