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被毒舌道侣嘴飞升》鹤归青岫

11、鸡飞狗跳的磨合

　　孤云峰练武场的清晨，气氛凝重。

　　这是队伍第一次实战合练。

　　王虎解下了绑了五天的玄铁砂袋，阔剑在手，整个人都透着兴奋。苏婉儿腰间符囊鼓鼓，指尖夹着几张符纸，神情紧张。洛云霄站在场中，流云剑斜指地面，目光扫过两人：

　　“今日演练‘三才阵’基础配合。我主攻中路，王虎左翼压制，苏婉儿右翼辅助、干扰。”

　　话音落，剑起。

　　洛云霄率先冲向场中央的试剑桩——那是由特殊石材制成，能模拟金丹初期修士防御。

　　王虎大吼一声，阔剑抡圆了横扫而出，带起呼啸风声。

　　然而——

　　他用力太猛了。

　　阔剑划出的轨迹偏离预设路线三寸，剑气余波直冲右翼的苏婉儿而去！

　　“小心！”洛云霄脸色一变，回身欲救。

　　但距离太远，来不及了。

　　苏婉儿吓得脸色煞白，手中符纸“嗤”一声点燃，却因灵力紊乱，化作一团乱窜的火苗，不仅没防御，反而烧焦了自己一缕头发。

　　眼看剑气就要劈中——

　　“王虎，气沉三寸，剑锋右偏半尺。”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灵力波动，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王虎身体本能地一滞，阔剑轨迹硬生生在半空扭转！

　　剑气擦着苏婉儿的衣角掠过，斩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深痕。

　　苏婉儿惊魂未定，手中燃烧的符纸脱手飞出，正巧落在王虎脚边。

　　“噗”一声，符火熄灭，留下一团焦黑。

　　场中一片死寂。

　　王虎挠头，一脸茫然：“俺、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婉儿眼圈泛红：“我、我不是故意的……”

　　古松下，谢语冰放下茶盏，慢条斯理地展开“点锋”扇：

　　“壮士手下留情，队友不是柴火。”他看向王虎。

　　“温度尚可，下次烤肉记得叫我。”他又瞥向苏婉儿。

　　两人脸色顿时红白交加。

　　洛云霄眉头紧皱：“继续。王虎，注意控制力度。苏婉儿，镇定心神。”

　　第二次配合。

　　洛云霄尝试更细致的指挥：“王虎，左翼佯攻，诱敌右转。苏婉儿，准备‘藤缚符’封锁退路。”

　　王虎依言向左猛冲，阔剑高举。

　　苏婉儿深吸口气，开始画符。

　　然而——

　　“他让你左翼佯攻，”谢语冰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是对着王虎，“但你右腿旧伤未愈，强行扭转重心，是想表演当场劈叉？”

　　王虎脚步一乱，差点真把自己绊倒。

　　苏婉儿被这一打岔，手中符笔一抖，刚画到一半的符纸“轰”地自燃，火苗窜起三尺高。

　　“啊！”她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拍灭火苗，脸上沾了好几道黑灰。

　　谢语冰摇着扇子，语气平淡：“这次火候过了，肉该焦了。”

　　苏婉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洛云霄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谢语冰：“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谢语冰抬眸，“你明知他右腿有旧伤，还让他做需要急速变向的佯攻。你明知她心性不稳，还让她在队友动作失衡时画需要高度专注的束缚符——洛真人，你这是训练队友，还是训练他们怎么花样送死？”

　　“你——！”洛云霄被噎得说不出话。

　　场中气氛尴尬到极点。

　　王虎和苏婉儿垂着头，不敢说话。

　　谢语冰看着这场面，忽然轻叹一声，合扇起身。

　　他走到场边，琉璃色的眸子扫过三人：“罢了。今日合练，听我指挥。”

　　洛云霄挑眉：“你？”

　　“不然呢？”谢语冰语气平淡，“让你继续把他们往沟里带？”

　　不等洛云霄回应，他已转向场中：

　　“王虎，站震位，气沉丹田，剑锋内敛三寸，灵力只出七成。”

　　“苏婉儿，退离位，取‘火雨符’三张，灵力分三波注入，间隔半息。”

　　“洛云霄——”他顿了顿，“你随意。看见破绽就上。”

