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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够猛啊狗哥 “你对谁都 ...

  •   把杜宾气走了。
      季厌摸出手机想打游戏,滑开盖子,屏幕停留在通话记录那页,最上面一条是晚上打给叶筝的。
      既然他被马昭然送来了医院,杜宾也没提他父母的事,就说明叶筝不想管他。
      盯着一行小字看了半分多钟,季厌摁下通话键。想得明白是一回事,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嘟”声响起,季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电话接通,他立马坐起来:“妈……”
      “厌厌,你怎么学坏了?”责备的话劈头盖脸而来,“我们养你这么久,就是让你去那种地方混的?”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季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听筒里传出弟弟要叶筝讲睡前故事的撒娇声,季望飞从外面进来,小声问:“谁的电话?”
      “卖保险的。”叶筝说。
      电话被挂断了。
      季厌维持举着手机的动作,直到胳膊酸痛得发抖,才缓缓落下来。把手机塞回口袋,他拽出手背上的输液针,穿好鞋出了输液室。
      针头搭在枕头上,药液源源不断涌出,在枕单上洇出一片水渍。

      卫生院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
      车身瘦高,宝石蓝车漆黯淡,油箱两侧放膝盖的位置摩得发亮,露出了金属底色,看上去有些年头儿了。
      头盔挂在右车把,杜宾背对他跨坐在车上,手里拿着手机,拇指在按键上摩挲。
      季厌似笑非笑:“不是走了?”
      杜宾猛地回头看。
      季厌把外套抓在手里,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乍一看吊儿郎当的,仔细看,却是脚步虚浮,一副没有筋骨的模样。
      杜宾摁亮手机屏幕,这会儿才凌晨一点多:“输完了?”
      “对啊,我把速度调快了。”季厌说谎不眨眼,把话题引回杜宾身上,“你等我?”
      杜宾手指一顿,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把手机塞回口袋,冷冷道:“刚才忘了找你还钱。”
      “哦。”季厌正愁这个时间没有车,攀着杜宾的肩膀跨上摩托车后座,“你跟我回去拿吧。”
      杜宾不置可否,取下头盔拎给他。
      头盔只有一顶,季厌没接。
      杜宾调短了卡扣,转身把头盔摁在季厌脑袋上,紧紧固定在下颌。猛踩几下启动杆,发动机发出有节奏的震响,一拧油门,摩托车冲了出去。
      季厌差点被甩下去,本能搂住杜宾的腰,声音闷在头盔里发虚:“够猛啊狗哥。”
      被两只滚烫的掌心贴在胸腹处,杜宾全身都僵住了。但他没说什么,开始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欠下太多的债。
      卫生院距离招待所将近八公里,凌晨打不到车,季厌就得走回去。按季厌这种性子,说不准真能干出露宿街头的混账事。
      杜宾天性难改,该操心还是得操心。
      整条主干道只有一辆摩托车和两个人,卤素灯的光又昏又黄,只能照亮摩托车前方的一亩三分地。
      季厌仰起头,路灯在他视野里飞速掠过,视线被移动的光影拉扯久了,他有种抽离出现实的感觉。
      手上慢慢松了劲儿,季厌马上就被云彩托起来了。
      一只微凉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把他两只手交叉着锁到一起。季厌回过神,软绵绵趴到杜宾背上。隔着外套,他能感受到温暖扎实的肌肉,和硬挺骨骼。
      夜风从头盔四周穿过,季厌突然开口:“狗哥。”
      “嗯。”后背传来的震动撞在头盔上。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回应他的是摩托车链条传动的“沙沙”声。
      许久之后,杜宾沉沉应了一声:“嗯。”

