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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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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墟力灼凡袍
他宽大的黑色长袍就那么静静地搭在池壁上,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又像一个势在必得的陷阱。那上面残留着属于他的温度,以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龙涎香与檀香的气息。
穿上它?开什么玩笑!
伊德海拉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轻蔑。让她穿上带有他浓烈气息的衣服,将自己完完全全笼罩在他的味道里?这和向他低头认输,又有什么区别?
她宁愿忍受寒冷,宁愿裹着湿衣走出这间殿宇,也绝不会让他的气息,沾染自己分毫!
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件碍眼的黑袍。伊德海拉扶着池壁,缓缓从温暖的温泉池中站了起来。水珠顺着她的皮肤滚落,修长纤细的身影,在朦胧的水汽中,如同一株刚刚破水而出、沾着露珠的白莲。
紧贴身体的白色练功服已被池水浸泡得半透明,透着几分狼狈。伊德海拉却毫不在意,只是抬起手,开始调动体内那刚刚恢复了一丝的本源力量。
一股微弱但极其纯粹的、带着冰冷气息的力量,开始在掌心凝聚。她想用这股吞噬转化而来的力量,直接将身上的水分蒸发干净。这是属于她的力量,是她用自己的方式赢得的战利品,用它来对抗他的掌控,再合适不过。
然而,伊德海拉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强行调动那尚未稳固的力量,就像是在催促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去奔跑。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才运转了不到一个周天,伊德海拉的眼前便猛地一黑,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在脑海中炸开。
"唔…"伊德海拉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险些重新跌回池子里。她连忙伸手扶住身后的池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掌心的法术也因此变得极其不稳定。一股炙热的气流从手中冲出,非但没能将衣物温柔烘干,反而像是用一团烈火在身上燎过。
"滋啦——"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那身本就单薄的练功服,瞬间被蒸发得干透,却也变得皱巴巴的,像一团被揉乱的旧布。更糟糕的是,这股失控的力量还反噬了她的身体,让本就虚弱的经脉感到一阵刺痛,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就在她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的时候,"吱呀"一声,那扇刚刚关闭的寝殿大门又一次被无声推开。
敖犷那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爽的黑色劲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面容愈发俊美。他手中依旧端着那两杯流光溢彩的"凝露浆",显然他从未真正离开,就在门外等着看她的动静。
当他的目光落在伊德海拉身上时,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的视线扫过那身皱巴巴几乎快要散架的衣服,以及伊德海拉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最后定格在她因勉力支撑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仿佛刚才那个在池边与她周旋的男人,只是一个幻影。他没有说话,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伊德海拉面前。
伊德海拉警惕地看着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不听使唤。
他走到伊德海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有怒意,有无奈,还有一丝…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
"何必呢?"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叹息,"跟自己过不去,就这么有意思吗?"
伊德海拉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肯回答。
他摇了摇头,似乎已懒得再与她争辩。伸出手,这一次动作快得让伊德海拉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手指并没有碰到她的身体,但一股精纯而磅礴的、带着温润水汽的龙力,却从掌心涌出,瞬间包裹了伊德海拉的全身。
那是一股与她暴躁不驯的力量完全不同的能量,温柔而强大,充满了掌控力。
只一瞬间,伊德海拉身上那件皱得不成样子的衣服,就被这股力量抚平得妥妥帖帖,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所有焦糊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仿佛被雨水洗涤过的草木气息。就连她凌乱的、还带着水汽的头发,也被这股力量温柔梳理烘干,柔顺地垂在肩头。
这种力量上绝对的碾压差距,让伊德海拉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羞愤。她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在他面前都像一个幼稚的笑话。
做完这一切,敖犷并没有立刻收手。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极其自然地帮伊德海拉整理了一下因刚才折腾而有些歪斜的衣领,将她一小片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重新遮盖得严严实实。
"好了,"他收回手,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敖犷内心独白/状态】
这个蠢货…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我给了她台阶,她不肯下;我给了她衣服,她不肯穿。
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不堪才甘心吗?
看着她强撑着催动那点可怜的灵力,把自己弄得快要晕倒的样子,我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我真想狠狠训斥她一顿,让她知道什么叫量力而行。但…我舍不得。
看着她那张苍白的脸,我所有的怒火,最终都变成了叹息。
算了…这只野性难驯的猫,只能由我亲自来安抚。
用我的力量,让她看清楚,谁才是能护她周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