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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宴前的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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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的梆子声敲过第三遍时,忘尘茶馆后院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
红姨使了个眼色,沈知微迅速躲进厢房的暗格里——那是墙壁夹层改造的狭窄空间,仅容一人站立,从外面看与普通墙壁无异。
门开了,进来的是小满。
小姑娘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裙,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的乌青显示她一夜未眠。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进门后先谨慎地回头张望,才反手闩上门。
“红姨,外面情况不太好。”小满压低声音,“巡防营在挨家挨户查,说是追捕昨夜观星台的‘盗匪’。神殿也派了人,穿的是便装,但腰间的双星令牌藏不住。”
红姨接过食盒放在桌上:“有画像吗?”
“有。”小满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今早刚贴出来的,悬赏五十两。”
纸展开,沈知微透过暗格的缝隙看到,画像比昨天那张精细得多——眉眼轮廓几乎与她有七分相似,连右颊那颗极淡的小痣都画出来了。下方文字写着:“缉拿妖女沈微,疑通邪术,昨夜于观星台行凶,致墨氏星纹师重伤濒死。”
墨尘重伤濒死。
沈知微的心脏猛地一缩。
小满继续说:“墨师傅现在被抬回了墨氏星纹坊,门口有神殿的人守着,说是‘保护’,实为监视。我绕到后巷,隔着窗看了一眼……他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缠着厚厚绷带,有血迹渗出来。”
“还活着就好。”红姨的声音很轻,“只要还有一口气,墨家的人就死不了。他们血脉里流淌着星辰的韧性。”
她转向暗格方向:“你都听见了?”
沈知微推开暗格门走出来。小满看见她,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沈姑娘,你的伤……”
“无碍。”沈知微走到桌边,盯着那张悬赏令,“他们说我‘行凶’?”
“总得有个罪名。”红姨冷笑,“昨夜观星台那么大的动静,必须有人背锅。你是逃犯,墨尘是伤者,这罪名自然落在你头上。这样一来,就算你出现在王府夜宴上,他们也可以当场以‘缉拿凶犯’的名义将你带走——死无对证,完美。”
好毒的计策。沈知微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剧情杀,更是多重保险:如果陷害不成,就直接武力清除。
她必须更快。
“红姨,我需要王府的详细布局图,尤其是宴会厅、后厨、以及所有可能藏匿证据的密室暗格。”沈知微说,“还有宾客名单、宴会流程、以及……沈家这次赴宴的人,他们各自的关系网。”
红姨挑眉:“一天时间,要这么多?”
“我是编辑。”沈知微的眼神很沉,“我的工作就是把所有碎片拼成完整的故事。现在,我要拼出他们准备给我设的局。”
“好。”红姨从柜子底层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在桌上铺开,“这是二十年前的王府老图,有些暗道已经封死,但主体结构没变。我会让手下尽快更新信息。”
她又拿出一本薄册:“宾客名单在这里。重点是这三个人——”
她的手指点在三处。
“礼部侍郎周文渊,他是这次宴会的主持者,也是陷害计划的关键执行人。此人表面清廉,实则贪财好色,与沈家暗中多有往来。”
“禁军副统领赵猛,负责王府当晚的护卫。他有个把柄捏在沈家手里——三年前他酒后误杀了一个平民,是沈家帮他摆平的。”
“最后是这位,”红姨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语气复杂,“林婉清。原著女主,按剧情她今晚会与镇北王萧绝‘偶遇’,并因为目睹你的‘罪行’而受到惊吓,从而获得萧绝的怜惜。”
沈知微盯着那个名字。在原著里,林婉清是纯洁善良的象征,所有恶事都是配角和反派所做,她永远是无辜的。但现在沈知微知道,那种“纯洁”本身,就是剧情操控的结果。
“林婉清本人知道这些吗?”她问。
“应该不知道。”小满插话,“我打听过,林家这位大小姐确实性子软,常被后院的姨娘们欺负。但她身边有个嬷嬷很厉害,姓孙,是林家老夫人的陪嫁,对林婉清管得很严。”
沈知微若有所思。如果林婉清本人也是被操控的,那她或许……可以成为盟友?
不,现在想这个还太早。当务之急是破局。
“红姨,宴会上具体会怎么陷害我?”
红姨从食盒底层抽出一张字条:“这是内线今早传出的消息。计划分三步:第一,让你在送酒时‘不小心’将酒洒在周文渊身上;第二,周文渊借更衣之名离席,你作为‘肇事者’被要求陪同去取替换衣物;第三,在更衣的厢房,会‘恰好’发现周文渊暗中收集的几封密信——信的内容涉及朝中重臣结党营私,而信上会提前印上你的指纹。”
沈知微皱眉:“指纹?他们怎么弄到我的指纹?”
