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过头后为保命选择攻略学神》稚雨眠

30、守护 同桌我害怕

　　“快走！”
　　陈宇亦离得最近，首当其冲进入暗门。

　　待到其余五人都反应过来、来到下一个房间后，映入眼帘是又一片破败阴暗、挂着破旧病号服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接诊大厅。
　　大厅里散落着废弃的桌椅，墙上挂着破损的病例板，正中央有一部老式转盘电话。
　　暂离险境的六人刚踏入大厅，那部电话就叮铃叮铃反复刺耳地响了起来。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格外瘆人。

　　“接、接电话吗？”郑毅涛声音发飘，显然被魔音折磨得不轻。
　　“嗯，我去接。”于颖再次走向前，拿起了听筒。

　　电话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段扭曲变声的指示，大意是：误入此地的人想要逃离，就必须去打开供电室的电闸，恢复疯人院的电源，然后找到地下车库。
　　但，还没等众人为此条救命消息高兴片刻。
　　电话挂断的瞬间，大厅他们刚刚来时的铁门突然“咣当”一声落了锁。
　　同时，四面八方不断传来了密集的、奔跑的脚步声和电流的滋啦声。

　　“卧槽，这个本追逐战怎么这么多？”于颖手动大喊。
　　张浩洋：“颖宝，我们现在跑哪去啊啊啊。”
　　“电闸！找电闸！”于颖边跑边说。
　　只见女生率先冲向大厅侧面一个闪烁着“EXIT”绿光的小门，然后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回到接诊大厅。

　　此刻，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只有红色应急照拂的昏暗下，不止一个NPC从各个角落冲出来，挥舞着电击棒，发出恐怖的嚎叫，追逐着所有人。
　　大厅里瞬间充满了来自NPC的鬼哭狼嚎和独属于玩家们的惊恐尖叫。
　　“不是说新手本吗？不是说NPC最多五个人吗？？？”

　　于颖尚是如此，其余人更不用谈。
　　经过追击再追击，躲藏再躲藏，谢宥恩脑子已经一片空白，只剩下跟着庄浔回跑这一条本能。
　　从进门到现在，庄浔回始终紧紧抓着他的手，在混乱中穿梭、躲避。
　　郑毅涛和陈宇亦跑在最后面，于颖则护着张浩洋在前开路。

　　待到冲进不知名小门，里面是更加狭窄复杂的病区走廊。
　　廊道两侧是一扇扇紧闭或虚掩的病房门，门上的小窗后偶尔会闪过惨白的人脸或伸出血淋淋的手。

　　“快看，电闸在那里！”
　　终于，在又熬过一轮追逐后，陈宇亦跑到其中一个病房内部，指着一个挂着“配电室”牌子的铁门。
　　“但门是锁着的！需要钥匙。”

　　“那就分头找钥匙。”
　　感受到怀中谢宥恩抖得越来越厉害，庄浔回当机立断，推着人躲进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拉上帘子。
　　“你待在这儿，等会我来接你。”
　　嘱咐完后，庄浔回没有过多停留，而是迅速转身，和冲过来的陈宇亦一起，在NPC赶到前，踹开旁边几个病房的门，在一片狼藉中翻找。

　　与此同时，于颖和张浩洋、郑毅涛也在另一边慌乱地搜索。
　　伴随着NP越来越近的的脚步声和嘶吼，终于，张浩洋从值班室的挂钩上找到了一把生锈的钥匙。
　　“我找到了”

　　闻言，陈宇亦立刻冲过去接过钥匙，以最快速度打开配电室的门，冲进去拉下了那个巨大的电闸手柄。
　　“咔哒”一声，整个区域的灯光剧烈闪烁几下，然后层层亮起，原本剩下的几盏血红色应急灯熄灭。
　　前方走廊尽头，一扇铁栅栏门突然弹开。
　　“门开了，快走！”陈宇亦大喊。
　　快速跑去接回谢宥恩后，众人没命地朝那扇门冲去。

　　穿过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垂直向上的铁梯，通往黑漆漆的通风管道入口。

　　“这是要让咱们爬上去？”
　　“估计。”

　　没再犹豫，大家一个接一个，手忙脚乱地爬上铁梯。
　　谢宥恩此刻落在后面，爬梯子时腿都有些发软。
　　庄浔回在他下面，几乎是托着他往上送。

　　待到钻进狭窄、黑暗的通风管道，他们只能匍匐前进。
　　压抑和恐惧感更甚，爬了没多远，前方管道的一个缺口处，毫无预兆地探出一张狰狞的脸，发出凄厉的尖叫！
　　“啊——！”
　　谢宥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体一软，差点趴下去。
　　身后庄浔回闻声立刻把人捞回来：“别看，低头就好了。”

