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季反派图鉴》石文而

18、审判者

　　吴冕芝洗了个澡，但感觉身上依然有股洗不脱的臭味。
　　她在老杰克提供的房间里睡到了早上六点，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赶公共交通，横跨大半个城市去公司签到。
　　星期六也得上下班，不过星期天就可以全由她自己安排了。
　　拿到光脑第一刻，吴冕芝给鲍刹发了个消息：“昨天出门玩了，今天也出去玩。”
　　鲍刹的消息回得很快：“我昨天做任务，今天也做。”
　　白天还是老一套，上技能培训课，然后某个领导层来讲话，下午依旧训练。
　　老杰克那边很快就把吴冕芝想问的问出来了。
　　和她的想法大差不差：隐形人和之前被公司逮捕的异能者都是窥密教的成员，两人在船上种植了这头异兽，并且用偷渡者的血肉饲养它。
　　这么做的原因他不知道，但他和搭档的任务到异兽长成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杀吴冕芝……
　　“这个窥密教好像认为女性可以更好的孕育异兽，所以遇到女性都只是废除战斗能力。”
　　“我包成这样他还看得出性别……”
　　不论性别，威胁到性命什么的都该直接下杀手吧？
　　“先不纠结这个了……白天他和异兽怎么都没有攻击去船舱调查的人……”
　　“……打不过所以藏一下。”
　　“真是欺软怕硬啊！”
　　【任务完成！】
　　【获得信用点5000，异能升级晶体(C->B)】
　　吴冕芝拿了晶体，像吃糖块一样品尝。
　　“我要怎么处置他？”老杰克发过来一个看起来像是软泥怪冒问号的表情包。
　　“你觉得他会被公司追查到吗？”
　　“不至于，公司不可能查到一个不存在的幽灵，哪怕找到船，那头异兽也该消化掉很多证据了。”
　　“能不能养他一会儿…我想要他的异能。”吴冕芝坦诚心意。
　　“养着太费事了。这样吧……我给他活体冷藏，保留隐形异能。”
　　“好。”
　　吴冕芝没问“活体冷藏”是什么，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下午训练结束，吴冕芝去了疗养院，和鲍刹碰碰鼻子碰碰额头，交换一下信息。
　　交换完讯息，吴冕芝开始筹划拜访【审判者】。
　　今晚的【审判者】理论而言会犯下一个小错误。
　　他试图刺杀一名以他当前无力杀死的目标，并由这个小错导向他被捕。
　　“我们去找黄金流吧！”吴冕芝罗列了一下自己可以求助的对象，选定了这位比较特殊的异能者。
　　……
　　黄昏时分，商业大道。
　　空气里混杂着香水气味，大理石地面由机器人刷得干干净净。
　　落地橱窗里，人造人模特穿着新一季的定制礼服摆出各种姿态。
　　偶尔有些买家会直接把他们跟着衣服一起买走，很快就会补上新的人造人。
　　这地方前两天死了个有钱人，所以现在，这些富豪们购物时都会带着保镖和秘书，居然一时间衬得街道比往日还要热闹。
　　富丽翠裁缝店亮起了灯。
　　店里坐班的伙计里奥是这家店的第三代传人，尚未正式继承家业。
　　他很年轻，二十出头，衣着得体。
　　门铃响起时，正站在柜台后整理着一卷手工绣线的丝绸披肩。
　　爱丽丝，沃辛顿家族第三顺位的继承人裹着羊绒外套走进来，她手腕上新添的空间储物手镯闪闪发亮。
　　空间储物器价格高昂，但她就像普通装饰物一样戴着，也不介意这镯子和门磕磕碰碰。
　　“我想调整一下我的西装，有空吗？”她问。
　　“完全没问题，”里奥微笑着放下披肩，取出测量仪器。
　　他喜欢古法的测量，他的客人一般也不介意。
　　很多时候，这些有钱人就是想要获得其它人的服务。
　　“哈哈，我倒是听说过，那个杀手盯上的多是些臃肿的丑男人。”
　　里奥的皮尺绕上她的腰身：“那您也不能为此松懈了。”
　　量体进行过程中，爱丽丝喋喋不休说着她希望修改的细节，里奥一一记下。
　　爱丽丝时常久坐，但她的体型控制得很好。
　　里奥测量过诸多不一般的体型。
　　取掉肋骨的腰，填充过度的臀部，还有完全硅胶制的肌肉……人类依然在为了变美进行一些伤害自身的事。
　　“下周二就可以来试衣。”他记下数据，手指摸过价值足以买下一栋公寓的西装。
　　据说这衣服有自洁功能，不知道异能是否能够留在衣服上？
　　“好。”爱丽丝离开时没有说谢谢。
　　金钱服务就是金钱服务，她从不道谢，但这样倒也算干脆，这比那些要捏着他的手往他身上摸的人好多了。
　　关上商铺门后，里奥往店铺的仓库走。
　　他在桃花心木墙板上按了块藏入墙壁的开关。
　　墙面随即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地下室的墙壁上贴满了剪报、照片和复印件。
　　红色丝线将这些图片相连，中心是几个这座城市最显赫的名字。
