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
余奚掉头就想走，这个她是真的挤不过，她都担心自己有命挤没命上车。
她可以成为别人嘴里的故事，但不想成为事故本身。
正当她想逃避现实时，手腕被一股强有力的劲拉扯过去，林樾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向一个方向。
越过丛丛人头，余奚垫脚看过去。
好像是绿皮火车的车窗方向。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林樾牵着她的手逆着人流艰难挤到车窗前，并用另一只手做了个托举的动作。
余奚恍然大悟。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重重地向对方比了个大拇指。
站台的光有些昏暗，看不见林樾的表情，但余奚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加重了一些，突如其来的加力让她条件反射想抽回自己的手。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不自觉加重了力气让对面的人有些不适，很快又恢复成之前那样正好可以握住却又不过分拉紧贴着腕部的状态。
很快，余奚就来不及想这些了。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逆流的动作太过突兀，很快有眼尖的人就发现了这边空着的车窗。
余奚连忙催促林樾快点把她弄上去，她不想跟一群战斗力堪比买菜大妈的人去拼谁的肩膀更有力。
林樾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反应过来之后以保护的姿态站在余奚身后，在她一只脚勉强够上去后用手稳稳拖着她的腰和肢窝。
经过一番激烈的四肢攀爬运动，余奚成功翻进了车厢，就是人累的够呛。
而林樾在余奚顺利进入火车后也随后从车窗处翻进去。
腿长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余奚看着自己废了老大劲儿才在林樾的帮助下狼狈地爬进来，而林樾只是随便一翻就优雅又轻松地进入了。
心中羡慕极了。
想当初自己虽然没有林樾体能这么好，但好歹也是能连续48小时连轴转都不带闭眼的。
哪像现在这样翻个窗都喘的跟犯病了似的。
车厢内的味道也很一言难尽。
里面充斥着烟味、汗馊味、食物味和其他说不上来但都很伤鼻子的味儿。
绿皮车头呼呼冒着滚滚黑烟，烟雾缭绕直上云霄。
车厢的连接处和过道都塞满了人。
他们或肩扛着手提网兜，或拎着帆布包在过道中穿行。
外面的风从车窗灌入，让余奚的鼻子得到了些许救赎。
车厢的两侧是面对面的座位，中间是过道。
一侧为三人座，另一侧是两人座，中间放有一个小桌板。
不同于后来使用的更厚实的化纤面料或绒布包裹的高弹海绵垫，这个时候的座椅表面覆盖的是墨绿色的人造革罩面，其内部主要是棕丝、棉花或简单的麻类纤维填充物。
坐的时间久了不仅磨损比较严重，乘坐体验也不好，硬邦邦的费腰又费人。
余奚他们的座位在车厢偏中间位置，是连在一起的两人座。
在林樾将帆布箱和自己带着的深绿色布包放在了头顶行李架后，他突然弯腰将大半个身体偏向里面余奚的位置。
被仿若野兽圈存自己的领地一般罩住的余奚：？？？
“咔哒。”
“嘎吱吱——”
熟悉的风从头顶拂过，余奚眨了眨眼。
原来是开窗啊。
她还以为林樾看到了熟人想看得仔细些，整个人就差贴着窗子了。
余奚侧头，看到那双结实修长的手将车窗上的两侧卡扣同时向下按压解锁，将车窗的上窗向下推动。
等推到三分之一的高度林樾的手才松开，卡扣自动弹入卡槽将车窗固定。
余奚再次为林樾的细致点赞。
她有注意到，这辆绿皮火车的车窗是上下两部分的分体式设计。
上半扇窗只能向下开启，而下半扇窗只能向上开启。
在绿皮火车行驶的过程中，开下窗风会直接对着人脸吹，她可一点都不想经历被头发糊一脸的体验。
这里不存在空调和通风口，火车内主要还是靠着开窗通风和车厢顶的小电扇降温。
林樾开完窗就坐回自己的位置，刚才那双让余奚羡慕死的大长腿此刻却显得有些窘迫。
狭窄的座椅上，为了给对座的乘客留出些许空间，他不得不将脊背绷紧紧贴着垂直竖起的靠背。
两条腿试着从各种不同的角度试探，但始终别扭又不自然。
不是挡了过道上的来往行人就是挡了对面座椅的方脸大哥。
看看方脸大哥逐渐漆黑的脸。
又看了看林樾无处安放而又局促的大长腿。
最终还是同情战胜了诸多顾虑，余奚忍不住开口提醒：“要不你试试把腿往我这边偏一点。”
林樾一直乱动的腿一滞，有些犹豫。
对面的方脸大哥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任凭谁总是被一个陌生男人的腿又踢又贴都高兴不起来。