“你昨夜在观星台,碰过很多东西。”红姨提醒,“星盘、石栏、甚至墨尘的仪器。只要有一件落入他们手中,拓下指纹并不难。”
原来从那时起,陷阱就已经在布置了。
“然后呢?”沈知微继续问。
“然后,赵猛会‘及时’带人冲进来,人赃并获。你一个逃犯,身怀邪术,还盗窃朝廷机密,当场格杀都算轻的。”红姨收起字条,“就算有人质疑,沈家也会站出来‘大义灭亲’,证明你早有反心。而周文渊作为‘受害者’,还能博得同情,巩固地位。”
一环扣一环,几乎无解。
沈知微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编辑审稿时特有的锐利光芒:“这个计划,有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太完美了。”沈知微说,“完美得像精心设计的小说情节。而现实中,越是完美的计划,容错率越低。只要我们打破其中一环——”
她的手指点在羊皮地图的某个位置。
“更衣的厢房,在这里,东院第二间。按照旧图,这间房下面,有一条已经封死的密道,通往王府西侧的书库。”沈知微看向红姨,“如果密道能重新打开,我就可以在‘发现’密信后,不从门离开,而是从密道消失。”
红姨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出现在书库。”沈知微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而书库,恰好与宴会厅的后廊相连。我可以在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东院时,潜回宴会厅,做一件事——”
她顿了顿:“找出真正的密信。”
小满听糊涂了:“真正的密信?”
“陷害我的密信肯定是伪造的。但周文渊这种人,不可能完全干净。他书房里,一定有真正的、见不得光的东西。”沈知微说,“既然他们要玩‘栽赃’的游戏,那我就把游戏升级——用真证据,换假证据。”
红姨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反过来扳倒周文渊?”
“不止。”沈知微的眼神很冷,“我要让整个宴会,变成揭发他们罪行的舞台。既然剧情要让我当替罪羊,我就把‘罪’的真正主人,拖到阳光下。”
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
但红姨看着沈知微,忽然笑了:“守夜人说,你是个‘变量’。现在我信了。”她收起地图,“密道的事交给我。王府有个老花匠,二十年前就在那里做事,他知道密道入口的位置。我今晚就去找他。”
“还有一件事。”沈知微转向小满,“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你说。”
“第一,特制的显影药水,要能短时间内让隐形墨水显形的那种。第二,一小包磷粉,撒在地上会有微弱荧光,但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第三……”沈知微想了想,“一套和你身上一样的丫鬟服装。”
小满点头:“药水和磷粉我能弄到,库房里有。衣服我这就去拿。”
她匆匆离开。红姨看着沈知微:“你要磷粉做什么?”
“标记。”沈知微说,“在潜入书库时,我会在翻找过的地方撒一点磷粉。这样离开时,如果东西被移动过,我能看出来。”
“心思够细。”红姨赞许,“但时间很紧。从你被带离宴会,到赵猛带人冲进来,最多只有一刻钟。你要在一刻钟内,通过密道潜入书库,找到真证据,再返回宴会厅——这几乎不可能。”
“所以需要外应。”沈知微说,“宴会厅里,必须有人制造混乱,拖住时间。”
“谁?”
沈知微的手指,再次点在地图上那个名字。
林婉清。
“按照剧情,林婉清会在宴会中途‘突发心悸’,引来众人关注,萧绝会亲自照料她。”沈知微说,“如果这场‘心悸’提前,或者延长呢?”
红姨明白了:“你要利用剧情本身?”