　　里奥的手指摸过其中一张照片：绿树成荫的岛屿，碧海蓝天。
　　当地渔民称那里为“沉默湾”，任何靠近的船只都会神秘失踪。
　　照片背面是他调查到的东西，那是沃辛顿集团的产业，然后是非法的人体研究和矿物过度开采。
　　不过，爱丽丝没有掌握家族权力，她暂且不是他刺杀的对象。
　　里奥站在这巨大的丝网之前。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觉醒的异能，或许远晚于正常人能够检出异能的年龄。
　　汲取的能量可以为他所用，而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把这异能附着在织物上。
　　穿戴者一旦沾染上【生命汲取】，就会被汲取生命，哪怕脱下衣服也无法摆脱，如同附骨之毒。
　　他一直做得很小心，但列努家族的那个对异能太敏感了，居然出去没几天就被吸干。
　　死者是不经意来到店门口的，即便如此，里奥还是被巡逻队调查问询了。
　　他得换个位置犯案，把调查的重点转到他绝对不会去的地方。
　　市长的生日庆典。
　　他为自己选择的目标是理查德·克劳福德，城市的二把手。
　　里奥开始调整自己的面容。
　　生命汲取不只是获得能量，还可以一定程度上的改造自身的面容和体型。
　　虽然改变身体会带来疼痛和不适，但这是隐藏身份的好办法。
　　克劳福德的保安队暗中打断过很多根脊柱，现在该轮到他偿还代价了。
　　里奥穿上他为自己新身体制作的黑色服装，带花纹的半面面具扣上脸庞。
　　或许他催眠了自己，又或许这份面具真的赋予了他身份的改变，他不再是里奥，不再是那个低头量体、恭顺记录的裁缝。
　　他是审判者。
　　里奥从地道离开屋子。
　　他研究过这片地区，利用通风管道和维修通道可以绕过许多监控。
　　生日宴位于K4区新建成的大厦顶层。
　　安保系统号称“无法渗透”，但他们没有考虑到自己的保安设置刚好适合混入异类。
　　计划是他亲自和克劳福德握手。
　　里奥悄无声息的走上楼，一个穿着普通的女人与他擦肩而过。
　　“你杀不掉克劳福德的，审判先生。”女人语速如飞，金色面具似在流动，“如果你要强闯我也不会阻拦你，失败后还请到K8琉璃区垃圾场，我们碰个面。”
　　里奥有些愕然。
　　他有想过自己会被别人念出悬赏的代号，但从未想过有人这么快、这么准确的查到自己，甚至知道自己的目的。
　　她是谁？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身影停在招待区光明正大的拿了一碟糖糕。
　　……
　　克劳福德正在看风景。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他举了举手中端着的酒水，看着城市在他的杯中闪烁。
　　“你们不下去逛逛吗？”他问自己身旁跟着的保镖。
　　保镖摇了摇头：“我收到警告，务必确保您今夜不被他人接触。”
　　“你们异能者真奇怪……刚刚那个拒绝我握手的也是说这样的话。”克劳福德若有所思。
　　“她说的有道理，拯济公司总能得到一些事件的先期预警，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的派人来。”
　　克劳福德喝空酒杯：“他们知道我身旁有你，知道万无一失，但还是送来一条警告，锦上添花。”
　　“那么握手会该怎么办？总不能你时时刻刻拉着我吧？”
　　“我会先和每一个打算接触你的人先碰一碰。”保镖甩了甩她的狼尾辫，“这是我责任内的工作。”
　　克劳福德点点头，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他感兴趣的问题：“你们异能者是不是女性特别多？每次各大公司派来接触我的都是女性。”
　　“女性异能者数据上比男性异能者少，可能公司以为你是异性恋，哄着你玩。”
　　……
　　里奥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又变短。
　　他还是决定行动，罔顾警告。
　　和他握手时，克劳福德问了些警察公会的事情，可能是把他当成了警卫员代表。
　　里奥埋下了隐线，等到三小时后触发。
　　离开时，他在晚会的角落留下一枚银色徽章。
　　这是他审判的标志。
　　他一路回到裁缝店地下室，里奥脱下面具和服装，变回那个温和的店主。
　　新的一天，寻常的一天。
　　他打开店门时，发现门缝塞着一封信。
　　“审判先生，我想起昨天忘记约定见面具体时间。周日下午十九点到二十点，垃圾场西北门，太久了不等。”
　　签名是一个有着猫猫嘴的红色泥巴怪，像是小孩的涂鸦。
　　里奥捏着信回屋，查看了一下光脑的新闻报道。
　　没有克劳福德遇刺的消息。
　　他烧掉了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