      把摩托车停在招待所楼下,杜宾跟季厌上了楼,但执意等在门口。季厌在门口换上小黄鸭棉拖鞋,进屋翻箱倒柜。
      棉拖鞋是包住脚跟的款式,杜宾盯着看了许久。上次季厌发烧时,穿的还是招待所配备的塑料拖鞋。
      房门大敞,里面似乎比上次来时更满当。
      门口摞着两个崭新的鞋盒,桌上多出一个多功能热水壶,旁边添了一只小黄鸭图案的马克杯,床尾扔着一个插电的即热式热水袋。
      视角所限,杜宾只能看见这些。他忽然觉得季厌口中的“想死”兴许只是叛逆期的孩子闹脾气,包括一个人跑来槐县,也是为了博家长关注。
      毕竟真想死的人不在乎身外之物,更不会花钱买这些可有可无的小玩意。
      收下季厌的钱,杜宾松了口气,这件事总算能告一段落了。
      下楼时遇到从厕所回来的前台,赵林神神秘秘叫住他,问他跟季厌是什么关系。那语气很耳熟,他有种季厌又在哪里惹事了的错觉。
      杜宾说不上来和季厌是什么关系,毕竟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仅限于姓名,而且还不是双方自愿告知的。
      “他怎么了?”杜宾直截了当地问,“损坏公物了?”
      “那倒没有。”赵林说,“我上次捡着他录取通知书了,哇塞,首都大学诶!你知道他为啥没去报道嘛?”
      杜宾一怔。
      “现在早就开学了吧?”赵林自顾自说,“他不去,通知书不就作废了吗?”
      “别人的事你少管。”杜宾摆摆手,“我走了。”
      头盔里有股陌生的洗发水味,杜宾从海绵垫里捡出一根金发,发丝柔软,在夜风里飘来荡去。
      他一直以为季厌是离家出走的小少爷,甚至在被赵林叫住以前,他都觉得季厌处在青春叛逆期。
      可现在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看法。
      首都大学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光明大道,季厌却说不要就不要了,在槐县这个小地方折腾自己,把日子过得这么潦草,把自己造得这么狼狈。
      即便真想博得父母关注,筹码也过分沉重了。况且,季厌的父母自始至终没有出现。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心脏像被重物压住一般,杜宾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痛。
      季厌不该在槐县的夜里把一身光亮磨没了。

      杜宾的超市就在招待所对面,他一个礼拜能看见餐馆老板进出招待所四五趟。有次老板来超市买烟提了一嘴,他才知道是给季厌送饭吃。
      但自从那天晚上送季厌回去,他再没看见老板上去送饭,而他也确定季厌没下过楼。算算时间,季厌有两天三夜没吃饭了。
      胃病不是打针输液就能立竿见影的病,得靠长期调养才能维持。可是但凡季厌是爱惜身体的人,也不至于得胃病。
      不出门,不吃饭,大概率还高强度熬夜,他真怕季厌把自己作死了。
      当天晚上,他去餐馆买了一份清粥小菜,敲响了二零八的门,隔着门板就听见里面的枪战声效。
      敲了几下没人应,杜宾便不再敲,等里面动静消停了再敲。
      “不用打扫!”季厌喊。
      “是我。”
      几秒后门开了,季厌穿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刘海用黑发卡别了上去,脸被走廊灯一照更显苍白。他嘴唇微噘,瞪着杜宾:“干嘛。”
      像一株清爽的仙人掌来开门,顺手扎了杜宾一下。
      杜宾把餐盒递过去。
      季厌认识餐馆的塑料袋,露出疑惑的神情:“我好像没买饭。”
      “我买的。”杜宾大大方方承认,“明天开始,你去超市找我吃饭。”
      季厌把袋子退回去:“你让我去我就去?”
      杜宾早猜到季厌会这么说,他垂着手没接:“你再这么作,下次进医院就不只是胃痉挛了。”
      “那正好。”季厌还是那句话,“省得我再想办法了。”
      杜宾差不多弄懂了季厌讲话的逻辑,可即便猜到季厌会说什么话,他仍是一肚子火。他往前一步跨进二零八的门槛,居高临下看着季厌:“你非得这样?”
      “我哪样?”季厌不退反进,仰起脸挑衅,“狗哥管得太宽了吧。我死我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杜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短短几天里,赵林和季厌问了他同样的问题。
      他和季厌没有任何关系,又为什么死乞白赖地管呢。就算季厌饿死病死,最大的责任方也是红星招待所。
      跟他杜宾有什么关系?
      杜宾肩宽个高,往门口一站,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季厌被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忽然想起莫西干头讲过的故事。
      莫西干头被杜宾救下之后,就死心塌地跟着杜宾混。莫西干头喜欢被人管,他可不喜欢,他也不需要。
      但看杜宾这副憋屈样子,季厌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奇异的快感。
      “这样吧。”季厌慢悠悠开口,“我可以去超市陪你吃饭,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杜宾神色警惕:“什么问题?”
      季厌仰起脸,嘴唇几乎贴着杜宾的下巴:“为什么从市一中辍学了?”
      杜宾脸色一变。
      “你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就听你的话。”季厌也不着急,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怎么样狗哥?”
      杜宾遏制住离开的冲动,盯着季厌拖鞋上的小黄鸭沉默几秒:“换一个。”
      “不换。”季厌把塑料袋扔在地上,“你不说就算了。”
      说罢,季厌“咣”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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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中午12:00点更,攒收藏中,随榜更新,感谢理解。 县城市井《我哥是哑巴》 哥,我当我嫂子//哑巴哥攻x狼崽弟受 寄养双向驯养《小猫的忧郁》 不是亲人不是爱人,是先生和小猫//冷漠掌控x敏感依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