　　这指挥方式简直闻所未闻。

　　但诡异的是——

　　当王虎依言调整，那原本狂暴的阔剑剑气，竟真的收敛了三分，变得沉稳厚重。

　　苏婉儿退到指定位置，取出三张符纸，依言分三次注入灵力。符纸亮起稳定的红光，不再自燃。

　　洛云霄持剑而立，虽不明所以，却隐隐感觉到——场中的“势”变了。

　　“开始。”谢语冰轻声道。

　　王虎阔剑斩出，不再是蛮力横扫，而是带着沉重力道的压迫式推进。

　　几乎同时，苏婉儿手中三张“火雨符”激发，三波火球间隔半息，呈扇形覆盖前方区域——不是攻击试剑桩，而是封锁其左右闪避空间！

　　试剑桩被火雨逼得向中央收缩。

　　就在这一瞬——

　　洛云霄动了。

　　流云剑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刺试剑桩因受迫移动而暴露出的核心符文节点！

　　铿！

　　剑尖精准命中。

　　试剑桩表面光芒剧烈闪烁三下，随即“咔”一声，中央裂开一道细缝——这是模拟目标被“重创”的标志。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王虎愣住了，看看自己的阔剑，又看看裂开的试剑桩。

　　苏婉儿瞪大眼睛，看着手中尚有余温的符纸。

　　洛云霄收剑，转头看向谢语冰，眼神复杂。

　　刚才那一套配合，看似简单，实则精准计算了每个人的能力极限、出手时机、灵力消耗，甚至预判了“敌人”的反应。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能想出来的。

　　“看什么？”谢语冰已走回树下，重新端起茶盏，“基础的三角围杀罢了。你们之前那叫打架，不叫配合。”

　　王虎挠挠头，憨笑：“谢前辈，您这指挥……神了！”

　　苏婉儿也小声说：“谢道友，刚才那三波火符的时机，是怎么算出来的？”

　　谢语冰抿了口茶：“用眼睛看的。”

　　又是这个答案。

　　但这一次，没人再怀疑。

　　洛云霄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早就计划好了？”

　　“不然呢？”谢语冰抬眼，“等着看你们把训练场拆了？”

　　“……”洛云霄沉默片刻，“你以前……真的没带过队伍？”

　　谢语冰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然后，他放下茶盏，望向远山：“带过。”

　　“后来呢？”

　　“后来队伍散了。”谢语冰声音很轻，“死的死，散的散，只剩我一个。”

　　山风吹过，掀起他几缕墨发。

　　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苍茫云海，深不见底。

　　训练继续。

　　有了第一次成功配合，王虎和苏婉儿信心大增。虽然仍会出错，但谢语冰总能在错误发生的瞬间，用最简洁的指令纠正。

　　“王虎，脚步快了，慢半拍。”

　　“苏婉儿，符纸角度偏左五度。”

　　“洛云霄，下一剑攻下盘，三息后对方会露破绽。”

　　他的指令不再带毒舌，却刀刀见血，精准得可怕。

　　更诡异的是，有些指令甚至在对方自己都未察觉失误时，就已提前发出。

　　仿佛他能预判未来。

　　---

　　日头渐高。

　　连续两个时辰的高强度合练，连洛云霄都感到灵力消耗颇大。

　　王虎浑身被汗浸透，阔剑挥舞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苏婉儿脸色发白，画符的手开始颤抖。

　　谢语冰依旧坐在树下，但细看之下，他握扇的手指微微用力，唇色也比平时淡了些。

　　“休息一刻钟。”洛云霄终于喊停。

　　王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苏婉儿靠着石桌，几乎虚脱。

　　谢语冰起身，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清水，先递给洛云霄。

　　洛云霄接过，饮尽。

　　他又舀了两瓢给王虎和苏婉儿。

　　最后，他才给自己舀了一瓢。

　　但就在他仰头饮水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晃，几乎无人察觉。

　　可洛云霄一直看着他。

　　几乎在谢语冰晃动的瞬间，洛云霄已一步上前，扶住了他的手臂。

　　“没事吧？”洛云霄皱眉。

　　谢语冰站稳，琉璃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臂。

　　然后，他淡淡道：

　　“……多谢。可以松手了。”

　　顿了顿，补了一句：

　　“你手心出汗。”

　　洛云霄：“……”

　　他松开手，果然掌心微湿。

　　不知是刚才练剑的汗，还是别的什么。

　　谢语冰已经转身走回树下，重新坐下，闭目养神。

　　只是耳根处，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薄红。

　　洛云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向那个闭目休息的白衣身影。

　　腕间光链微微发烫。

　　他突然觉得——

　　这磨合期，恐怕会比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

　　与此同时，天剑宗外，百里处的一座荒山。

　　李炎与三名身着黑衣、面戴诡异面具的修士相对而立。

　　“大比首轮的对战表，已经‘安排’好了。”李炎将一枚玉简递给为首的黑衣人，“你们‘幽影会’要的人，会在第三场出现。到时候——”

　　黑衣人接过玉简，面具下传出沙哑的笑声：

　　“李公子放心。我们要的只是‘那个血脉’，至于洛云霄……是死是活，随您高兴。”

　　李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记住，我要洛云霄身败名裂，要那个谢语冰……生不如死！”

　　“成交。”

　　玉简在黑衣人手中化为粉末。

　　山风呜咽，卷起黑色衣角。

　　面具下，一双冰冷贪婪的眼睛，正望向天剑宗的方向。

　　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