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安全屋末日求生》砾质土

18、第 18 章

　　许镜跟着大手，看见54号工头刚做出决定，就被另一位工头制止。

　　随后几人走进一间小办公室，不知道商量了什么，54号工头出来时，脸色极度不好，原本说要挖出口的行动戛然而止。

　　大手看到54号工头跟威力说了些什么，之后，威力带着几人跟着另外的队伍，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他被分配去照顾伤员，另外一批安格尔他们，被分配去把剩下的维锌石挖完。

　　所有伤员被集中在两个矿房里，一间轻伤，一间重伤。

　　塌方后，电力系统损坏，病房内空气不流通，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大手好几次都忍不住吐了出来，尤其是看见矿工们身上的伤痕，身上血肉模糊一片，根本没法看。

　　一直忙到晚上，大手跟人接班，回到54号矿房，没见到威力，给威力留了份晚餐，坐在床上干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

　　大手在黑夜中，看见威力鬼鬼祟祟拉着他走，跟着威力来到一处角落。

　　确定没什么人，大手拿出冷掉的晚餐，言语关切：“给你留的，你那边怎么样？”

　　威力边吃边摇头：“情况很不好。”说着警惕地左右来回打量：“你今天在病房怎么样？有看到药吗？库存有多少？”

　　大手同样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直都没药。”语气轻缓许多：“只能都在硬抗，轻伤还好，重伤怕是不行了。”

　　威力听完，沉默着一直没说话，良久才道：“你明天别去病房了，跟我走。”

　　大手不明所以：“为什么？是出什么事了吗？”

　　威力想了想，才说：“今天工头想组织咱们一起挖出口，可另外两位不同意，说要等着宫廷来救，其实说来说去，是不想把食物拿出来。”

　　“那……宫廷会来吗？”

　　这种事情威力也不敢肯定：“维锌石还在，应该会来的。”

　　说完，威力又嘱咐大手：“你最近别跟除了咱们矿房以外的人接触，这样下去，迟早要乱。”

　　隔天，大手不再去病房，跟在威力身后，在矿山内到处走。

　　也便宜了许镜，看到了些矿山的面貌，威力这些人手里拿着仪器，不断在墙壁上探测，一测就是好几天，终于在第七天找到他们想要的。

　　许镜看着他们一脸惊喜，收拾东西，立马回去找54号工头。

　　幻境在此消失，眼前恢复虚无一片。

　　许镜手还扶着废弃的矿用工具，松开手，一手的灰尘。

　　听了一耳时间，中午一点半，许镜拿出饼干，原地啃食，下一条线索在54号工头手里，思索着，放缓思绪，当时那种情况，54号工头会在哪里？

　　肯定不会在矿房，54号工头迫切的想出去，不会坐以待毙，但又明显跟另外两位工头不和，想多了解状况，也不会离两位工头太远。

　　左思右想，许镜想起一个地方，那间小办公室，刚好就在附近，不远。

　　想清楚后，许镜三两口吃完饼干，吭哧吭哧赶路。

　　找这间办公室不费工夫，就在小广场里面，许镜推开门，眼前出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大手在角落站着，看着威力把发现的情况，附耳说给54号工头听。

　　54号工头一听，满脸喜色，立马把目光对向另外两位工头：“距离塌方已经快半个月了，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们真愿意干等着？”

　　两位工头神情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经历过这段时间，64号工头也明白些什么，优先问：“你想自己挖出口？”

　　54号工头整张脸都写满了肯定：“没错，不能再等了，仓库还有多少食物，你们比我清楚，再这样下去，难道一个个饿死吗？”

　　74号工头反问道：“造成二次塌方怎么办？”

　　提起这个，54号工头脸上罕见浮现一丝不确定：“我的人探测出一条比较稳定的地势，小心点挖，应该不会有问题。”

　　74号工头冷笑一声：“你也说了，应该，不会出问题，那万一呢？你能保证吗？二次塌方只会死更多的人。”

　　54号工头脾气也上来了：“那你说怎么办？等宫廷来救？半个月了，你见他们来了吗？有动静吗？都在这里等死？你去病房看过吗？”

　　说着，还一把把安全帽丢在地上，砰砰作响：“咱们没有药，没有药啊！没有医生护士，连最基本的消炎药都没有！他们等得起吗？让那些人都等死吗？”

　　64号工头跟着补充一句：“食物也快没了。”

　　最终，74号工头低下头，叹息声回荡在整个办公室，说话有些无力：“挖吧挖吧。”

　　三位工头一致决定好，54号工头带着矿工们浩浩荡荡地开工。

　　大手心情变好很多，朝威力问：“我们能出去吧？”

　　“肯定的，小孩子别瞎想。”

