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新人警察黑子哲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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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 警视厅搜查一课。
黑子哲也安静地站在人事办公室外的走廊上。他今天起得格外早，崭新的藏青色西装十分服帖，浅蓝色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从他身边经过的第三位警官，目光径直穿过他，夹着文件小跑而过。
第四位，一位打着哈欠的巡查部长，一边讲电话一边从他身侧掠过：“……是，我马上到——啊！”
黑子微微侧身，让过差点撞上自己的警官。对方毫无所觉，继续对着手机嚷嚷：“没什么！就是觉得刚才好像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过去了……”
黑子眨了眨他那双没什么波澜的蓝眼睛，习以为常。
他甚至有闲心默默计数：从站在这里开始，一共十七人次经过，其中九人完全没注意到他，五人目光在他所在区域短暂停留后滑开，三人隐约觉得“那里好像有点什么”但最终归结为“错觉”。
他上前两步，抬手敲响了那扇标着“人事手续办理”的门。
“请进。”一个干练的女声。
黑子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一位戴细边眼镜的女警正埋头在文件堆后，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堆积如山的卷宗快要淹没她的办公桌。
“您好，我是今天前来报到的新人，黑子哲也。这是我的入职材料。”
黑子走上前，将文件袋轻轻放在她手边那摞摇摇欲坠的文件山上。
女警敲键盘的动作顿住。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先是落在桌面上凭空多出的牛皮纸袋上，停顿两秒，然后缓缓、缓缓地上移。
当视线终于触及黑子那张平静的脸时——
“哇啊啊啊——！”
她整个人向后一仰，带轮子的办公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差点翻倒。手忙脚乱扶住桌子，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眼镜滑到鼻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敲了门，”黑子平静地陈述，甚至体贴地补充，“也说过话了。”
女警扶正眼镜，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他，确定他不是都市传说产物。“是、是吗？咳，抱歉，可能是我太投入了……”她嘟囔着，但脸上惊色未退。
核对，盖章，签字，录入系统。
办公室里只剩下敲键声、盖章声，以及女警时不时低声的自我确认：“照片……对，是本人……咦？刚才是不是眨了下眼？还、还在……”
黑子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一盆绿萝上，心里默默思考：警视厅的绿萝，长势似乎比警校的好。
“好了，黑子哲也警部补，”女警将一枚崭新警徽和门禁卡递过来，表情已恢复专业，“欢迎加入警视厅搜查一课。”
“非常感谢。”黑子双手接过，微微欠身，仔细将警徽别在西服内侧，门禁卡收好。
“出门右转直走，尽头左手边就是搜查一课办公室。你的直属上司是伊达航警部，他今天应该在。”女警补充，目光又忍不住飘向他身后那片空气。
“明白了，告辞。”
门轻轻合上。
门内，女警长长吁了口气，端起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摇摇头，重新投入工作。过了一会，她猛地僵住，看向屏幕：“糟了！见习警察的额外保险确认单，忘了让他签字了！”
她抓起表格冲出门。
走廊空空如也。
女警茫然四顾，又低头看了看表格上“黑子哲也”四个字，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与此同时，黑子正站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前，微微弯腰，盯着里面一排排饮料。他的目光在“美式咖啡”和“柠檬味运动饮料”之间游移。入职第一天，是该保持清醒，还是补充电解质？这是个问题。
这个思考姿势让他完美地融入了贩卖机与墙壁之间的阴影。
“……所以伊达前辈！昨天那份报告我真的不是故意拖到最后的，是打印机它突然卡纸，然后——”一个略显焦急、语速偏快的男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两个身影转过拐角。前面那位警官，身材高大十分健硕，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浓眉大眼，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旁边跟着一个温和的男警官，此刻正摸着后脑勺。