“既然规则要按剧本走,那我就把剧本的细节,用到极致。”沈知微说,“但具体怎么操作,我需要见到林婉清本人。”
“这太难了。林家今天闭门谢客,说是为夜宴做准备。”
“总有机会。”沈知微看向窗外,“如果‘机会’不出现,我们就创造机会。”
午后,小满带着所需物品回来了。显影药水装在小瓷瓶里,磷粉用油纸包着,还有一套干净的丫鬟服装。
沈知微换上衣服,小满帮她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又在她脸上抹了些深色脂粉,让肤色显得暗沉粗糙。铜镜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形象逐渐成型。
“还差一点。”红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小盒药膏,“这是暂时改变眼型的药,抹在眼皮上会让眼睛看起来小些。持续时间约两个时辰。”
沈知微接过涂抹。再照镜子时,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王府申时开始接收临时帮工,你还有一个时辰准备。”红姨说,“我的人已经联系上老花匠,他答应帮忙,但要求五十两银子。”
“给他。”沈知微毫不犹豫,“钱从我的悬赏金里扣。”
红姨笑了:“你还挺幽默。”
不是幽默,是事实。她现在价值五十两,正好用来买一条生路。
申时初,沈知微提着红姨准备的“身份凭证”——一张盖着某家酒楼印章的荐书,上面写着“荐丫鬟小翠,勤快本分,可做临时帮工”,朝着王府后门走去。
王府的气派远超沈府。朱红大门紧闭,两侧石狮威严,高墙内能看见层层叠叠的飞檐。后门处已经排起了队,十几个粗使婆子、小厮、丫鬟模样的人等着查验。
轮到沈知微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妇人扫了她一眼:“荐书。”
沈知微递上。妇人看了看印章,又打量她:“以前在酒楼做什么?”
“后厨帮工,洗碗摘菜。”沈知微低着头,声音怯怯的。
“手伸出来。”
沈知微伸出手。妇人看了看她手上的薄茧——这是小满用特殊药水临时做的,能维持几个时辰。
“进去吧。”妇人在名册上记了一笔,“去后厨找刘嬷嬷,她会安排你活计。”
沈知微低头道谢,踏入王府。
后厨院子极大,几十号人忙得脚不沾地。杀鸡宰鸭的、洗菜切菜的、烧火蒸煮的,空气里混杂着各种食物的气味。一个胖墩墩的嬷嬷正叉着腰指挥,嗓门洪亮。
“新来的?叫什么?”刘嬷嬷瞥了沈知微一眼。
“小翠。”
“去那边洗菜。”刘嬷嬷随手一指,“戌时开宴,申时末必须把所有菜备齐。手脚麻利点!”
沈知微走到水井边的大木盆旁,那里已经有两个小丫鬟在洗菜。她挽起袖子,默默加入。
这是搜集情报的好机会。下人们的闲聊里,往往藏着最真实的信息。
“听说了吗?今晚镇北王要来!”一个圆脸丫鬟兴奋地说,“我上次在街上远远见过,可威武了!”
“何止镇北王,连圣子大人都可能来。”另一个瘦些的丫鬟压低声音,“我表哥在前院当差,他说圣子大人上午派人送了贺礼,人会不会来还不确定,但礼物到了。”
云澈也送了礼?沈知微手上动作不停,耳朵却竖了起来。
“圣子大人很少参加这种宴会吧?”
“所以才稀奇。我猜啊,是因为林家大小姐。”
“林婉清?她怎么了?”
“你不知道?圣子大人半年前曾在城外救过林小姐一次,她的马车坏了,圣子路过,用神术帮了忙。从那以后,林家就对神殿特别殷勤。”
原来还有这段渊源。沈知微记在心里。
洗了约莫半个时辰菜,刘嬷嬷又过来:“你,还有你,去宴会厅帮忙摆盘。”
沈知微和圆脸丫鬟被点名,跟着一个年长的婆子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宴会厅。
厅极大,足以容纳百人。正中主位摆着雕花大椅,两侧是长条案几,已经铺上了锦绣桌布。十几个丫鬟正在摆放餐具,动作轻巧有序。
沈知微被分到右侧靠后的位置摆放酒具。她一边干活,一边默记厅内布局——出入口有三个,主门、侧门、以及通往后厨的传菜口。窗户有六扇,都对着花园。
她注意到,主位右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按照红姨给的地图,那面墙后面,就是通往书库的暗门。
但暗门怎么开?图上有标注,需要同时按压画轴两端的特定位置。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根本没机会尝试。
“看什么呢?”带她们来的婆子呵斥,“专心干活!”
