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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也嫌你脏 “培养一下 ...

  •   天刚擦黑,马昭然就被曾雅君的电话叫走了。

      寿星一走,局就散了。刘清羽无处可去,一开始想去杜宾家蹭饭,杜宾说晚上有事忙,婉拒了。他又想找季厌去打游戏,季厌说今天太累,也拒绝了。

      于是刘清羽哭丧着脸,去追那群不认识的马昭然的同学,跟着他们一块儿去唱歌。

      杜宾背着手沿鼓楼街往前走,季厌落在后面几步跟着。

      他以为杜宾还在为那碗臭豆腐生气,他第一反应是,反正过敏难受的人是他,杜宾有什么可气的?转念一想,杜宾是因为关心他才这样的。

      季厌分得清好赖,快走两步,扬起胳膊搭杜宾肩膀上。杜宾没甩开他,他就蹬鼻子上脸,勾人家脖子不撒手,把杜宾上半身都拽歪了。

      “干嘛。”杜宾没给好脸色。

      他撸起袖子,白花花的细胳膊在杜宾眼皮子底下晃:“我一个疹子没起。”

      “所以?”

      “那家臭豆腐不纯。”季厌露出一排小白牙,“大豆含量为零。”

      杜宾沉默。

      “咱明天告他挂羊头卖狗肉。”季厌佯装愤怒,“豆腐多贵啊,淀粉才几个钱?”

      杜宾瞥他一眼,不吭气儿。

      季厌抓抓头发,怎么还哄不好了?他现在无比需要刘清羽。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遇见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季厌哄不好就不哄,索性把这事儿往脑袋后边一撇,找老板要了个棉花糖。

      机器“嗡嗡”地转,老板舀一勺细白糖倒进中央滚烫的旋转凹槽里。砂糖遇热融化,扯出雪白的糖丝。

      老板捏起一根竹签,娴熟地贴着转轴转动提拉,竹签被糖丝逐层包裹,一点点膨起来,甜甜的糖香漫在空气里。

      “来,给!”

      季厌一手接糖,一手掏兜,尴尬地顿了顿:“您等会儿。”杜宾没等他,已经走出了好远,他捏着竹签喊,“狗哥!”

      杜宾回头看他。

      季厌也不追过去,站在原地招手:“救命救命!”

      杜宾望见他手上的东西,黑着脸过来付款。

      离开小摊,季厌献宝似的把棉花糖举给杜宾:“喏。”

      “我不吃。”

      “这可是最高待遇。”季厌想起小时候的蠢事了,放下面子分享给杜宾,“我以前跟朋友争着吃第一口,非但没吃上,还被蜜蜂蜇了。你现在不要,一会儿也被蜜蜂蜇了咋办?”

      杜宾神色和缓些:“不像你干出来的事。”

      “你这么了解我呢?”

      “猜的——”

      季厌扯一块下来往杜宾嘴巴里塞。杜宾没反应过来,嘴唇碰到了棉花糖,眉头皱得死紧。

      想起上次在麦当劳喂杜宾吃薯条时,杜宾嫌他手脏,他就报复说:“都碰到嘴了,我也嫌你脏。”他察言观色,使出绝杀,“你不吃就扔了。”

      果不其然,杜宾听不得“扔”这个字,张嘴抿了进去。

      季厌就笑:“好吃吗?”

      杜宾露出嫌弃的表情:“齁甜。”

      “白砂糖做的当然甜了。”季厌举着整根棉花糖啃,“你吃了我的糖,就不能生我气了。”

      “刚才是我付的钱。”

      “……”季厌恼羞成怒,揪下很大一块塞过去,“你话太多了。”

      太阳快要下山了,昏黄的路灯在季厌头顶照出一个金灿灿的光晕,初夏的凉风拂过,几缕头发顺着下巴勾在嘴角上,偶有几个小飞虫围着棉花糖打转。

      季厌全然不觉,在熙攘的街上笑着。

      杜宾挥开小飞虫,微微侧过头看他,趁人不注意,拿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回程时天完全黑下来,鼓楼街的小摊都收了。隔着十几米,季厌看见套圈那家地上有几团黄色的东西,定睛一看,那东西还会动。

      “怎么了?”杜宾停下来回头瞧他。

      季厌往前面一指:“那是啥?”

      杜宾眯起眼看过去,不确定地说:“鸭子?”

      “鸭子?”