　　终于，连滚带爬地穿过通风管道，从另一端的出口滑下后，众人掉进一个更加阴冷的房间——解剖室。
　　目光所及，房间里陈列着各种恐怖的手术器械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标本。
　　正中央的手术床上，盖着一块白布，下面似乎有什么在微微起伏。

　　原本熄灭的灯光骤亮，一段更加恐怖的情景演绎开始，意图揭示这家疯人院进行非法器官交易的最终黑暗。
　　NPC医生和助手在手术台前忙碌，配合着音效让人胆寒阵阵。

　　待到演绎进行到高潮时，手术床上的“尸体”一下猛地坐起！
　　同时，未关门的房间出口同时涌入拿着电击棒的NPC！

　　“卧槽，赶快跑，找车找车找车！”于颖尖叫。

　　又一轮追逐在解剖室和相连的狭窄通道里展开，谢宥恩再次手动进入吓懵模式。
　　庄浔回见人呆呆木木的，只能半拖半抱着他前进。
　　男生的手始终牢牢箍在他身侧或手腕，从未松开。

　　终于，不知狂奔了多久，他们冲进了一个昏暗的地下室，身后追兵紧逼。
　　“快！咱们分两组。”
　　“四个人去堵住刚刚进来的门，两个人找车。”陈宇亦喘了口气指挥。

　　闻言，张浩洋、于颖、郑毅涛和陈宇亦咬牙跑去用身体顶住一扇摇摇欲坠的铁门，阻挡追兵。
　　庄浔回则拉着谢宥恩，在昏暗的车库里快速寻找能用的车辆。

　　很快，他们找到了一辆破旧的中型卡车，不过被铁门锁着，里面还站着一个穿着保安服、眼神浑浊、神情冷漠的NPC。
　　明白要给暗号，庄浔回上前，按照之前看到的提示，冷静地对答：“我们是探险记者，误入此地，想借车一用。”

　　闻言，NPC先是盯着他们看了几秒，随后慢吞吞摘下保安帽。
　　或许是想着密室尽头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高能，谢宥恩终于大着胆子敢稍稍睁开点眼睛。
　　但他忽略了自己的衰神体质。
　　也就在他睁眼的下一秒。
　　毫无征兆。
　　一张血红色的可怖鬼脸顺着帽子脱下显露出来，此前勉强用于示人的面具掉落，取而代之的是眼前保安那张从头皮开始被人完整剥下，只余红色肌理的狰狞面容。

　　“咯咯……咯……咯咯咯……”
　　森森白牙齐齐并住，从沙哑喉管中垂死挣扎的狂笑响彻整个地下室。他的眼球也争相妄图突出框外，流出行行血泪，淌过腐烂的皮肉与伤疤，一滴一滴近在迟尺，深入谢宥恩的四肢百骸，仿佛是在嘲笑着两个自不量力的旅人妄图借他之手逃离此地。
　　刹那间，谢宥恩失去汲取氧气的天分。他做不到闭眼，更做不到吼叫，只能木讷的看着那抹血腥微笑席卷大脑，让自己san值狂掉，任由恐惧占领高峰，黑暗肆意吞噬一切。

　　正当谢宥恩感觉今日大概就要命绝于此时，庄浔回突然往他的脑袋上扣了个眼罩，视网膜强制关机。
　　此时，正沉浸在自己恐吓艺术的NPC：“？”
　　——大哥，送的眼罩是让你这用的吗？

　　受到冲击过甚，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的当事人：“……同桌？”
　　不吃压力，依旧尽职尽责索要车钥匙的庄浔回本人：“麻烦给一下，谢谢，我的朋友还在堵门，他们很辛苦。”
　　感觉自己受到冷暴力的NPC：不是……你在乎一下我呢，难道我就不辛苦了吗？”

　　不甘心又张大嘴嘶吼两声，装模做样。
　　只可惜同样的招数只有一开始才奏效。妄图以此恐吓两人的保安显然注定要失败，在他看到谢宥恩终于回过神来，因害怕而埋在庄浔回胸口处不愿抬头，庄浔回依旧神情平淡索要钥匙后，整个人更是败上加败，败无可败，简称完败。
　　最终，他只能跟个无能的丈夫一样灰溜溜解开铁门，然后递出一把钥匙，低下头十分不甘心地缩在阴暗处。

　　拿到钥匙，麻了一整局的谢宥恩稍稍缓过劲，扯下眼罩，朝堵门的四人气若游丝：“车找到了，快过来。”
　　耳力极好的四人闻言立刻撒丫子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被暂时阻挡的NPC也冲破了障碍，嘶吼着追来。