沈知微低头,继续摆酒具。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华贵的女子说笑着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鹅黄衣裙的少女,容貌清丽,气质柔弱,被众人簇拥着。
沈知微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她看见了那女子头顶的标签:
【林婉清·原著女主·剧情操控度92%】
标签的颜色是淡金色,边缘有细微的波动,像信号不稳定的显示屏。而在林婉清身边,紧跟着一个面目严肃的老嬷嬷,标签是:
【孙嬷嬷·林家心腹·剧情执行者】
林婉清似乎对宴会厅很感兴趣,四处张望。她的目光扫过沈知微时,停留了不到半秒,又移开了——完全没认出这个“丫鬟”是谁。
但沈知微注意到一个细节:林婉清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绞得很紧。她的眼神虽然温婉,但深处有种难以形容的空茫。
就像……在梦游。
“小姐,这边请。”孙嬷嬷引着林婉清走向主位旁的一个位置,“您坐这里,等会儿王爷来了,正好能看见。”
林婉清顺从地坐下。一个丫鬟奉上茶,她接过,小口啜饮。
沈知微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工作。她需要找个机会,单独接触林婉清。但孙嬷嬷像影子一样寸步不离,很难下手。
机会在半个时辰后出现了。
林婉清起身,轻声说想去更衣。孙嬷嬷自然要陪同,但刚走出两步,一个管事急匆匆跑来:“孙嬷嬷,林家派人来送东西,说是老夫人特意准备的,需要您亲自去接。”
孙嬷嬷皱眉,看了看林婉清,又看了看那管事,最终说:“小姐,您先去更衣室稍等,老奴去去就回。春桃,你陪小姐去。”
一个叫春桃的小丫鬟应声。
林婉清点点头,带着春桃往厅外走。更衣室在东厢,需要穿过一条长廊。
沈知微当机立断。她放下手中的酒具,对旁边的圆脸丫鬟说:“我肚子不舒服,去趟茅房。”
“快去快回,刘嬷嬷等会儿要查人。”
沈知微快步离开宴会厅,没有去茅房,而是绕到长廊另一头,提前等在了林婉清必经之路的一个拐角。
脚步声近了。
林婉清和春桃走过来。就在经过拐角时,沈知微突然从暗处走出,装作急匆匆的样子,与春桃撞了个满怀!
“哎哟!”春桃被撞得后退两步。
“对不起对不起!”沈知微连连道歉,同时手中一个极小的纸团,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林婉清的袖袋。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林婉清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袖子,又看向沈知微。
两人的目光第二次交汇。
这一次,沈知微看见林婉清眼中的空茫,似乎短暂地波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水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
但足够了。
“你怎么走路的!”春桃恼怒。
“奴婢该死,奴婢急着去茅房……”沈知微低头哈腰。
“行了,快走吧。”林婉清轻声说,声音柔和,“别耽误了。”
沈知微道谢离开,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
林婉清站在原地,手轻轻按在袖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
纸团上只有一行字:
【今晚小心心悸。若发,拖延。有人要救你,也救自己。】
没有署名。
沈知微不知道林婉清会不会看懂,会不会照做。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埋下的棋子。
她快步返回宴会厅,继续摆盘工作。心跳很快,但手很稳。
戌时越来越近。
宾客陆续到来,宴会厅渐渐热闹起来。丝竹声起,笑语喧哗。沈知微作为临时丫鬟,被安排在传菜口附近,负责接菜上桌。
她看见了沈家的人——沈父沈母、沈月娇都来了,坐在中段位置。沈月娇打扮得花枝招展,目光不断瞟向主位方向,显然在等萧绝。
她也看见了周文渊,一个留着山羊胡、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正与同僚谈笑风生,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后厨方向。
赵猛也到了,穿着禁军制服,腰佩长刀,在厅外巡视,表情严肃。
所有人,都已就位。
戌时正,门外传来通传:
“镇北王到——!”
厅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萧绝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盔甲,而是一身玄色锦袍,金线绣着暗纹,腰间玉带,墨发高束。面容俊朗,眉眼间的凌厉被宴会的气氛稍稍软化,但那股睥睨的气势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沈家人的方向略微停顿,又移开。
沈知微低下头,隐藏在众多丫鬟中。
萧绝落座主位。宴会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烈。
沈知微一直在等。
等那个信号——周文渊对她招手的信号。
终于,在第二道主菜上桌时,周文渊举起酒杯,朝她这边示意。
来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端起酒壶,走向周文渊的席位。
她脚步平稳,表情惶恐,活脱脱一个紧张的小丫鬟。
走到周文渊身边时,她“不小心”脚下一绊。
酒壶脱手,酒液泼洒,正好溅在周文渊的衣袍上。
“啊!大人恕罪!奴婢该死!”沈知微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周文渊皱眉看了看衣袍,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但他面上却装出大度的样子:“无妨,起身吧。只是这衣衫……得去换一件。”
他起身,对主位的萧绝拱手:“王爷,下官失仪,暂离片刻。”
萧绝摆摆手:“周大人自便。”
周文渊看向沈知微:“你,随本官去取替换衣物。”
“是……”沈知微低着头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宴会厅。
踏出厅门的瞬间,沈知微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林婉清那边,似乎有什么动静。
她没回头。
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