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岸之海 番外》盛屿屿屿屿

3、26年新年篇

　　年货是阿姨列的发在陈宸微信上
　　陈宸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沙发上瘫着，仇景在旁边看剧本。
　　他把手机怼到仇景眼前：“你看，林阿姨列了这么多‘春联两副、福字三张、干果、水果、饮料，酒水，每个种类尽可能多，年夜饭食材清单附后’ 附后在是哪里？也没发给我啊。”
　　仇景接过手机，上下滑了滑，沉默了两秒。
　　“……我也不知道。”
　　陈宸笑了，翻身趴到他肩上：“你不知道？你不应该什么都会吗？”
　　“我哪有那么厉害。”仇景把手机还给他，语气淡淡的，但耳朵有点红，“我以前又没这样过过年。”
　　陈宸愣了一下。
　　他想到仇景以前的除夕夜，可能就是一个人和平常日子没区别，最多吃的好点。
　　陈宸从来没问过，仇景也从来不说。
　　“那正好，”陈宸把手机一扔，整个人挂到他身上，“今年一起学。走吧，去超市。”
　　“看看超市里的人都买什么。”
　　仇景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现在去？”
　　“当然啦！”陈宸已经站起来去拿外套了，“快点，趁天还没黑。”
　　仇景看着他那个兴奋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站起来，从门口拿了个口罩和鸭舌帽戴上。
　　陈宸回头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差点忘了，我们景景是大明星。”
　　仇景没说话，走过来，把一顶帽子扣到他头上。
　　陈宸被扣得头发都压塌了，伸手去扶：“干嘛？”
　　“陪我。”仇景说。
　　陈宸看着他，笑了:“行啊，走吧。”
　　超市里人很多。
　　到处都是红色，春联，福字，灯笼，中国结，堆得满满当当。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歌，人群推着车挤来挤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过年前的匆忙和兴奋。
　　仇景戴着口罩，帽檐压得低低的，走在陈宸旁边。偶尔有人看他一眼，但很快就移开了大过年的，谁有空一直盯着别人看。
　　陈宸看到什么都想扔进车里，仇景就在旁边说“这个家里还有，那个你又不爱吃。”。
　　“这个！”陈宸抓起一包薯片，“代言人:仇景。景景！你看上面是你。”
　　仇景低头一看，薯片包装上印着代言人的照片，确实是他。
　　去年拍的广告，到现在还在卖。
　　陈宸举着那包薯片，笑得不行，用手指戳了戳薯片袋上的仇景“你看看你这个表情，好傻。”
　　仇景看着包装上自己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沉默了两秒，他低下头，耳朵红了，说道“不许买。”
　　陈宸摇头，朝仇景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就买！”
　　陈宸把薯片扔进车里，推着车跑了。
　　仇景站在原地，笑着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等他追上去的时候，陈宸又在看对联。红的、金的、带绒的、带闪片的，挂了一整面墙。
　　“买哪个？”他回头看仇景。
　　仇景走到他旁边，认真看了看，指了一副最简单的，红纸黑字，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
　　“这个。”
　　“这个太素了吧？”陈宸皱眉。
　　“素的好看，和家里风格比较搭。”
　　陈宸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听你的。”
　　他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认真选东西的时候，还挺帅的。”
　　仇景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耳朵又红了。
　　“…走了。”他推着车往前走。
　　陈宸在后面笑，趁人不注意，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除夕那天，仇景从下午就开始忙。
　　陈宸前前后后不知道从厨房被仇景赶出去多少次。
　　一下是偷吃摆好盘的酱牛肉，一下是从后面抱仇景的时候差点把调料盒碰翻，然后又是问“好了没好了没”问了不知道多少遍。
　　后来干脆搬了张椅子坐在厨房门口。
　　油烟机嗡嗡响，还有菜放下锅的滋啦声。
　　陈宸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脏有点满。
　　仇景的袖子挽到手臂，他左手按着菜，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手背上的筋随着动作轻轻起伏，土豆片切得厚薄均匀。
　　陈宸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这双手平时握剧本的样子，按在自己腰上的样子，还有从后面抱着自己的时候轻轻扣在肚子上的样子。
　　他咽了口唾沫。仇景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小截手腕。他左手按着菜，指节分明，骨节微微凸起，手背上的筋随着动作轻轻起伏。刀落下去，稳而快，土豆片切得厚薄均匀，像用尺子量过。
　　陈宸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这双手平时握剧本的样子、按在自己腰上的样子、从后面抱着自己的时候轻轻扣在肚子上的样子。
　　这个人，在给他做年夜饭，他们要一起过年，陈宸觉得心里满满的。
　　“仇景。”他喊了一声。
　　仇景回头看他，锅铲还举着：“怎么了？饿了？”
　　“没。”陈宸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后颈，“就是想叫叫你。”
　　仇景僵了一下，然后继续翻锅里的菜：“……别闹，快好了。”
　　“嗯。”陈宸没松手，就这么抱着，脸贴着他后颈那块皮肤，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还有底下那点雪松的信息素，嘴唇贴腺体蹭了蹭。
　　“陈宸。”仇景的声音有点哑，“你这样我没法炒菜。”
　　“那你别炒了。”陈宸又在他后颈蹭了蹭，“先炒我。”
　　仇景关了火，他转过身，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陈宸。
