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季反派图鉴》石文而

9、新布鲁日

　　像鬼一样逛了一圈，吴冕芝突然想到，看资料可能也算进度条。
　　于是乎，她在房间里打开那本典籍，阅读了一下。
　　这举动有些冒险，让她一下就丢失了四点理智值。
　　书上写着些稀奇古怪的字符，吴冕芝感到背后一激灵，似乎有什么禁忌的知识流入了脑海。
　　调查进度上升到了95%。
　　不知道为什么，禁忌知识没能占据吴冕芝的大脑。
　　她偏偏头，禁忌知识就被从主流思绪赶到了记忆的犄角旮旯去玩旮瘩了。
　　“这看着不会直接导向邪祭，书上也没写一定要人肉啊……”吴冕芝回想一周目旅馆的惨状，深刻怀疑
　　吴冕芝洗了个澡，但没有脱衣服睡觉，而是开始看玩家社区。
　　她这个任务没有出现在社区，但有人和她一样拿到了“除邪”、“除魔”的任务。
　　有的玩家意外被杀，有的玩家成功解决问题。
　　吴冕芝往下翻，发现有些玩家在一本正经的宣扬他们信仰的神，说这游戏的神感觉还不错，可以谈条件，有事情真能被召唤。
　　希望他们是说笑。
　　凌晨两点，吴冕芝整理了所有邪祭相关的材料，感觉自己摸通了狂信徒的操作套路。
　　她这个任务的线路也很好猜：送子娘娘，求来的孩子，书，仪式召唤。
　　但结合一周目发生的事情，吴冕芝怀疑，除邪不是这么简单的，不是单纯的靠搬走祭坛、杀掉狂信徒就能成功。
　　“你杀死了特殊玩家”。
　　那是自己一周目唯一听到的提示，此后再未触发过。
　　这个特殊玩家是谁，提示没说，她当时为了自保杀掉的不止这人。
　　是和自己一样被星期一选中的玩家吗？
　　如果是这样，岂不是说明，星期一的游戏不止自己的两周目，还有更多次轮回？
　　那个特殊玩家为什么要召唤异星之神？
　　问题很多，吴冕芝按捺下来，慢慢解决。
　　她忽然听到有人在敲她的门，顿感心念一动。
　　来了，大量玩家折戟沉沙的场合。
　　“吴小姐，你是不是拿走了我摆在地下室的书？”门外的人问。
　　吴冕芝看到系统跳出提示，当前场景下，她可以使用技能了。
　　说服、取悦、敏捷、力量、搏斗……
　　战或逃，吴冕芝选择“或”。
　　她脑内有了一个更跳脱的想法，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才能实践。
　　吴冕芝贴着薄薄的门板，堂而皇之的回答：“是的，我拿走了那本书，你想实行召唤计划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您在说什么啊，那种事只是传说故事吧？”
　　“我明早会把书放回去，如果你想祭祀，我可以帮助你，我与那位的缘分可深了。”吴冕芝随口瞎扯。
　　死仇也算缘分，嗯。
　　“你怎么知道？”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这地方若是适合，你怎会现在才想起神的召唤法。”吴冕芝没有回答对方的询问，而是继续顺着召唤一事接续自己的话题。
　　其实还是瞎扯的，赌错了也不要紧。
　　“……我也只是在摸索。”
　　还在摸索……？
　　吴冕芝忍不住怀疑现在的自己比这狂徒知道的还多。
　　她那个有些疯狂的想法越来越具象化了。
　　“我理解。”她贴在门板上，“你很迷茫，你需要指引。但你不能无事生非的呼唤神。我能为你解惑。”
　　“……你能为我解惑？”
　　“不要什么事都去打搅神，凡事皆有代价。这是信奉者的常识。”吴冕芝感觉自己被一周目遇到的那个“道士”感染了，居然随口也能扯出这种事。
　　她把门打开一条缝：“那么，你需要解惑吗？”
　　虽然科技发展至今，女性与男性□□的鸿沟减小了，但放男人进屋还是有点危险的。
　　吴冕芝相信自己在一周目磨练的战斗技巧，她得赌一下，用从容和淡然唬住这个男人。
　　一周目自己落难时能单杀的人，二周目自己应该也能杀。
　　男人看着她，然后默默低下头，就像不小心和主人对视的狗。
　　看到对方这种举动，她猜自己成功了。
　　一周目来看，失业且远离科技的人更容易成为狂信徒，据说是因为他们精神更脆弱，就像泥潭里的人，会抓住一根稻草疯狂挣扎。
　　“进来坐坐，向我祈祷。”吴冕芝这话说得和心理辅导员还挺像。
　　男人真就乖顺的进了屋，开始告诉她自己的目标。
　　就在昨天，他听到了神谕，让他开阔通道，迎接神的降临。
　　他并不知道这么做的意义，只是听从，就像听从母体指挥的活尸。
　　神没能告诉他确切的召唤方法。
　　他的阅读能力也不行，教义的第一页都读不下去。
　　总得来说，不太聪明。
　　吴冕芝深刻怀疑他举行邪祭是被玩家骗了。
　　她会得到一个【除邪】任务，说不定有玩家能拿到【召唤邪神】的任务呢？
