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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救风尘 “姐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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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睛一亮,温景疏这才发现,他很好看。
白衬衫牛仔裤,脸上妆容轻薄,不会给人侵略性的不适,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带着小心翼翼地谨慎。尤其是那双狗狗眼,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他很清楚自己什么表情能勾起女人的怜爱,故意不直视温景疏。
“这款,您会喜欢的。”少年小声道,点单平板上,神秘紫色的酒精颜色映在少年的侧脸上。
温景疏看着那瓶酒的价钱,不算很贵,他应该是盘算过,还算是个有上进心的。
“行啊,咱们这里多少个人,你数一下。”
少年愣了愣,“六、六个姐姐……”
“把你们也算上。”
算上这屋子里的所有人,起码二十个人往上。
温景疏见他不敢说,好心开口:“就听你的,点五十瓶可以吗?”
少年茫然点好了单,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
“点一瓶酒,你能得多少钱?”温景疏歪了歪头,她滴酒没沾,并没有喝醉。
另一个少年也凑过来,“回姐姐,可以得到一瓶酒的百分之六点五,超过十瓶可以得百分之八。”
“是吗?”温景疏看向那个少年。
少年满脸羞红,一句话都不敢说。
林靖啧啧摇头:“少年,你有福了。”
温景疏走了出去,包厢就安静了许多。这个娱乐会所保密性很好,装潢是豪华淡雅的,经常会有公众人物来这里,说是欲望之巢也没错。
她靠在墙壁上,脑袋昏昏沉沉,估计是有些缺氧了。
“歘。”一束火焰跳出来,将她手里的烟点燃。
刚要咬进嘴里,一只手却伸过来把烟夺走了。
温景疏一愣,心头一股无名怒火冒出来,她皱着眉头看过去,却只看见了平坦的胸膛。
视线往上,看见了那张脸,少年戴着鸭舌帽,身上短袖腰上系着外套,弯腰盯着她。
尽管是这样少年打扮,脸上却略显阴沉,凌厉的五官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冷漠,但更给人震撼的是英气。
温景疏脑海里忽然冒出了MV那个空缺的男角色,锋芒毕露的形象,竟和他是这样符合。
“是你?”
秦朔挑眉,把烟放进嘴里,大吸了一口,却被烟雾呛到,猛烈咳嗽。
“不会抽烟不要勉强。”温景疏无奈道。
“我会。”秦朔紧盯着她,把她的失魂落魄一览无余,“抽烟而已。”
“小孩而已,抽什么烟!”温景疏语气硬了点,把烟夺过来,一把摁进了烟灰缸里。
“管得好多啊。”秦朔无奈笑了下,“你怎么在这里?来谈事情?”
确实有很多人来这里应酬,温景疏没否认。
可下一秒,一道少年音插了进来:“姐姐,您还在这里啊,我还以为您不回来了。”
秦朔反应很快,转头看向少年,扫了眼他的打扮,瞬间冷下脸,“你是谁?”
少年一抖,看向温景疏,“姐姐,这是……哥哥吗?”
“谁是你哥哥?”秦朔拧眉,“你是陪酒的?”
“你别这么说话。”温景疏看向秦朔,“他没惹你。”
秦朔:“……得,你玩得开心,我管不着,你也管不着我抽烟。”
说完,像是生怕温景疏回答,秦朔迈着长腿走远了。
“我先走了,酒钱记在我账上就行,你们先玩。”温景疏一只手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一直跟在温景疏身后的少年反应很快,立刻跟上去。
“挺上道,这小子。”林靖挑了挑眉。
大门口,温景疏拉开自己的车门,却听见了几声哭闹。
一个中年男人抓着一个少年的手腕,用力把人摔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
周围没有多少人,这个娱乐会所的治安严密,却无一人上来制止。
温景疏也不想管,却瞥见了那个少年求救的视线,是那个白衬衫。
“我打死你,老子蹲了你这么久,一分钱都没有?拿钱来!”男人一把扇上去,少年嘴边溢出鲜血。
少年一言不发,死死护住自己的脸,“我没有钱!”
“放屁!老子送你来这里不就是赚钱的?这么久了一个大款也傍不上……”男人脸上青筋暴起,面目可憎,视线里递来一张支票。
“钱。”温景疏冷冷的声音传来,一张支票被两根手指夹着。
少年跪在地上,只看得见温景疏修长的指节,粉红色的美甲形状姣好,镶嵌着华贵的钻石。
那张支票被抢走,少年才获得自由。
“你没事吧?”温景疏关切道。
“我、我没事……姐姐,谢谢你救了我,谢谢!”少年抿唇,匆忙擦了下嘴边的血,“你给了他多少钱,我会还你的!”
