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县下小雨》符县下小雨

7、压抑 一巴掌一万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个蓝色保温杯。

　　她眉头紧锁，先是扫了一眼站在墙角、头发凌乱、满脸是伤的宁稚，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嫌弃，随后目光转向了站在另一边、正捂着脸抽抽搭搭的孟箐和罗茜等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班主任的声音严厉，目光更多地停留在宁稚身上。

　　“宁稚！你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怎么下手这么狠？你看看把孟箐的脸打成什么样了？！”

　　宁稚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

　　她浑身还在滴水，狼狈不堪，听到班主任的话，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

　　“是她们先泼我水！是她们……”

　　“够了！”班主任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她的话。

　　“不管怎么样，动手打人就是你的不对！还把人打成这样，简直无法无天！”

　　宁稚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班主任。

　　明明是她们先挑衅，明明是她们人多势众围殴她，为什么到了老师嘴里，全是她的错？

　　孟箐见老师偏向自己，哭得更大声了。

　　“老师，我就是随口说了两句，谁知道她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打我……呜呜呜……”

　　班主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对孟箐的同情，转头看向宁稚时，就只剩下冰冷的指责。

　　“宁稚，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必须请家长！让你爸妈立刻来学校一趟！”

　　宁稚咬着嘴唇，倔强地抬起头。

　　“我爸妈在忙生意，没空！”

　　“没空也得来！”

　　班主任严厉地说道：“把你家长叫来，我们要好好谈谈赔偿和处分的问题！还有，你等会儿回去写一份五千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

　　说完，班主任又看向孟箐她们，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你们几个也别太难过了，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伤口。医药费的事情，我会让宁稚家长全权负责的！”

　　听到“全权负责”这四个字，宁稚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班主任那张写满偏袒的脸，又看了看旁边得意洋洋的孟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

　　原来，在老师眼里，无论发生什么，错的永远是她。

　　宁稚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逼回去，冷冷地说道：“我没有错！我不写检讨！”

　　“你说什么？”

　　班主任瞪大了眼睛。

　　“你还敢顶嘴？”

　　“我不写！我没错！”

　　宁稚重复了一遍，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是她们先动手的，我是正当防卫。要请家长就请吧，反正我没做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孟箐和罗茜的家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孟箐的妈妈一进门，看到女儿红肿的脸，瞬间就炸了。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这是谁打的？谁敢打我女儿？！”

　　孟箐一见家长来了，哭得更凶了。

　　“妈！是宁稚！她疯了一样打我！呜呜呜……”

　　孟箐妈妈立刻冲到宁稚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竟然敢在学校里打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罗茜的爸爸也在一旁附和：“就是！简直无法无天！这种学生就应该开除！”

　　宁稚被他们骂得浑身发抖，她想反驳，却被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吓得说不出话来。

　　班主任在一旁象征性地劝了两句，语气却明显偏向对方：“两位家长请消消气，这事儿确实是宁稚不对，我已经通知她家长了，等会儿来了咱们好好谈谈赔偿的费用。”

　　“赔偿？这是赔偿的问题吗？这是校园霸凌！要是给我家孟箐造成心理伤害怎么办？！”

　　孟箐妈妈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拉宁稚。

　　“你给我滚过来！”

　　“住手！”一声清脆的怒喝突然从门口传来。

　　只见易伊一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办公室，一把推开孟箐妈妈的手，然后张开双臂，挡在了宁稚身前。

　　“你们太过分了！”

　　易伊一瞪着眼睛，毫不畏惧地看着那几个家长。

　　“明明是你们的女儿先欺负人！泼冷水、骂脏话，还几个人围殴宁稚一个！你们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人？”

　　孟箐妈妈被推得一个踉跄，随即恼羞成怒。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片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宁稚的朋友！”

　　易伊一挺直了腰板。

　　“你们要是再敢动她一下，我就报警了！学校里到处都是监控，到时候警察来了，看看到底是谁没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是宁稚的爸爸。

　　宁父一进门，就看到了办公室里这剑拔弩张的场景。

　　他扫视一圈，看到缩在角落里、满身伤痕、头发湿漉漉的宁稚时，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宁父大步走到宁稚面前，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周围的几人，“这是怎么回事？！”

　　孟箐妈妈被这股强大的气场吓得后退了一步，但随即又强撑着说道：“你……你就是她那个开黑店的爹？你女儿把我女儿打成这样，你还有脸凶？”

　　“我女儿把你女儿打成这样？”

　　宁父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孟箐那点微不足道的伤，又看了看宁稚狼狈的样子。

　　“我女儿浑身湿透，脸上是血，身上全是脚印，你女儿只是脸肿了一点，你跟我说她被打成这样？”

　　他转过头，看向班主任，语气严厉：“老师，这就是你们学校处理事情的态度？几个学生围殴我女儿，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让她赔礼道歉？还纵容家长在办公室里辱骂学生？”

　　班主任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宁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说道：“既然你们要谈赔偿，好，我们走法律程序。我会让我的律师来处理这件事，包括我女儿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你们对我女儿和我家名誉的侮辱，我会一五一十地算清楚！”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脸色难看的家长和老师，转过身，温柔地对宁稚说道：“别怕，爸爸带你去医院。”

　　宁稚看着宁父坚毅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点了点头，跟在宁父身后，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易伊一见状，也狠狠地瞪了一眼孟箐和班主任，连忙跟了上去。

　　宁父的话并没有让对方家长收敛，孟箐的妈妈反而更加嚣张：“走法律程序？吓唬谁呢！你们这种做投机倒把生意的，还敢跟我们叫板？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不赔个一万八千的，别想走出这个门！”

　　宁父顿住脚步，转身看着眼前这群不可理喻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支票，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支笔，“刷刷”几下签了张，直接拍在办公桌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钱，那好说。”

　　“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就算我女儿打了她们，又怎么样？”

　　他看着孟箐和罗茜的家长，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样吧，一巴掌一万。我给你们每人五万，你们就乖乖站着，挨个让我女儿再打几巴掌。这事儿就算翻篇，怎么样？”

　　“你……你这是侮辱人！”

　　孟箐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宁父骂道：“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

　　“我是没有多了不起，但我知道做人要有底线。”

　　宁父收起支票，冷冷地说道：“既然你们不要钱，那咱们就谈别的。”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班主任，语气严厉到了极点：“作为班主任，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就偏袒一方，纵容学生霸凌，甚至允许家长在学校里辱骂我的孩子。你这个老师，是怎么当的？”

　　班主任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只是在处理问题……”

　　“处理问题？”宁父冷笑一声。

　　“你这叫滥用职权！我会向教育局实名举报你，并要求严查这件事。我倒要看看，像你这样师德败坏的人，还配不配站在讲台上教书育人！”

　　说完，宁父不再理会办公室里那群气急败坏的人，他转过身，将宁稚护在身后，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

　　“还有……”宁父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两个家长。

　　“关于你们造谣我家挖坟、侮辱我家名誉的事情，我的律师会很快联系你们。咱们法庭见！”

　　说完，他带着宁稚和易伊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屋子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