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成了游戏BU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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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员江序序的最后一段意识，停留在凌晨三点的电脑屏幕前。
眼前是密密麻麻、仿佛永无尽头的代码，指尖下是因长年使用而磨得冰凉的机械键盘，耳边是自己心脏不堪重负的、沉闷的嗡鸣声——那是长期熬夜和过度劳累敲响的警钟。
作为典型的i人程序员，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连续通宵的夜晚了，只为了赶在死线前修复那个该死的、牵扯到底层架构的致命BUG。
“就差最后一点了……”他喃喃自语，视线开始模糊，指尖的刺痛感逐渐被一种遥远的麻木取代。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异响。
再睁眼时，他漂浮在一片无垠的、由流动的数据构成的虚无之中。
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宇宙深处的极光，在他四周缓慢、静谧地流淌，构成一个奇异而绝对安静的空间。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重力，甚至没有明确的时间感。
“我……这是在哪里？机房宕机后的幻觉？还是……死后的世界？”没等他理清头绪，一股庞大、无法抗拒、仿佛源自世界底层规则的强制力猛地攫住了他，将他粗暴地拽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砰！
一种被强行塞进狭窄容器的窒息感与撞击感瞬间传来，紧接着，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涌入他的核心意识流：
【卡牌初始化完成】
【名称：流萤】（系统自动生成名字）
【稀有度：SP】（全游戏环境内特殊存在的唯一卡牌）
【技能：无】（未检测到任何技能模块）
【卡面描述：流转的微光，邂逅的奇迹。】（系统自动生成标准文案）
【状态：异常/不可删除】（底层错误码：0xFFFF_DESIGN_NOT_FOUND）
【特殊属性：唯一绑定】（每位玩家账号仅可通过抽卡获取此卡牌一张，不可分解，不可用作强化材料）
江序序彻底懵了。他，一个刚可能（或者说已经？）在代码前猝死的程序员，变成了一张……游戏卡牌？
而且是张连“设计图”都找不到（错误码都出来了！）、无法被删除、还强制“唯一绑定”的“黑户”SP卡？
还叫流萤这种女孩子的名字？
江序序麻了，赶紧向下确认下自己还是货真价实的男孩子。
这比遇到最棘手的生产环境BUG还要离谱！
他试图调动自己作为程序员的逻辑去解析这些信息，却发现自己如同被困在一个编译好的、无法调试的二进制文件里。
更让他感到微妙窘迫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形态——数据构成的身体似乎比自己原本的身材更加纤细，脸倒是没变，及肩的柔软发丝垂落，哦，好几个月忘记剪头发了，身上甚至穿着一套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带着微妙光泽感的暗蓝色小西装。
这造型……跟他生前的格子衫牛仔裤人设差距也太大了。
原本凑合凑合五六分的程序员废宅颜值，硬是拔到了八九分。
没等他消化完这荒谬的设定和诡异的新皮肤，一股更强烈的、如同系统指令般的牵引感骤然袭来！
【玩家‘不吃泡面’发起对卡池的召唤！】
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变换。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光芒四射、由无数旋转符文构成的召唤法阵中央。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自动抬起手臂，摆出一个华丽却刻板的优雅姿势，预设的数据流光效如同星辰瀑布，从他指缝间倾泻而出，视觉效果美轮美奂——然后，除了这片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也没有发生。
他甚至能看到，透过屏幕，手机前的玩家，一个典型二次元宅男，表情变化：
从抽取到SP卡时的期待与兴奋，到看清技能栏后的愕然与疑惑，再到仔细打量卡面立绘时可能产生的“这新老婆好仙”的错觉，最终在点开详细资料、看到性别标识“男”的瞬间，化为更加强烈的、混合着震惊与嫌弃的复杂情绪。
“哈？SP？这啥新卡？咋没技能？长得倒是……等等，男的？穿这样？？美丽废物啊！还是男老婆？”玩家‘不吃泡面’的嘟囔隔着数据屏障传来，接着，江序序就被随手塞进了拥挤的仓库界面最角落的格子里，仿佛丢弃一件无用又奇怪的装饰品。
江序序甚至没来得及喘口气（如果数据生命也需要喘气的话），第二次召唤的指令如同索命符咒般再次响起。
【玩家‘欧皇在此’发起召唤！】
同样的法阵，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流光溢彩。这次抽到他的玩家似乎是个全图鉴收集党，在经历了类似的情绪过山车（惊艳→查看→发现无技能且为男→愕然）后，还是出于“SP稀有且唯一”的收藏癖好，小心翼翼地把他收藏进了展示柜。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江序序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失控的全自动陀螺，被不同玩家从浩瀚的卡池里随机抽出来，机械地重复着那套千篇一律的出场动画，然后接受一番从外貌到性别到实用性的全方位审视。
他经历了土豪玩家抽到后对着他精致卡面短暂迷惑、继而发现“不能用”后的破口大骂；也经历了萌新玩家以为是隐藏神卡、兴奋地点开资料后陷入沉默的尴尬；更多的是普通玩家“哦豁，new了，长得真不错……嗯？男的？还啥用没有？算了放着吧”的平淡反应。