温景疏双手插兜:“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
少年跟在她身后,双手紧抱住自己,整个人龟缩在一起,瘦小的身子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去最近的医院。”温景疏随口道。
三楼窗口某处,粉色的保时捷消失在视线里,秦朔才冷冷一笑,挂断了还没接通的电话。
“在看什么呢?”一个同伴看向楼下,“哦,美救风尘,写小说呢。”
“小说你爹。”秦朔气得发笑,放在栏杆上的手紧紧握拳,骨头都咔咔响。
*
车上,温景疏盯着忽然被挂断的通话,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
“姐姐?”少年小心开口,“是有重要的事情吗?”
“没事。”温景疏把手机放在一旁,“你叫什么名字?他为什么打你?”
“我、我叫丁玦,今年二十岁了,高中毕业就没读书,刚刚那是我……我继父。”少年低着头,“毕业之后打了两年工,被我继父送过来卖酒的。”
温景疏不难想象,他这几年应该过得不太容易,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却不合时宜想到了秦朔。
当年出租屋,他也是这样可怜兮兮,只是秦朔眼中都是冷漠不屑,丁玦眼中满满的委屈和讨好。
温景疏并不反感讨好接近自己的人,她温和安慰道:“我给了他钱,短时间应该不会来找你。”
“对不起,他肯定会拿去赌博的。”丁玦垂眸道,“今天谢谢您,我会还您钱的。”
温景疏撑着脑袋:“嗯,好。”
车停在医院外,温景疏闲着也是闲着,不想太早回去,她直接约了自己认识的医生。
“要打点滴。”温景疏皱着眉,“你还发烧、贫血、营养不良,自己不知道?”
丁玦抿唇,忽然鞠躬:“对不起。”
“先打针吧。”
半小时后,温景疏拿着自己的包,在桌上留了点钱,“差不多了,你打完针就回去吧,我还有其他事情。”
丁玦站起来,顾不上扎针的手:“姐姐!”
温景疏回头,他忽然跪下来。
“姐姐,我、我会听话的,您能不能、能不能……”丁玦仰着头,脸上脏兮兮的,还贴着纱布,红唇微微张开,眼中湿润润的,“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我会跳舞的!”
这一幕极具观赏性,谁有钱谁就能观赏这一幕,比起人,这更像是一种资产。温景疏很清楚,他只是舍不得她这个好不容易遇上的浮木。
温景疏打开手提包,拿出一张纸,靠在台子上写了点东西。
“我的电话号码,你准备好了就打给我。”
*
林靖作为自由画家,被请作电视剧《草色青》的艺术指导。
“真想不到,当年那个小屁孩竟然要和你一起工作了。”林靖摇了摇头,“真是岁月不饶人。”
离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林靖陪着自己,温景疏买新房的时候干脆就和她住在附近了。
如今温景疏靠在吧台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昨天,把那个人带走了。”
林靖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啊?”
温景疏含笑:“你不是总说要我找个弟弟。”
下一刻,林靖猛然从床上弹起来,瞪着眼睛:“我、去!你来真的!?”
温景疏垂着眼,整个人站在阴影里,她望着林靖:“林靖,是你说的,我不能一直这样。”
林靖语塞,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心疼。
毕竟是离了婚,也曾经闹得很难看,那段时间连林靖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
她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匆忙赶到,却看见温景疏一脸茫然地坐在窗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林靖和温景疏认识大半辈子了,是除了家人最心疼她的。
“下回带出来,给姐瞧瞧,要是不合心意,赶紧换了。”
*
又是工作日,温景疏打了个哈欠,随意往嘴里塞了颗糖就走进了电梯。
大概是没睡好,温景疏闭着眼睛,再一睁开,就看见了反光电梯门中反射出的人影。
她顿了顿,无奈转过头,就对上秦朔的脸。
秦朔算好了,挑眉笑着说:“早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前辈。”
“你怎么在这里?”温景疏把嘴里的糖舔了舔,觉得嘴里还是泛苦。
其实她想说的是,他现在一个演员,怎么动不动现身录制棚。
“啊,你说这个啊,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秦朔弯了弯眼睛。
温景疏:“……”
过了会儿,秦朔歪了歪头:“前辈在吃什么糖,给我一颗呗。”
温景疏不动声色看了眼电梯。
秦朔耐心等着她回应自己,同时也好心情地看着她今日的打扮——成熟的西装裙子,外面搭配着一条俏皮的领带。
直到手心泛起一点痒意,他愣了愣,低头,一颗透明包装的黄色柠檬软糖。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掌,尖锐的包装纸硌得发痛,他觉得的心脏都在起飞,语气也轻盈:“我……”
可温景疏已经出去了,秦朔这才发现,她今天是披着头发的,天生的茶色长发像远山一样。
秦朔勾起唇,含住那颗软糖,舌尖轻轻舔过上面的砂糖。他立刻闭了闭眼。
太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