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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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从深海中挣扎着浮出水面，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入目是熟悉的帐顶——我回到了阿普的住处。
刚想动，指尖便传来钻心的痛。抬手一看，十指红肿，好几个指甲断裂翻起，渗着血丝，狼狈不堪。双臂更是酸软颤抖，连撑起身子都费力。
这不是梦。昨夜在衣柜中与那根救命绳子的殊死搏斗，在我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可……我是怎么回来的？
侍立一旁的婢女低眉顺眼地回话，说昨夜她们按计划引开了外围守卫，隐约听见殿内“战况激烈”。直到天快亮时，她们才寻机打开殿门锁，那时太子已一切如常，而我，不知何时竟已“自己”回到了房中。
一切如常？怎么可能？我差点死在那儿……
我努力回忆着那屡阳光，一道修长身影，玄色的衣角，以及……一抹冰冷的银光！
是银面具！
我艰难地咽口水，我可能真的要凉——原著里提过，太子麾下有一支暗卫，以银面具示人。尤其是那位佩戴镶红边银面具的暗卫长，后期更是被太子指派专门保护杜清菲，身手诡谲，神出鬼没，真正的杀人不眨眼。
所以，我不是自己回来的，是太子的暗卫把我弄回来的。
我已经露（完）馅（蛋）了。
生无可恋的我，面对的这两位却十分亢奋，带头的这位小姑娘叫阿蔺，浑身写满了忠心。
“主人，您太深不可测了。您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成语学的还挺快。
“你们下的什么药？”我咬着后槽牙。
“自然是让人神志不清，意乱情迷的药。”
“你们既然能给他下药，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毒死？”
喝春药也是喝，喝毒药也是喝呀？
“这……”婢女双双跪倒。“属下愚钝，只是依计行事。”
原文的烂梗设定，造成了我昨天难忘的一夜。算了……
“所以，你们的撤退计划是什么？”我只想知道怎么逃跑。
“主人，我们跟着您赴汤蹈火，死而后已。”可是我不想死啊。
“主人，珣王殿下和侧妃娘娘请您过去问话。”
什么！不会是有什么系统想要修正我这个bug吧？我又被架走了。
进入侧厅前，婢女阿兰贴在我耳边：
“主人，药已经准备好了，祝您一切顺利。”
又祝我？我心中万马奔腾。你们这一环接一环，连个喘气的空闲都不留给我吗？
厅内，南斯岭依旧是一副风流闲散的模样，摇着折扇。而杜清菲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只淡淡一眼扫过来，就让我压力倍增。
我忍着指尖剧痛，盈盈拜倒，柔弱无助状。
“阿普姑娘的手这是怎么了？”南斯岭挑眉，语气玩味。
“回殿下，昨日……昨日奴婢见东平的刺绣精美，心下向往，想学着绣两针，不小心伤着了。”我声音细若蚊蚋，之前靠胡扯保命一次，继续吧。
南斯岭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显然不信我这漏洞百出的瞎话。
杜清菲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阿普姑娘，昨夜你在何处？”
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愈发楚楚可怜：“回侧妃娘娘，奴婢昨夜一直在自己房中，未曾离开。” 我咬死这一点，一颗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深究。也许，南斯玉这个老婆奴并没有将昨夜的事声张？这对我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窃喜不过三秒。
一名侍女端着茶盘袅袅走入，正是方才在我耳边低语的那个阿兰。她将一盏茶轻轻放在杜清菲手边，垂首退下时，飞快地与我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好俗套！又想搞捉奸，离间男女主。可问题是，这是在偏厅啊，谁家搞奸情在客厅里？这里门都是四开门的。
眼看杜清菲已伸手端起了茶杯，我满头黑线，就让我来结束这种害人害己的戏码吧。
也许是因为原书中夸张的惯性，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娘娘小心！”我惊呼一声，猛地起身，装作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啪嚓——！”
茶杯应声摔落在地，碎瓷片和滚烫的茶水四溅。可怜的我双手被热茶烫得通红，还被碎瓷划开了几道血口子。
“啊！”我痛呼出声，跌坐在地，捧着受伤的手，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这次大半是真疼。
厅内顿时一片混乱。
“阿普姑娘！”杜清菲站起身，眉头微蹙。
南斯岭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过地上的狼藉，又看向那名面色瞬间惨白的奉茶侍女。
混乱中，我抬起头，迎上杜清菲探究的目光。机会只有这一次！我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说道：
“娘娘，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是的，原著中的杜清菲，是穿书的。她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破局点，虽然是书中的穿越女，但也算是同乡。或许能帮帮我？
杜清菲的目光在我惨不忍睹的手和写满惊恐与恳求的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是艰难地思考了两秒，才迟疑地将我扶起来。
她不会……听不懂吧？换一个。
“奇变偶不变。”
她目光闪烁了一瞬，但表情还在思考。嗯，再换一个。
“忙忙滴天涯是我滴爱。”
