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过头后为保命选择攻略学神》稚雨眠

54、医院 我会想你，

　　这个周末，对谢宥恩而言同样难熬。
　　他反复看着手机里句号给的那个惊世骇俗的建议——“可以直接吻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纠结、犹豫、脑补了无数种实施后的可能反应……好的、坏的、被当成流氓打一顿的，又被他一一否定。纠结了一整晚，谢宥恩又开始对着镜子演练了无数遍“直接吻他”的场景，最终还是在临门一脚时怂了。
　　他怕庄浔回觉得他唐突，怕把事情搞得更糟。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从运动会结束放假开始算起，庄浔回已经整整三十个小时没主动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了。虽然以往庄浔回也不是话多的人，但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总让他心里感到没底。
　　不能再等了。
　　大不了死马当活马医。
　　谢宥恩抓了抓头发，决定听句号的，反正他们那会在KTV又不是没亲过。坐以待毙肯定不行，他至少要先行动起来。

　　于是，执行力超强的谢宥恩几乎立刻套上衣服，迅速打车到附近一家评分最高，看起来也格外精致的花店。
　　在店员的推荐下，谢宥恩精心挑选了一束清新的白色洋桔梗，搭配上几枝灰绿色的尤加利叶。他让店员用透明的玻璃纸和浅灰色的丝带包扎好，看起来简约又别致。
　　白色洋桔梗的花语，他偷偷查了下，是“真诚不变的爱”和“纯洁”，用来形容自己和庄浔回的感情，他觉再合适不过。

　　抱着花，男生又打车直奔庄浔回所住的小区。站在楼下，他给庄浔回发了条微信：【我现在在你家楼下，方便下来吗？】
　　等了快二十分钟，没有任何回复。
　　又打了两个电话，无人接听。

　　谢宥恩心里那点忐忑开始扩大。
　　庄浔回不是会故意不接电话的人，尤其昨天下午放学他们才刚分开。
　　他抱着花，在楼下单元门禁处又徘徊了十分钟，依旧没动静。

　　是不想见他吗？
　　他控制不住往坏的方面打算。
　　可是再不想见他，按庄浔回的性格，也不会吊着他不回消息。
　　后面又胡思乱想了半天，实在等不下去，谢宥恩干脆一咬牙，趁有住户开门时偷偷跟了进去，直接上了楼。

　　等到终于站在庄浔回家门口后，他按了好几次门铃，里面却死寂一片。
　　不会真出事了吧？
　　思及此，谢宥恩顿时心急如焚。
　　他想起之前等电梯时好像在楼道角落里瞥见过开锁小广告。也顾不得那么多，他跑下楼，果然在下一层防火门上找到一张印着“急开锁”和电话号码的贴纸。

　　半个小时后，一位老师傅看见谢宥恩焦急神色不似作假，他让谢宥恩报出房主的准确姓名、学校等信息后，收了他五十块钱，利落打开了门锁。
　　门一开，谢宥恩发现先前好端端的房怎么突然变得如此之凉，跟冷库一样。
　　冷空气涌出。客厅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庄浔回？”谢宥恩喊了一声，小心翼翼朝卧房走进去。
　　卧室门此刻虚掩着。
　　他推开门，只见庄浔回躺在床上，身上胡乱盖着薄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蹙，呼吸沉重。

　　见此一幕，谢宥恩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探他额头，果然烫得吓人。
　　“庄浔回！醒醒！”谢宥恩轻轻拍他的脸。
　　庄浔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看清是他，声音沙哑干涩：“……你怎么进来的？”
　　“先别管这个，你发烧了，得去医院！”谢宥恩把怀里的花随手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就要扶他起来。
　　“不去……”庄浔回抗拒地偏开头，身体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睡一觉就好。”

　　“好什么好！你烧成这样了！”谢宥恩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他半抱半拽地把人从床上弄起来，“必须去医院！”
　　庄浔回似乎被高烧折磨得有些意识不清，但性子依旧执拗。
　　他挣扎着，根本不肯配合出门，嘴里还含糊说着“麻烦”、“不用”。

　　“我说了不用，你管我干什么？”
　　“什么叫做我管你，我再不管你你脑子要烧坏了！”
　　“那就让我一个人烧坏好了。”

　　简直油盐不进。
　　谢宥恩闻言又急又气，看他这副虚软得不行却还要强装无恙的嘴硬模样，怒气涌上心头。
　　男生冷笑一声，他看着庄浔回烧得通红的、紧抿的嘴唇，和那双因发热而蒙着水汽、却依然固执的眼睛。最后一次重申——
　　“跟我去医院。”
　　“我说不去。”
　　“不去是吧？可以。”

　　心一横。
　　谢宥恩突然猛地俯身，双手稳住庄浔回的后脑，防止人逃脱，随后径直吻了上去。
　　嘴唇相贴的瞬间，两个人的身体都无可避免僵了一下。
　　庄浔回的嘴唇干涩滚烫。谢宥恩能感觉到对方因高烧而异常高的体温和混乱的气息扑在自己鼻息之间。

　　这个吻很漫长也粗暴，带着点横冲直撞的惩罚意味。
　　直到很久以后，谢宥恩退开一点，抵着庄浔回的额头，气息不稳，却故意伸出舌尖舔了下自己湿润的唇角，然后盯着庄浔回有些失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我也被你‘传染’了。”