　　“快上车！”
　　庄浔回拉开驾驶座车门，先把谢宥恩塞进副驾驶，自己迅速坐上驾驶位，插入钥匙启动。
　　陈宇亦四人则手忙脚乱地爬上了卡车后面敞开的、带着铁栅栏的车斗。
　　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车灯亮起。
　　追兵已经扑到了车边，挥舞的电击棒几乎要碰到车身。

　　这一段其实又相当于走剧情。
　　坐在车里，他们没办法跑，只能坐以待毙感受耳边尽在咫尺的电棒滋啦吼叫。
　　几个NPC乐此不疲攀附在车斗的铁栅栏外，将闪烁着电火花的电击棒伸进栅栏缝隙，恐吓着车斗里的四人。
　　郑毅涛和张浩洋的惨叫声隔着车厢都能听见。

　　副驾驶座上，谢宥恩死死闭着眼。尽管刚才已经经历过恐怖更为百倍的场面，但电流声、NPC恐怖的嘶吼、还有车厢后同伴的尖叫，依旧让他浑身发抖。
　　混乱中，他感觉到庄浔回伸过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冰凉汗湿的掌。
　　“别睁眼。”庄浔回的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很快就结束了。”
　　谢宥恩拼命点头，睫毛颤抖得厉害，眼尾不知何时已是一片湿红，隐隐闪着水光。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嘈杂消失，模拟行驶的摇晃感也消失了，只余恐怖音效还在空中呼呼飘荡。
　　“我们……这是逃出来了？”车斗里，郑毅涛带着哭腔问。

　　车子停下。
　　六个人瘫在原地，好半天都没人说话，徒留劫后余生的喘息久久回荡。
　　等到最后互相搀扶着下了车，他们观察四周环境。

　　看到前方还有一道门，对讲机里适时传来中控的声音：“你们现在可以尝试推开面前的门。”
　　“不会还有高能吧？”于颖小心翼翼问。
　　“不保证。”
　　“……”

　　没了办法，怕高能归怕，但也不能一直耗着，于是陈宇亦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打开。
　　外面，灯光亮起，剩余NPC从旁边走过来，笑着鼓掌：“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就完了？”
　　“对啊，你们都坐车逃出来了。”
　　“我以为还有惊吓。”

　　经历了一造大逃亡，此刻回到灯火通明、充满人气的大厅，众人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重新又活了过来。
　　于颖和张浩洋靠在一起平复心跳，郑毅涛脸色发白地猛灌陈宇亦刚从商场贩卖机买来的水。
　　谢宥恩则靠到庄浔回身边，腿还有点软。
　　灯光照在他脸上，能清晰看到鼻尖眼眶浅红，睫毛湿漉漉。

　　“恩恩，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吓哭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等到郑毅涛缓过来一点后，便立刻又切成了嘴欠模式。
　　“你爹我不可能哭。”闻言，谢宥恩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声音还有点哑，“我那是刚刚跑太急，不小心撞墙上了。”
　　“哦——撞墙上了——”张浩洋拉长了调子，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谢宥恩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下意识往庄浔回身后缩了缩找安全。
　　庄浔回没说话，只是领着他到柜子前后，将之前寄存时拿回来的、装着抓娃娃战利品的袋子取回来，然后整个递给谢宥恩。
　　“这里娃娃多，都陪着你就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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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密室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其他人互相道别，各自回家。
　　谢宥恩抱着装满玩偶的袋子，站在密室门口，看着夕阳下自己拉长的影子，又想起刚才黑暗中的种种，心里毛毛的，脚步有点迈不动。

　　“那个……同桌……”他小声开口。
　　庄浔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我家那片路灯好像坏了，这几天挺黑的……”谢宥恩眼神飘忽，不敢看他，“而且……周边也没个人影什么的。”
　　庄浔回看着他故作镇定却难掩后怕的样子，嘴唇浅弯，叹了口气。

　　“走吧。”他转身，走向路边，“一起打车，我送你回去。”
　　闻言，谢宥恩眼睛一亮，立刻屁颠屁颠跟上去：“同桌你最好了！”

　　车上，谢宥恩抱着软乎乎的玩偶，心神稍定。
　　快到地方时，庄浔回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晚上睡觉，把这些娃娃摆床头。”
　　“啊？为什么？”谢宥恩疑惑。

　　听到提问，男生脑海里闪过先前种种。喉结滚落，庄浔回目视前方，轻声回答。

　　“摆满了，鬼就不敢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