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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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汴京城的开封府衙外，贴出了一张告示，招聘一名杂役，负责整理案牍和清点证物，要求是熟悉古玩器物，能辨认历代文物的真伪。
告示前，站着一个身着青布衣裙的女子，她梳着简单的双丫髻，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桀骜之气。正是从邙山逃回来的江若棠。
江若棠看着告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逃回汴京城后，便四处打探摸金符的下落，几经周折，才从一个官府的小吏口中得知，那枚符牌落在了开封府展昭的手里。
展昭……这个名字，江若棠早有耳闻。南侠展昭，武艺高强，为人正直，是开封府的顶梁柱，更是皇帝亲封的“御猫”。想要从他手里拿回摸金符，硬抢是绝无可能的，只能智取。混入开封府，是最好的办法。
她揭下告示，深吸一口气，走进开封府衙。
负责招聘的是府衙的老书吏，姓刘，须发皆白，见她是个女子，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姑娘，这整理案牍的活儿，繁琐得很，还要经常接触那些盗墓案的证物，有时甚至要去义庄查验尸身，你一个女流之辈，怕是吃不消。”
江若棠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软糯，却又透着一股坚定：“刘老伯放心，民女自幼跟随家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古玩器物，寻常的青铜器、玉器，民女都能辨出年代真伪。至于案牍整理，民女也读过几年书，断不会出错。至于义庄……民女不怕。”
刘老书吏将信将疑，他干了半辈子书吏，还是头一回见女子来应聘开封府的杂役。他沉吟片刻，取来一件青铜爵杯，放在桌上：“那你说说，这爵杯是哪个朝代的？有何特征？”
江若棠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爵杯的杯身，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她的指尖有着常年触摸古玩的薄茧，对这些器物的年代气息，格外敏感。
这爵杯的杯身，刻着饕餮纹，线条粗犷，纹饰对称，是典型的西周风格。杯足上的铭文，是“子子孙孙永宝用”，更是西周青铜器的常用铭文。
“这是西周中期的青铜爵杯，”她笃定道，“你看杯身的饕餮纹，线条刚劲，布局对称，是西周中期的典型风格——西周早期的饕餮纹更为繁复，晚期则趋于简化。还有杯足的铭文，字体是大篆，笔画浑厚，正是西周时期的特征。另外，这爵杯的包浆，温润自然，绝非后世仿品可比。”
刘老书吏眼睛一亮，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子竟有如此眼力。他又考了江若棠几个问题，从战国的玉器，到汉代的铜镜，江若棠都对答如流，甚至能说出器物的出处和工艺特点。
“好！好！”刘老书吏抚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姑娘果然有本事，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
“民女江棠，”江若棠报上化名，垂眸道，“家乡遭了水灾，父母双亡，流落到汴京城，只求能有一口饭吃。”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凄楚。
刘老书吏叹了口气，心生怜悯：“可怜的孩子，那你就留下吧。以后就负责整理后堂的案牍，还有清点那些涉案的古玩器物。住处就在后院的左边的厢房，虽然简陋，却也清静。”
“多谢刘老伯。”江若棠躬身道谢，心中却是一阵窃喜。
就这样，江若棠成了开封府的一名杂役，化名江棠，每日在后堂整理案牍，清点证物。
她的住处，是府衙后院的一间小厢房，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却胜在清静，无人打扰。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堆积如山的案牍分类整理，再把查案缴获的古玩器物一一登记造册。
闲暇时，她就四处打探摸金符的下落，可一连几天，都毫无头绪。开封府的规矩极严，证物都锁在库房里，钥匙由展昭亲自保管，等闲人根本进不去。
江若棠有些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她只能耐着性子，一边整理案牍，一边留意展昭的行踪。
展昭是个极忙的人，每日不是查案，就是练武，或是陪着包拯大人断案。
江若棠偶尔会在府衙的庭院里遇到他，他总是一身绯红官袍，手握巨阙剑，步履沉稳，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
每次见到她，他都会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眼神却锐利得很，像是能看穿人心。
江若棠每次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自己的伪装被识破。
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汴京城接连发生的离奇命案，打破了这份沉寂。
第一桩命案，发生在城西的古董商人王掌柜家中。王掌柜死在自家铺子里，胸口被一枚淬了毒的弩箭刺穿，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恐的神色，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的铺子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古玩却一件没少，只有一尊战国时期的青铜鼎不翼而飞。
展昭奉命查案，带着公孙策来到王家铺子。江若棠因为负责清点证物，也跟着一起去了。
铺子的地上，血迹已经干涸，呈暗褐色。公孙策蹲在尸体旁，仔细检查着，眉头紧锁：“展护卫，这弩箭的箭头，呈三棱状，淬的是一种奇毒，我从未见过。死者的皮肤发黑，嘴唇发紫，显然是中了毒，毒发身亡的速度极快，怕是连呼救的时间都没有。”
展昭走到尸体旁，目光落在地上的一串脚印上。脚印很小，像是女子的脚印，可奇怪的是，脚印的间距极大，足足有三尺远，不像是常人能走出来的。他蹲下身，指尖拂过脚印，若有所思：“这脚印……有些古怪。”
江若棠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那串脚印，心跳骤然加速。这脚印，分明是摸金校尉的缩骨步！缩骨步是摸金校尉的独门步法，能将身形收束到极致，脚印自然也小，可因为步法特殊，每一步的间距会比常人大上许多。寻常人就算模仿，也绝无可能走得如此标准。除了摸金校尉，不会有别人。
难道是其他摸金校尉？江若棠心头疑惑。她记得祖训里说过，摸金校尉向来独来独往，互不干涉，更不会轻易伤人。怎么会有人在汴京城杀人越货？
她正想着，展昭突然转过头，看向她：“江棠，你在看什么？”
江若棠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没什么，民女只是觉得，这脚印有些奇怪。”
展昭走到她身边，指着地上的脚印，目光锐利：“你觉得，这脚印的主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若棠犹豫了。她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引起展昭的怀疑。可她看着展昭那双正直的眼睛，看着地上王掌柜的尸体，又不忍心看着真凶逍遥法外。
“展护卫，”她咬了咬唇，低声道，“民女斗胆说一句，这脚印的主人，应该会一种特殊的步法。你看，脚印间距极大，可脚印本身却很小，说明此人行走时，身形是缩起来的。这种步法，多见于……多见于常年在狭窄地方行走的人，比如古墓之中。”
展昭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怎会知晓这些？”
“是小时候听家父说的，”江若棠连忙补充，“家父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奇人异事，曾提及摸金校尉的独门步法。”
展昭没有再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锐利如鹰，像是要看穿她的伪装。江若棠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指尖冰凉。
回到开封府，江若棠的心还在怦怦直跳。她知道，展昭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可她没想到，第二桩命案接踵而至。
第二桩命案发生在城南，死者是古董商人李掌柜，死法与王掌柜一模一样——胸口一枚淬毒弩箭，地上一串缩骨步的脚印，铺子里少了一尊汉代的玉璧，值钱的古玩却完好无损。
一时间，汴京城的古董商人都人心惶惶，纷纷传言是盗墓贼寻仇，说那些古董商都是因为倒卖古墓文物，才遭了报应。
开封府的压力陡增，包拯大人下令，限展昭三日内破案。
展昭查案陷入了僵局。他派人去查所有古董商人的来往账目，却毫无收获；他又去查江湖上的摸金校尉，可摸金校尉行踪诡秘，根本无从查起。
他甚至派人去邙山，追查那枚摸金符的来历，也只查到江家是摸金校尉世家，却早已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命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