　　他的语气变得蛮横不讲理：“要么，我们现在一起去医院。要么，我们就一起在这里病着，看谁先扛不住。你选。”
　　庄浔回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和这番歪理给弄懵了，也可能是高烧彻底让其丢盔弃甲。
　　他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宥恩，那双总是笑意弯弯的眼睛里，此刻毫不掩饰对他不负责任行为的痛斥。

　　头脑昏沉，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于是庄浔回一边享受着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一真相，一边忽视着那人朝自己投来凌迟般的眼神，微微别开脸，小声“嗯”了一声，算是妥协。
　　谢宥恩松了一口气，赶紧给他套上外套，半扶半抱地带人下楼，打车直奔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一量体温，39.8度。
　　诊断结果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高热，需要输液。
　　一路上，庄浔回都听话得任由谢宥恩摆布。
　　当坐到输液室的椅子上，药水开始滴入血管时，男生彻夜紧绷的神经一松，强烈的疲惫和晕眩感便排山倒海般袭来。他靠着冰凉的椅背，很快就陷入了一种半昏睡的状态，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谢宥恩坐在他旁边，看着身旁人苍白的脸色和手背上扎着的针头，心里一阵后怕。他小心调整了一下输液管，又去接了杯温水，用棉签沾湿，轻轻润湿庄浔回干裂的嘴唇。
　　输液从上午十点多一直持续到下午。
　　随着药水注入，庄浔回的体温慢慢降了下来，人也逐渐恢复了清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上午混乱的记忆也纷至沓来。
　　庄浔回：“……”

　　他闭了闭眼，耳根无法控制地泛起热度。身体虽然还虚弱，但头脑已经清晰。
　　他悄悄睁开一丝眼缝，看向身旁。
　　谢宥恩此刻正低着头，专注地盯着手机，似乎在查什么食谱，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生病了得吃清淡的……粥？还是面条？”。

　　死去的记忆后知后觉开始攻击。
　　庄浔回只感觉这几天的精力，可以列入他人生十大蠢货合集了。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他居然一直在和自己吃醋，还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一起翻墙，一起在网吧打游戏，一起去小饭馆吃牛肉拉面，一起深夜刷题，可不都是他？前面的通通忽略，只剩下一句“可爱”在那里纠结半天，跟个傻子一样。
　　——谁会觉得自己的暗恋对象不可爱？

　　输完液，医生又开了些口服药，叮嘱多休息多喝水。
　　两人走出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谢宥恩先带他去了一家清淡的粥铺吃了点东西，看着他脸色好转，才放下心。傍晚时分，他们打车回到了庄浔回的小区楼下。

　　暮色四合，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
　　站在单元门口，庄浔回没有立刻进去。
　　他转过身，看着正打算跟他说再见的谢宥恩。

　　路灯刚刚亮起，暖黄的光晕勾勒着少年挺拔的身影。
　　那些别扭的、难以启齿的醋意，和几天来自以为是的煎熬，此刻都化为了涌到唇边的一句低语。
　　庄浔回微微别开视线，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可不可以，亲一下再走？”

　　谢宥恩原本还在想着，花没送到，告白也没正式说出口，改天再找机会吧。
　　听到这句话，他猛地抬起头，撞进庄浔回那双映着路灯微光、黑若曜石的眼睛里。

　　没有半点犹豫。
　　谢宥恩几乎是跳起来跑到人面前的。
　　片刻之间，他双手已经环上了庄浔回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不再是上午纯粹蛮横发泄的惩罚。
　　它轻柔，试探，随即变得深入而缠绵。
　　谢宥恩一边吻着他，一边在唇齿交缠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含糊告白：
　　“我喜欢你……庄浔回……最喜欢你了……只喜欢你……”

　　十月的晚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升腾的热度。
　　庄浔回感受着唇上温软的触感和耳边低喃的告白，心里最后一点不安轰然融化。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人严严实实地拥入怀中，顺势加深这个吻，让其变得更加密实而急切，像是要弥补之前所有浪费的时光和错过的确认。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气息不稳地分开，额头相抵，微微喘息。
　　谢宥恩眼睛亮闪，脸颊绯红，他看着庄浔回，嘴角浅浅荡起一个笑容，声音清晰无比：
　　“明天见，男朋友，我会想你。”
　　“好好照顾自己，不然我就生气不理你了。”

　　闻言，庄浔回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也漾开温柔的涟漪，轻声回应：“好。我也想你……男朋友。”
　　依依不舍地告别，谢宥恩看着庄浔回走进单元门，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而他们此刻并不知道，与此同时，在名为“延通六中双一集结营”的QQ群里，一张照片正以疯狂的速度被转发、保存、评论。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有些歪斜，但画面清晰：医院输液室的蓝色座椅上，穿着黑色外套的庄浔回闭着眼，头微微歪着，靠在一个穿着同款外套、只露出侧脸和肩膀的男生身上。
　　输液管清晰可见，男生的手似乎正拿着医院给的小暖袋轻轻护着庄浔回扎针的手背，试图让其好受一点。

　　拍摄者显然离得不远，还贴心地在照片上加了行小字标注：【实况！高二年级第一病弱照！靠着的疑似是谢宥恩，这氛围感绝了！】
　　群里瞬间被“！！！”、“我嗑的CP是真的！”、“这还不算实锤？”、 “二人简直配一脸”之类的尖叫和评论淹没。

　　今天果然又是嗑糖嗑到爽的一天。
　　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于颖和季佳言同样抱着手机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