      “套圈的奖品。”

      “老板忘了带走啦?”季厌跑过去,近距离蹲下一看,心脏被扎了一下。

      确实是一笼子小黄鸭。

      但笼子被汽车或其他什么重物轧过,细铁丝的笼子完全变了形状,尤其是笼门,已经没办法用常规方法打开。

      三四只被碾成饼状,直接死在笼子里,幸运的几只四处逃窜,却怎么也逃不出铁笼。对于鸭子来说,这里就是地狱。

      身后有脚步声,季厌一拍膝盖站起来:“正好晚上做烤鸭吃。”

      杜宾看看地上,又看看他,没说话。

      “狗哥,你会做烤鸭的吧?”季厌问。

      “嗯。”杜宾闷声回应。

      于是季厌四处张望几圈,从隔壁摊位捡一个还算干净的塑料袋套手上,拽开铁笼,把活着的鸭子捡进袋子里。

      他把五六只鸭子托在掌心,就这么一路捧回家。

      杜宾找楼下邻居要了个种菜用的泡沫箱,往里边铺一件旧秋衣。季厌小心翼翼把鸭子放进去,灌一个热水袋放进泡沫箱,蹲在地上用棉签清理鸭子羽毛上的血迹。

      清着清,他发现血不是从这几只身上流出来的,悬着一路的心登时回落大半,一连弄了半个多小时,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

      杜宾没有插手的机会,蹲在一旁发愣。

      从捡到鸭子开始,季厌就像变了一个人,明明连自己都照顾得一塌糊涂,照顾小动物却有条不紊。

      想起季厌在鼓楼说的话,杜宾突然问:“舍得吃吗。”

      “你懂什么。”季厌瞪过来,“培养一下感情更好吃。”

      杜宾先是一怔,随即挑了下眉。

      跟季厌相处时间不短了,他也大致摸清了季厌的性子。分明打心底稀罕这几只鸭子,却偏要嘴硬。假如他真把鸭子烤了,季厌得跟他拼命。

      但这些都是刚破壳没多久的雏鸭,没得到科学的喂养,也没有成年雌鸭的哺育,基本养不活,再被那么一撞一摔,随时有丧命的可能。

      季厌看向鸭子的眼神里凝着化不开的悲悯,杜宾一面不忍告知真相,一面又觉得提早做出最坏打算,比冷不丁面对一群僵冷的尸体强。

      “县城没有宠物医院,”杜宾盯着季厌的侧脸,声音沉了些,“你得有思想准备。”

      季厌眼底一黯。

      杜宾不禁懊恼,他这张嘴直来直去,果然把季厌扎疼了:“我的意思是——”

      “我去买药。”季厌突然站起来,“得做点什么。”

      “你知道它们该吃什么药?”

      “喂葡萄糖。”季厌换好鞋开门,“最坏就是死。”

      想到当年的杜大福,杜宾点点头。

      药店就在小区外五百米处,杜宾没跟过去,蹲在在泡沫箱前面,检查鸭子的□□和口鼻。万幸,干燥且干净。内脏没破,兴许真能救活。

      几分钟后季厌回来了,拿针筒把稀释过的葡萄糖滴在鸭子喙尖,小东西本能地舔舐。能吃东西就有希望,他肩膀一耷,卸力跌在地上。

      杜宾装看不见,就当不知道“季厌救了几只鸭子”这件事,自顾自地进厨房准备晚饭。

      切菜的时候,杜宾控制不住地回忆白天的每一幕。

      马昭然对季厌好,说明两个人关系好,这很正常。季厌能交到朋友,玩得开心,也是好事。可这两件好事撞在一起,他却没有“双喜临门”的欣慰感。

      菜刀轻巧地敲击砧板,杜宾转眼间切好一盘芹菜。他洗净手掏出手机,迟疑片刻,在百科里搜索【为什么我嫉妒我弟弟对我另一个弟弟好?】

      结果跳出来一堆贴吧小故事。

      故事源于生活,再怎么夸张离奇,也或多或少带点真实性。杜宾认真阅读每一个字,试图从中举一反三,领悟到问题的答案。

      直板手机的屏幕不过巴掌大,指尖在按键上摁出清脆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小黑字滚动不断。

      看着看着,“同性恋”这个字眼突然闯进他的视野,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奇怪的、虐心的、凄惨的同性情侣的故事。

      杜宾把手机放一边,热锅倒油。

      帖子里说性取向是天生的,可他并没有可参考的亲身经历,这二十几年来,没有一个人让他产生“喜欢”这种情感。

      可即便没有,杜宾也不相信。

      他觉得自己天生就喜欢斯斯文文的女孩儿,跟他一起经营超市,再开一家小餐馆。等赚够了钱,他们就该有一个孩子,好好地把孩子养大、教育成才。

      然后呢?
      杜宾问自己。

      葱姜下锅时沾了些水汽,油星“噼里啪啦”地迸出来,杜宾右手虎口被烫了一下。他盯着那小小的红点,一股无名的情绪从脚底升起,窜遍全身,令他不寒而栗。

      他拎着锅铲站在那,一个烹饪老手,竟不知如何处理这一锅热油。

      县城从来不是一个“地方”,它更像一种“观念”,是一种被灌输进脑袋里的、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的东西。

      小时候读书,毕业后工作,工作后结婚生子——到什么年龄做什么事,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杜宾自认是一个普通人,成长经历平平无奇,规规矩矩地长到现在的年纪,他不可以在这方面离经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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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中午12点更,攒收藏中,随榜更新,感谢理解。 ↓↓欢迎捧场↓↓ 天然呆x难伺候《宠物最近在躲我》原来是恋爱了 《抓到您了》 敏感小猫驯养冷漠主人 市井《我哥是哑巴》 捡回家的狼崽是老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