她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呀？急得我汗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打破了混乱：
“怎么回事？”
太子南斯玉迈步而入，面色沉静，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我鲜血淋漓的手，最后落在杜清菲身上，带着询问。
“殿下，”杜清菲微微屈膝，语气平稳，“方才阿普姑娘不慎打翻了茶盏，烫伤了手。依臣妾看，此事或有蹊跷。”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南斯玉：“殿下，昨夜您确实身中迷情之药，神志不清。但今日醒来，却房门紧闭，殿内除了您空无一人。若真是处心积虑的刺杀，为何不见刀兵，不下剧毒？若真是蓄意色诱，又为何不见美人邀功，反而踪迹全无？仅凭她瀚海出身便断定其行刺，而忽视眼下这诸多不合常理之处，贸然处置，臣妾以为不妥。”
我心内疯狂吐槽：果然脑残的下药计谋也有它的好处，就是逻辑能狗屁不通到让所有正常人都陷入混乱，反而让我捡回一条小命！不过，女主在护我，或许她懂了？
南斯玉的目光倏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深邃如寒潭，带着审视与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此女来历不明，屡生事端，依孤看，留不得。”
我心口一沉。
杜清菲却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殿下，若她真有异心，方才只需静观其变即可。臣妾以为，或许……她亦是一枚棋子。”
姐妹，好样的！
南斯玉深深看了杜清菲一眼，未再言语，但那冰冷的杀意似乎暂且收敛了。
我被人搀扶着回到住处，心神俱疲。手上是火辣辣的疼，心里是理不清的乱麻。
南斯玉的反应太奇怪了，他好像真的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银面具暗卫出手，为什么没找我算账？
还有杜清菲，书里的穿越女能算是同盟吗？
无数疑问盘旋在脑中。直到我瞥见房间的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上面写着三个小字：金疮药。
我盯着那瓶药，再看看阿蔺帮我粗略包扎的手，不是阿蔺留下的。是女主？还是南斯玉？亦或是南斯岭？算了，谁送的我也不敢用。
带着满腹疑虑和手上的刺痛，我筋疲力尽地昏睡过去。
翌日清晨，还是阿蔺将我唤醒。
“主子，今日咱们做什么？”
我撑起身子，翻个白眼：“作妖。”
“啊？”她自是听不懂，过来扶我，目光停顿在我的手上，轻轻咦了一声。
我这才发现，原本伤痕累累的双手，竟被人细致地清洗包扎好了。白色的细布缠绕得整齐利落，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有人来过？”我抬抬腕子。
阿蔺拨浪鼓似的摇头，似乎也有些汗毛倒竖，毕竟我身边的两个瀚海的婢子都是会武的，竟然没发觉有人进房，还给我包扎了！
见我发愣，阿蔺以为自己犯了大错，赶忙跌跪在地上。
“主子，奴婢保护不力，请责罚。”
“与你无关。”
“奴婢今晚一定不眠不休……”
“不用。”我示意她起来。高手这么多，要是想杀我，她守在我身边也不过是多一条冤死鬼而已。“你从今晚开始，就不必守夜了。”
我定定心神，开始回忆故事的主线，不得不给自己谋条后路。只是，午后我便开始发烧，胡乱喝了些药，晕晕沉沉。我睡眠原是极好，发烧后却片刻清醒，片刻昏睡。
挨到深夜，我身上痛得厉害，忽然察觉从窗边飘来一丝凉意。
有人！我一时吓得屏住呼吸。
朦胧的帷幔遮着我的脸，让我能透过眼睫下的缝隙观察。那是一道玄色的身影，好像一缕黑雾，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
那人身量很高，身着夜行衣，戴着暗卫标配的银面具。
不会是来杀我灭口的吧？一直自诩是职场小强的我，此刻真的想不出办法了。
他站在那里，轻巧地拾起了桌上的金疮药，又无声地放下，而后便一动不动。冰冷的银面具在月色下泛起一丝淡金色的光，从面具的纹路上来看，他不是暗卫长。
心在喉咙里吊着，恐惧像冰刃一般，把我钉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这家伙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离开，就那么沉默地伫立，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
他在看什么？
度日如年，心弦欲断。
太子的暗卫，皆是一顶一的高手，我跑不了了，剩下的时间好像只能等死。大脑正一片空白的时候，那黑色的身影近了一步。
他极缓地、几乎是迟疑地，又向前迈了一步，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
然后，掀起纱幔的一角，轻轻托起了我受伤的左手，放在他屈起的膝上。
嗯？这……这是什么意思？
手上包裹伤口的布条被缓缓脱下，能感觉到他的动作有些生硬却谨慎，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一阵舒缓的凉意。
所以…………我的手，是他包扎的？
手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我一时确定，我暂时不用死了。
忍住心中狂喜，我开始闭眼思考：这人的面具有金色纹路，不是杜清菲的人。但如果是太子的人，他既怀疑我，为什么又要派人来给我疗伤？
暗卫大哥上完药，准备将我的手轻轻放回被中时，我忍不住眯了眼睛，眼睫低垂处刚好看到他的袖口，那玄色的袖口因动作微微上移了一瞬。
烛光跳耀，照亮了他手腕内侧一小片皮肤。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殷红色的痣，如同雪地里的一粒朱砂，清晰地烙印在我的视野里。
他很快站起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人，和他留下的淡淡药香。
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息。
恐惧稍退，又苟活了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