　　“你得去新布鲁日，那里能听到神更多的启示，而那里也不缺召唤素材。”吴冕芝说。
　　这句是真的。
　　新布鲁日的狂信徒甚至还能获得异能。
　　素材，如果不得不用活人，那她也可以指导这个男人用玩家试错，别拿自己人献祭。
　　“你愿意抛弃家庭，为神献上一切吗？”
　　“……我愿意。”男人的眼睛在夜幕下居然有点蓝光，就像星星一样。
　　“这会是一条艰难的朝圣之路。你可能稍稍丧失方向，但你我必然在新布鲁日相遇。”吴冕芝继续神叨叨的说话。
　　“既然如此，你站在门外等候片刻，我会为你提供朝圣的材料，你尽快出发。”吴冕芝一点反思时间都不给男人留。
　　这个男人立刻出门，安静等待。
　　不多时，他便看到吴冕芝拿着一个大包重新打开门。
　　“这是食物，水，更换的衣物，有新布鲁日居民身份的光脑，里面存了六千信用点和我的联系方式，可以路上用。”
　　吴冕芝给这个男人投资了一万信用点，反正是游戏系统给的意外之财，她不心疼。
　　要是这人死在偷渡路上，也算是她花钱为家人消灾了。
　　【任务完成！】
　　【获得信用点5000，意志+5，侦查+5，灵感+5，异能升级晶体(D->C)】
　　好东西，吴冕芝赶紧含服。
　　早上五点，男人毕恭毕敬送吴冕芝出门。
　　吴冕芝在车上打了个盹，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的划伤已经好了。
　　吴冕芝退还了车，迎接二周目的第二个工作日。
　　一去办公室，她便遇上了被主任和组长围着询问开发意见的黄泉。
　　这些人也没啥好聊的了，居然能把这种自己根本无权干涉的事情聊得津津有味。
　　而且早上九点就在聊。
　　黄泉也看到了她：“啊，可以让我和吴小姐单独聊一聊吗？”
　　“行，你们聊。”桃主任带着组长出门。
　　吴冕芝感觉心脏跳得很快剧烈。
　　她准备好了。
　　反正只是询问，她可以瞎编自己的过往。
　　爱芙莱医生逃了，没有对口供的人。
　　坐在桃主任凳子上的黄泉招招手，让眼前这个看起来脑袋稀里糊涂的家伙靠近自己。
　　“你就是吴冕芝？”他看着吴冕芝，莫名感觉对方神经紧绷。
　　自己特意坐下了，对普通人的压迫感应该没那么大才对啊？
　　“是的。”吴冕芝点点头，“主任说您在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鲍里斯在找你。
　　“他让我给你办理家属签，等我事情办完，我们一起回新布鲁日。”
　　“鲍里斯？家属签？新布鲁日！？”吴冕芝脑袋蒙蒙的。
　　这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我是黄泉，和他一个公司的人。”黄泉主动的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我看看他是不是我认为的那个人。”吴冕芝迅速调整了思路。
　　白紧张了，这事情和爱芙莱根本没关系。
　　至于鲍里斯，鲍刹以前是叫这个名，但后来他换了个身体，吴冕芝就把名字给人改了。
　　说起来，哪有叫公司同事帮忙办家属签的道理，鲍刹的行为能力还真是没长进……
　　黄泉直接递出了他的光脑：“鲍里斯的联系方式我暂且不能告诉你，但你可以直接用我的光脑联系他。”
　　“好……谢谢了……”吴冕芝拨通电话。
　　……
　　“我这边搞定了，剥皮在干什么？”【刽子手】披上大衣。
　　“在和他的天降女友谈日后规划。”在他旁边，【收尸者】，也就是【剥皮人】的室友，正在将被击毙的人造人裹好装袋。
　　最近类似的暴走事件增加了，还有些人造人忽然就认为自己应该具有人类身份，四处惹是生非。
　　收尸者感觉自己理解这些人造人。
　　自由近在咫尺而又难以企及。
　　五级公民的身份引诱着它们，折磨着它们。
　　只是为了爬上阶梯。
　　只是为了让生活好过一点。
　　其实只有爬上去了才知道，阶梯之上还有阶梯。
　　人被一个念头吊着存活。
　　“……女友？”【刽子手】咀嚼着这个词。
　　“我不是前天就告诉你了吗。”收尸者抬头看了看，天色阴沉，看起来新布鲁日今天要下雨。
　　“我以为你在说笑，”【刽子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套，“剥皮会喜欢活人。”
　　“你又记错了，喜欢死人的是返魂香。”虽然刽子手脑袋木木的，但收尸者很喜欢和他聊天。
　　等袋子装好，两人把人造人的尸体搬进车厢。
　　剥皮人从港口的另一侧走回，脸上带着一副飘飘然的笑容。
　　收尸者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