　　陈宸被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干嘛？”
　　仇景往前走了一步，陈宸又退一步，后背抵上冰箱门。
　　“仇景…”
　　仇景低头，笑了笑，在他耳边说：“不是你要我先炒你的吗？”
　　陈宸耳朵“腾”地红了，伸手推他：“……我开玩笑的！”
　　仇景没动，就这么撑着冰箱门，把他圈在中间。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晚了。”
　　他低头，在陈宸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
　　然后他退开，转身继续炒菜。
　　陈宸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耳朵红得要滴血。
　　“…仇景！”他追上去，从后面又抱住他，“你故意的！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坏！”
　　仇景没回头，但锅里翻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肩膀抖得不行，他在笑。
　　年夜饭摆了一桌子。
　　酱牛肉、四喜丸子、酱肘子、清蒸鲈鱼、红烧肉、蒜蓉生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陈宸看着这桌菜，愣了好几秒。
　　“这么多。”
　　“嗯。”仇景在解围裙。
　　“景景，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仇景把围裙挂到一边，走过来坐下，“想多做点。”
　　陈宸没说话。他看着仇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仇景怎么这么好。
　　这个人，第一次认真过年，是在给他做饭。
　　“那得好好吃。”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好吃。”
　　仇景看着他，笑了笑：“那就好。”
　　两个人边吃边聊，有一搭没一搭的。窗外的烟花开始响了，远远的，闷闷的，透过玻璃传进来。
　　仇景开了瓶红酒，给陈宸倒了一杯。
　　“你喝吗？”陈宸问。
　　“陪你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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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陈宸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他就记得仇景一直在给他夹菜，记得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密，记得自己靠在椅子上看着仇景傻笑。
　　“看什么？”仇景问他。
　　“看你。”陈宸说，“景景好看。”
　　仇景耳朵又红了，低头喝了口酒。
　　陈宸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腿有点软，扶着桌沿才站稳。
　　仇景仰头看他：“喝多了？”
　　“没。”陈宸弯腰，捧着他的脸，“就是想亲你。”
　　然后他就亲下去了。
　　仇景也没推拒，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到自己腿上。
　　陈宸跨坐上去，手环着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他感觉到仇景的手在他腰侧，隔着毛衣，很烫。
　　“去卧室？”陈宸在他耳边问，声音有点哑。
　　仇景看着他，眼睛很黑，很亮。
　　“好。”
　　后来陈宸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仇景去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端着杯水，坐到他旁边。
　　“喝点水。”
　　陈宸不动。
　　仇景等了两秒，又喊了一声：“陈宸？”
　　“……没力气。”声音闷在枕头里，糊糊的。
　　仇景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他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陈宸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又瘫回去。
　　仇景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低头看他，陈宸闭着眼睛，睫毛还湿着，脸和脖子都红红的，锁骨上又多了一堆新的印子。
　　仇景看着看着，忽然伸手用拇指蹭了蹭他的脸颊。
　　陈宸睁开一只眼：“……干嘛？”
　　仇景没说话，只是又蹭了一下。
　　陈宸愣了一下，然后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新年快乐。”他的声音闷闷的。
　　仇景低头，在他头发上落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但两个人谁都没去看。
　　陈宸缩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仇景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睡熟了，才轻轻把他放回枕头上，掖好被子。
　　他起身，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
　　红色的封套，没什么花哨的图案，就一个金色的“福”字。里面装着他前几天特意去银行换的新钞，不多，就八百八，讨个吉利。
　　他把红包放在陈宸的枕边。
　　陈宸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睫毛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还带着点事后的红晕。
　　仇景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弯腰，在他额头上又落下一个吻。
　　“新年快乐，陈宸宝贝。”他轻轻地说。
　　然后他关了灯，躺回他身边，把人捞进怀里。
　　陈宸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明年，后年，年年。
　　都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