“你们小两口儿搞啥玩意儿呢？还有你，你媳妇儿都让你往她那边靠靠了，你不赶紧过去老贴着我做啥子。”
余奚被对面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们的确是夫妻没错，但此夫妻非彼夫妻。
看着林樾还在那发呆，在大哥满脸谴责埋怨的眼神下，余奚硬着头皮狠狠用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示意他别给其他人添麻烦了。
反正靠得近点也不会少块肉，自己都不在意他反倒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扭扭捏捏。
这次林樾终于动了。
余奚往里缩了缩，给林樾留出更多的空间。
火车上的座椅空间设计得实在太不合理了，竟然一点都不考虑腿长人士吗！
林樾的身体微微歪斜，腿向余奚方向斜插伸去。
尽管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会碰到余奚的腿。
两人四腿交叉贴合，仿若亲密无间，但上身却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
隔着薄薄的布料，余奚只觉得林樾火气还挺旺，两人腿接触的位置有些过于烫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原主体质问题。
这下大哥满意了。
终于不用被陌生男人踢腿了，他敢肯定自己的小腿肯定青了！
林樾也满意了。
自己这顿操作应该还算自然吧。
“呜呜呜——”
司机拉响风笛，火车启动了。
重复的、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在车内回响。
余奚看向发黄褪色的车窗玻璃外，两侧黄黄绿绿的农田和电线杆慢慢倒退。
这里虽然没有手机和平板，但对第一次坐绿皮火车的余奚来说，窗内窗外的一切都很新鲜，一点都不会感到无聊。
除了不时被林樾碰到的腿和膝盖。
由于绿皮火车以较慢的车速“咣当咣当”地缓行，每一次车厢的轻微晃动都无法避免林樾斜放的腿也跟着失去平衡不断晃动。
导致本来两人还只是接触一小部分变成了接触一大部分。
不过林樾碰到自己的力度并不大，在余奚能忍受的范围内，她安慰自己特殊时期，有的坐就不错了。
过道上还有不少人蹲坐在行李上，随着车厢摇摆晃动呢。
窄小的空间内，乘客的聊天八卦声、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混杂在一起的声音虽然嘈杂，但也不失为一种白噪音。
余奚支起耳朵听着他们分享哪里能买到不要票的“议价”点心，抱怨孩子大了另一半还没个着落，聊谁谁谁家那媳妇，过门仨月就分家单过了，直接把她婆婆都给气病了……
这些家常唠嗑听得她津津有味，只想凑近去大听特听。
奈何身体硬件不支持，眼皮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沉，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一阵强有力、持续稳定且尖锐的啼哭贯穿她的脑子。
睡得正香被吵醒的余奚：“……”
她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刚动了一下脖子就感觉不太对劲。
自己脖子怎么这么酸。
感受到脸下布料的质感，她连忙坐起身。
坐直的过程太快，差点让本就酸得厉害的脖子二次受创。
不知何时她竟然靠在了林樾的怀里睡着了，而林樾竟然也没有把自己推开。
余奚：他脾气也太好了。
自己要是被人压着这么长时间肯定不愿意。
不过这个睡姿可真是，都怪这个火车稳定性太差，自己以前在医院班车上也睡着过，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醒来就靠别人身上这种尴尬社死时刻。
“不好意思啊林同志，我睡了多久了？”
“哇啊啊啊啊啊——”
其实她更想对他说，在自己睡到他身上时直接把她推开或者弄醒就行，不用不好意思。
林樾没太听清，凑近加大了声音询问，“怎么了么？”
“呜哇————！”
不怪林樾要凑近说，这熊孩子的声带真是棒极了，凑这么近自己都没听清林樾在讲什么。
余奚拳头都快硬了，只能把这事先放到一边。
她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后面那个在狭窄的座椅和走道间上蹦下窜灵活走位的黑瘦小孩。
小孩身后是抡着蒲扇大的巴掌追赶着的黝黑汉子，疑似小孩那失去耐心脾气火爆的父亲。
这个场景让本来以为是熊孩子和他不作为的熊家长的余奚拳头又软了。
很快黝黑汉子一把拽过被绊倒摔到的瘦小孩子，甩起巴掌照着孩子屁股就是几声响亮的“啪啪”声。
余奚站起身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