　　一连几天下来，一切都发展得很顺利，朝预想中前行。

　　往往担心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二次塌方了，压死了一批矿工。

　　54号工头拿出地图、探测器，反复对地势进行检测，结果显示这里不会塌方，可偏偏塌方了。

　　所有矿工头上都笼罩一层乌云，大手跟着威力来到小办公室。

　　看见三位矿工在吵什么，尤其是74号工头：“我说什么，不能挖不能挖，现在好了吧，二次塌方了。”指着54号工头鼻子骂：“你去看看，因为你，死了多少人。”

　　54号工头看着纸上记录的数据，大声反驳：“你自己看数据，数据显示根本不可能塌方，一定是外面有问题。”

　　74号工头手用力一挥，一张张数据在空中飘荡：“数据数据，成天到晚都是数据，但事实告诉你，它就是二次塌方了，因为你，死了很多人。”

　　54号工头坚信数据，以及自己多年的经验：“再挖！”

　　两个字，所有人再次跟着开工。

　　一次次数据记录，一次次自信开工，一次次失败，多年的积累，在此刻通通瓦解。

　　就这样坚持了三个月，每个人都身心俱疲，食物一天比一天少，水逐渐变得浑浊。

　　大家开始因为今天我更加卖力，明天我需要挖矿，争抢稀少的食物，干净的水源，舒适的环境，大打出手，而不通风的矿房，情绪的渲染，疾病四起。

　　曾经建立的信任，终于坍塌。

　　为了不被传染，他们把生病的人隔离在病房。

　　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疾病影响时，所有人慢慢在无声中站队。

　　大手也是这个时候，染上疾病，刚开始是咳嗽，后面是呕吐，头晕，出现幻觉。

　　威力知道病房是什么情况，不想让大手去死，偷偷把他藏在一处小矿洞里，每天中午按时送一顿饭。

　　一开始是水泡饭，后面是稀饭，再后面是凉水泡饼干。

　　大手不能动，许镜也没办法移动，只能默默摆着手指头数数。

　　一周过去，大手已经连续两天没吃东西了，在大手的视角中，看到了54号工头，端着一碗久违的肉汤，笑着递给大手。

　　已经饿了很久的大手，看到肉汤，两眼放光，三两口咕噜咕噜喝下去。

　　有了点饱腹感，大手才问道：“工头，威力哥呢？”

　　54号工头坐在地上，眼皮耷拉，眼黑一片，眼白全是血丝，双眼凸起，转过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他啊，他刚刚还来了啊。”

　　大手惨白着一张脸，听到威力来了，梗着脖子往外伸：“来了，怎么不来看看我。”

　　54号工头对上大手的眼睛，一字一句：“看了啊，刚刚的香不香？”

　　空气中，久久没有听到声音。

　　许镜先是一愣，随后把目光投向被大手舔得干净的碗，反应过来，直接吐了出来。

　　大手瞪大眼睛，瞳孔左右转动，血丝布满眼白，眼泪哗啦啦的流，手指伸进喉咙刺激胃部，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54号工头冷眼看了很久，看着大手懊恼的样子，拿着饭碗一句话没说起身离开。

　　大手得知真相，整个人都很低迷，三观被颠覆，直挺挺躺在地上等死，一天之后，不知想到些什么，重整旗鼓，饿了就吃土，在顽强的意志下，养好身体，一步一步朝矿房走。

　　幻境消失，许镜捂着胸口把刚刚吃的饼干，全吐了出来。

　　她估计很长时间，都不想吃肉了。

　　缓过神来，在办公室搜寻54号工头手中的地图，可她翻遍了都没有找到。

　　许镜也没灰心，决定去54矿房走剧情。

　　其实刚刚的幻境，许镜隐约觉得那只血尸，就是幻境中某个人，具体是谁还不知道，心里却倾向是大手，但不能百分百确定。

　　回到矿房，眼前发生巨变。

　　昔日的矿房变成了人间炼狱，通过大手的视角，许镜看到了曾经的正常人变成了恶魔。

　　安格尔把一个正在惨叫连连的人摁在四方桌上，高举斧头，下手毫不犹豫，砍向那人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渐渐流向整张桌子，血迹顺着缝隙，渗进桌子，一滴一滴从桌子滴在地面。

　　周围的人都很兴奋，举起饭碗，敲得砰砰响。

　　54号工头缩在角落，整个人已经傻了，对外界毫无反应。

　　大手看着四方桌上的人已经死了，意识到威力也是这样，被人算计，被所有人选中牺牲。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大手哭着高喊，跑到安格尔身边，推给他，抢过斧头，用力挥向曾经的伙伴。

　　大手像是疯魔了，见人就砍。

　　这一刻所有人都疯了，从54号矿房砍到外面，纷纷加入这一场不知道什么原因的狂欢，遍地都是肉块，遍地都是血。

　　人死了不是伤心，而是哈哈大笑，是兴奋，是解脱。

　　大手倒在地上，鲜血把他的双眼染红，就在他即将闭眼的那一刻，看到了门的打开。

　　从外面涌入很多穿着防护服的人。

　　他听到。

　　“把维锌石带走。”又对着另一个人说：“这些就交给博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