“行了高木，”伊达航浑厚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伸手拍向高木的肩膀，“打印机故障又不是你的错，下次记得提前点就行。别总这么战战兢兢的。”
“是！伊达前辈！”高木涉瞬间站直，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的目光无意扫过贩卖机方向，眨了眨眼，觉得那里好像……有点什么？但定睛看去，又只是光线在金属机身上的反光。他摇摇头，继续对伊达航说：“对了，关于那个便利店抢劫案的目击者证词，我又整理了一遍，觉得有个时间点可能对不上……”
伊达航听着，嘴里牙签动了动，目光随意扫过走廊。然后，停在了贩卖机旁。
他浓黑的眉毛挑了一下。
“高木。”伊达航打断了高木的汇报，用拿着记事本的手，朝贩卖机的方向随意指了指，“那边，是不是有什么？”
“诶？”高木涉一愣，顺着伊达航指的方向仔细看去。
起初，还是那片模糊的光影。但当他眯起眼，排除背景干扰，集中注意力——
一个穿着西装、身形颀长、发色浅蓝的轮廓，便如同显影液中的照片，慢慢、慢慢地在视野里“浮现”了出来。
“真、真的有人！”高木涉脱口而出，脸上浮现出惊讶，还带着一丝茫然。他下意识向前半步，正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听到他们的对话，黑子直起身，转向两人，平静地微微鞠躬：“两位警官你们好。我是今天前来报到的新人刑警，黑子哲也。请多指教。”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平稳。
“哇哦！”伊达航这回是实实在在地发出惊叹。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黑子，尤其是他胸前那枚新警徽。“黑子哲也？对，目暮警部好像提过，今天有个新人分到我这儿。”
他大步上前，朝着黑子肩膀拍去，但力道足以让普通人踉跄。黑子似乎提前预判了轨迹，肩膀微微一侧。
伊达航的手掌落下。然后，穿了过去。
字面意义上的，穿了过去。
伊达航的手在接触到黑子肩膀前的那一刹那，黑子的身体以一种微妙的角度侧移，伊达航的手恰好擦着他的西装面料滑过，落在空处。看起来就像伊达航故意在最后一刻收力，只是虚拍了一下。
伊达航的手停在半空。然后他咧开嘴笑了，露出白牙，牙签在嘴角翘起弧度。
“可以啊，新人，反应不错。我是伊达航，以后就是带你的人了，可以叫我伊达大哥！这是高木涉，跟你一样是刑警，人不错，就是有时候，”他拇指朝旁边一撇，笑容扩大，“有点迷糊。”
“伊、伊达前辈！”高木涉脸涨红，赶紧对黑子礼貌点头，“你好黑子君，我是高木涉。欢迎来到搜查一课！”他的好奇完全压过了尴尬，目光忍不住在黑子身上多停留几秒，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那个……黑子君，你刚才一直在这里吗？”
“是的，高木警官。”黑子平静地回答，蓝眼睛清澈地看向他，“我正在看贩卖机里的饮料。”
“看饮料……”高木涉回想自己刚才至少朝这个方向看了两眼，居然完全没注意到一个大活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没注意”了吧？这根本是隐身术吧？！
就在这时，人事部女警捏着表格，微喘着气小跑过来：“黑子警部补你在哪里？！请等一下！漏了一张单子需要补签——”
她跑到近前，先看到伊达航和高木，然后才发现黑子。“伊达警部，高木警官你们好。太好了黑子君你也在，这个需要签字。”她把表格递过来，眼神又不自觉地飘向安静的黑子。
黑子接过，迅速签好名，再次礼貌道谢。女警点头，像完成什么艰巨任务般快步离开。
“哈哈哈！”伊达航看着女警有点仓促的背影，爽朗大笑，这次是结结实实拍在黑子背上，力道控制得刚好让黑子身体晃了晃，“看来不止我们俩‘眼拙’啊！行，黑子，别杵在这儿了，跟我来，带你去搜查一课，顺便认识认识那帮家伙！”
他转身，带着他朝搜查一课办公室走去。高木涉对黑子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示意黑子跟上：“黑子君，这边走。伊达前辈虽然看起来有点……豪迈，但是是非常可靠的前辈哦。”
很快搜查一课就到了。
前方不远处，搜查一课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电话铃声、翻动纸张的声音、匆忙的脚步声，还有警官们中气十足的交谈和偶尔的笑骂声，突然一个声音压过这些嘈杂：
“什么？！又有事件？！在米花博物馆？炸弹预告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新人警察黑子哲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