每一次被召唤，他都感觉是自己的核心意识被强行拉扯过去，那种精力被抽取的虚弱感是实打实的，绝非简单的程序模拟，更要命的是随之而来的、被无数目光审视评价的社交能量透支感——这对一个i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他就像一段被反复调用的、耗能巨大的函数，却没有任何返回值，还要附带公开处刑。
第一百次召唤结束后，江序序被抛回卡牌自带的那个狭小、昏暗的数据空间，像一摊烂泥般瘫在由基础代码构成的“地面”上，构成身体的数据流都黯淡了几分，感觉灵魂和身为人类的尊严都要被这重复劳动抽空了。
“这比连续加班写代码……累多了，而且是无效劳动加精神污染！”他喃喃自语，强烈的疲惫感和社死感中，属于程序员的职业本能却开始强行启动，迫使他冷静地分析现状，“每次召唤都是一次完整的实例化过程，能量消耗是累加且不可逆的……这效率太低了！而且这种无意义的‘展示’必须停止！必须优化！”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那该死的牵引力再次降临。
【玩家‘肝帝无双’发起召唤！】
……
玩家论坛 - 综合讨论区
主题帖：【理性讨论】新版本SP卡【流萤】到底是什么来头？这立绘和性别是真的吗？
内容：
如题，新版本“星域迷航”上线，卡池更新，楼主抱着尝鲜的心态去抽卡，金光一闪，结果出了张没见过的SP卡【流萤】！[截图：流萤的卡面信息，技能栏为空，描述语焉不详，立绘是长发、肤色白皙、穿着精致小西装的形象，但资料页性别明确标为“男”]
技能栏是空的！稀有度是SP！立绘绝美但这名字这性别？这啥意思？
关键是，官方更新公告和游戏内图鉴里压根没提这张卡！有内部大佬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隐藏彩蛋？还是数据库出BUG了？这建模和立绘精细度不像临时工作品啊！
热门回复：
“谢邀，已抽到。除了卡面立绘精致度拉满、第一眼被颜值暴击差点喊老婆之外，目前看来一无是处，连当仓管都嫌占地方。关键是每个玩家只能拥有一张，想拆了当狗粮都不行！这设定就离谱！”
“同抽到，我是第一发十连就出了，光效闪瞎眼，点开一看直接懵了，这建模这气质，结果点开资料是男的？行吧男的就男的吧，结果还是个白板SP？这不是欺诈吗？强烈要求官方给个说法！或者能让我分解成尘也行啊！”
“知足吧楼上的欧皇们！我氪了三单都没抽到！关键是这卡好像还没进保底池？公告里查无此卡！我怀疑我抽了个寂寞！男的怎么了？这立绘，这气质，是男是女重要吗？就要男老婆（大声）”
“弱弱地说一句……我觉得这张卡好好看啊，长发美人（？）我的菜！这个SP的标签和唯一绑定的设定，会不会是后续大型剧情任务的关键钥匙？就像某些游戏里的“任务物品”一样？性别什么的，不重要啦！”
“@星语想多了姐妹，这游戏是卡牌对战，不是RPG。没技能就是废物，颜值能当饭吃？除非后续补丁实装技能，否则就是一张美丽的废卡。至于性别，建模师开心就好。”
“据小道消息（来源保密），研发中心那边好像因为这个卡炸锅了，说是数据库史诗级BUG，程序猿正在紧急加班，汗流浃背了。现在只能假装他不存在，等热修。这立绘和建模，据说是用废弃方案的数据缝合怪，没想到自己跑出来了。”
“啊？BUG卡？那岂不是绝版了？抽到的岂不是赚了？兄弟们，这波是投资啊！万一以后真成绝版神卡了呢？我先抽为敬！男女都行，好看就行！”
“男的怎么了？漂亮不就行了，男老婆嘿嘿……”
第三百次召唤时，江序序几乎已经完全麻木了。
他机械地完成规定动作，甚至开始分神研究自己出场动画里的粒子特效渲染算法是否还有优化空间，以及那套固定姿势能否通过调整角度减少能量输出——职业病和i人逃避现实的本能在这种荒谬的情境下不合时宜地同时发作了。
他趁着一次召唤间歇期稍长的机会，强行集中所剩不多的精力，快速检索并查看了这个游戏世界的基础信息。
这款名为《星界幻想》的卡牌游戏，正值名为“星域迷航”的大型版本更新，宣传铺天盖地，新增了多张强力卡牌，当然，官方列表里并没有一张叫“流萤”的SP卡牌。全球活跃玩家账号数量突破一千万。
这个冰冷的数字，让江序序如坠冰窟，核心代码都差点冻结。
一千万活跃玩家！
就算他作为莫名其妙的SP卡，抽取概率极低，就算不是每个玩家都会立刻、马上都去抽卡，但只要其中有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人对他产生好奇并动手一试……
而他是“唯一绑定”，虽然每个玩家只能拥有他一次，但每个玩家，都有权利且可能来“抽”他一次！
这意味着，他可能需要重复那套该死的、耗能不小的出场动画，并承受随之而来的、可能持续数十万甚至上百万次的、来自陌生玩家的审视与评判！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意识、尤其是i人意识崩溃的恐怖数字！
这根本不是穿越福利，这是永无止境的、针对他个体意识的重复无效工作外加社死循环！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绝望的“过劳死”加“公开处刑”！
一想到那个无限循环、看不到尽头的画面，江序序感觉自己的数据结构都要因恐惧和社恐而紊乱崩解了。
强烈的求生欲（和逃避社交的欲望）让他挣扎着在数据空间里“站”了起来。
他是程序员，是问题的解决者，不是被动接受命运的表演艺术家和观赏物！用技术手段打破困境、让自己能安安静静独自待着的本能，开始压过一切的疲惫与恐惧。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凝视着构成自身存在的、微微颤动的数据流，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触摸到生前那冰凉的键盘，“得找到这个‘召唤响应’机制的API接口，或者……直接给它注入一个漏洞，写个脚本，让这一切自动运行，别再烦我了！”
他受够了。他要在后台挂机，他要摸鱼，他要让这百万次的召唤，变成无人值守的全自动流水线。
至于玩家们怎么看这张“美丽的废物”卡牌？谁在乎。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成了游戏BU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