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通缉》星火尞原

46、会面（5） 高墙初衷，

　　【记录代号E072330507】
　　【权限：α级】
　　【记录人：萧盈】

　　“你在录音？”
　　“是的，如果您不介意。”
　　“不用这么客气。”（一段金属硬物经过桌面的滑动音）

　　“哦，E0型，最高保密等级。萧部长倒是对我很有信心。”
　　（吞咽声）“你…说笑了。”

　　--

　　全封闭的会客室内，连屋门都用最高规格的静音门扇、加覆隔音板，过度的吸声效果让声音简直能像信件一样，出了口只精准飘进一个人耳里，没有一丝一毫杂音。

　　林微端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两人侧面是一扇开启面很大的落地窗扇。

　　阴影投下，接近中午的日光让一切都有些朦胧不清。

　　可萧盈却丝毫不敢大意，有些紧绷地坐在女人的对面。尽管表面还算从容，可泄露出的微妙紧绷感却仿若面对什么头号大敌。

　　“渊井，3号管。怎么回事？”女人开口了，开门见山，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萧盈斟酌着字句，开口试探：

　　“林…小姐，想了解什么方面？”

　　“全部。”林微眯了眯眼，毫不犹豫。积威多年的安全部审查器官——她的眼睛，正在发挥着应有的作用。

　　从姿态来看，对方——萧盈萧部长对谈论当年的事并不抵触。所以有关渊井这一项情报她很有可能得到准确信息。

　　但同样，这也意味着对方认为给出这些信息对目前事件的影响力很低，看来3号排污管的价值要往下降一级。

　　林微想着，却并不影响她一心二用地听着萧盈讲当年案子的后续。

　　萧盈从当初得知自己妹妹的死讯讲起，谈到了3号排污管的建立和疑点，当然还有一直紧咬着的调查的程戌。

　　“程戌，那时负责这个案子的、夜虹13区的片警队长，一直查了下去，查到了3号管里面有相当规模的秘密研究设施。而我妹妹萧莺，就是为了曝光这件事而被某位线人灭了口。”萧盈呼了口气，倒也算开门见山：

　　“我猜林小姐能找到我这里，想来已经查到了3管里的事。关于一些细节问题我不多谈，只有一样——”

　　“排污管背后的牵扯很大，而且远不只里面的非法研究。”

　　“哦？”林微挑眉：“还有什么？”

　　萧盈苦笑，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高墙是为什么诞生的吗？或者说，是谁下的令？”

　　林微哼笑出声：“又是马克。除了保住他屁股底下的宝座，卡斯特（玛琳前任总统）还有其它更靠谱的原因？”

　　萧盈忍不住也弯了下眼睛，却吐出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当然。因为排污管最早，确实能彻底解决——‘胲辐射’。”

　　林微眼皮抽动了一下，第一时间竟有些想嗤笑出声。

　　胲能，第IIV次全面核战以后人类为了彻底替代核能、研究出的最伟大的发明——1g的产能效率能供给一整个赫利孔全天所需的，超级能源。
　　没人知道它确切是怎么来的，或者，是从什么时候被发明的。只知道由于其不可思议的超高能效、无法撼动的稳定性和低于所有传统能源的开采/制取成本，围绕它的一系列核心制取技术常年被科研部划归为足以影响全世界导向的特α级绝密内容。

　　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是，这种能源在制取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带有辐射物质的废液。而长期暴露在这种特殊的辐射环境下，人体会发生不可逆转畸变，最终会改变甚至直接摧毁人体的基因构成。

　　然而，等到这颗雷引爆之时，胲能对于赫利孔的普及早已渗透到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上到人们日常的车辆出行、下到哪怕一盏夜虹路灯都早已离不开它了。

　　因此，早在胲辐射病刚开始侵扰大众之时，为了掩盖或者说“解决”这件足以摧毁整个政治生涯的丑事，时任总统马克·卡斯特签署了一份政令——即，建立高墙，将所有排污管以外的区域统统划归为“特殊管辖区”（切割丢弃）。

　　“你说‘高墙’能解决辐射？这怎么回事？”

　　林微简直有些匪夷所思了，这和她所知的一切都相悖。而在女人逐步皱起的眉头里，萧盈苦笑一声，

　　“准确来说不是‘解决’，而是‘适应’。”她说，

　　“卡斯特一直认为，通过合理的研究，人类能具备对于辐射的适应性。不管是对于核辐射还是其它。”

　　“因此，原本排污管、以及紧挨着的高墙，都是预备给那时普遍产生了初步辐射畸变、却还并不致命的渊井住民们集中诊疗使用和安置的医疗设施，每根管井内都配备有最顶尖的医疗研究团队。”

　　“可以说，‘高墙’同样也是目前赫利孔最大的一所‘专项医院’。”

　　“而里面的所有患者，都打算等到他们‘康复’以后，再放回夜虹。”

　　林微：……

　　林微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皱起眉确认道：“你的消息源是什么？如果我没记错，教育部可不负责这方面的职务。”

　　萧盈闻言苦笑一声，“林女士何必明知故问。没错，这些很大一部分，都是我妹妹萧莺查出来的。”

　　“我至今都不太清楚最后医院计划搁置的真正原因，只知道事情的转折点在于我妹妹的死。”

　　“自她死后，第一期针对海拔50m以下区域的高墙很快全线建立，而卡斯特则很快因为汹涌的民意而引咎辞职了。”

　　“在那之后……”萧盈停顿了一下，看向林微，意有所指道：“就是玛琳总统走马上任。”

　　“她或许知道些什么。”

　　林微默然。

　　如果真如萧盈所说，老师肯定直接或间接接触过排污管相关政令。

　　这件事会是害死她的推手之一吗？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的漏洞和疑点都太大了。萧盈这边的话也不能全信。

　　半晌，

　　“但她已经死了。”

　　女人只垂下眼眸一瞬，再抬起时眸光依旧锋锐迫人：“我还需要更多。”

　　萧盈默然，半晌开口：

　　“那就去找贝蕾妮丝聊聊吧，你知道，研究部一向她负责。”

　　林微轻点了下头，“也是……”

　　她话到此处，突然似笑非笑地一扬眉：“话说萧大部长，你不会正巧知道老巫婆的出行计划吧？”

　　老巫婆，当前赫利孔研究部一把手的外号。由于她本人八十年如一日的作风，目前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萧盈失笑。

　　作为赫利孔职务最高的几位领导人，她自己包括同僚们的出行计划一向提前保密，除非有职务交叉的情况，不然肯定是互相并不知晓的。

　　但耐不住……

　　“我早几天散会后的确和她闲聊了两句。”萧盈提到这个，笑得突然也有些不怀好意：“她会偷跑去现场，看今年天穹赛前百名的阶段大赛。”

　　林微：……？

　　林微抽了抽嘴角：“看来这次的床伴挺讨她欢心。”

　　萧盈唏嘘：“谁说不是，我上次见了，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