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狙击》栖薏

41、第四十二次狙击 是男朋友，

　　这是近几年来，属于简瑶的真正的假期，之前忙于备战，简瑶很少回家，甚至过年，都是在队里过的。近来没什么比赛，最近的一次是11月底的总决赛，这次总决赛的时间比去年要晚一点，她们预计10月底才会归队备战，所以这个假期非常的闲适。

　　简父知道简瑶要回来更是开心的不得了，早早买好了简瑶爱吃的菜。自从女儿拿了奥运冠军之后，简民全日益精神，不再像之前简母刚去世时那般颓废。他头发染成了黑色，衣服也不再皱皱巴巴。

　　简瑶看到父亲越来越精神，也是松了口气。简民全很会做饭，从小到家，简母都不怎么下厨，都是简民全做饭，难得回家吃到爸爸做的饭菜，差点给简瑶感动哭，她难得地吃了两碗米饭。

　　“你呀，慢点吃，这次不是要待好几天嘛，喜欢吃我天天做给你吃。”饭桌上，简民全看女儿吃的很急，忍不住提醒她。

　　“嗯嗯。”简瑶一点答应，一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还是爸爸做的排骨最好吃了。”

　　父女俩吃完饭，又买了些祭品，去看望简母。

　　公墓在山脚下，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道旁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简父走在前头，手里提着装了香烛纸钱的袋子，脚步有些沉。简瑶跟在他身后半步，也拎着一袋水果和糕点，目光掠过一排排整齐肃穆的墓碑。

　　母亲去世后，这是她第二次来这儿。

　　快到母亲的墓碑时，简父的脚步顿了顿。黑色大理石被打理得很干净，显然有人经常来看望母亲。照片上的女人眉目温婉，笑容安静，目光似乎正温柔地注视着来人。

　　简父放下东西，默默拿出抹布，开始擦拭墓碑，动作很慢，很仔细，从碑顶到基座，连边角缝隙都不放过。他没说话，抿着唇，额角的皱纹在阳光下显得更深。

　　简瑶也放下东西，蹲下身，把带来的苹果和母亲生前爱吃的绿豆糕一样样摆好。糕点用油纸包着，还是老式店铺的样子，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会用省下的零钱给她买一小块，自己却舍不得吃。

　　“妈，我们来看你了。”她轻声说，“我给你买了绿豆糕……还是老街那家的。”

　　说话间，简父已经擦完了墓碑，他点了香烛。三支细细的香插在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接着他又默默烧了些纸钱，跳跃的火光映着他沉默的侧脸，眼神深邃。

　　简瑶也拿起一叠纸钱，一张一张地放进火里。火焰舔舐着纸边，迅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带着微微的热度。

　　“佩仪啊，咱们家的冠军回来看你啦。“简父忽然开口，对着墓碑，像是在自言自语，“上次我跟你说咱闺女拿了冠军，当晚你就在梦里跟我说想女儿了，你看，女儿这不回来了吗，一回来就来看你咯，这下放心了吧。”

　　简瑶烧纸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她也开口像妈妈解释道，“对不起，妈妈，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让你担心了。”

　　简父看了女儿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烧尽的纸灰，打着旋儿飘向空中。香烛的火苗摇曳了几下。

　　香烛静静地燃烧着，直到纸钱烧尽，两人也只是并肩站在墓碑前，都没有再说话。

　　或许他们都已在心里把想说的话说完了。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墓碑和青石板路上。远处的山峦沉默，近处的松柏长青。时光在这里走得格外缓慢。

　　过了许久，简父才低声道：“走吧，让你妈清净清净。”

　　简瑶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母亲温柔的笑容，转身跟着父亲，一步步沿着来路往回走。

　　下山时，夕阳已经西斜，给整个墓园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家族里出了个奥运冠军，一下子成了特别骄傲的事情。自从知道简瑶回来，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轮番打电话叫简瑶过去吃饭。简瑶只想在家陪爸爸，因此简民全帮她都拒绝了，不过他还是把简瑶的爷爷奶奶从老家接了过来。

　　简瑶的爷爷奶奶只有俩个孩子，一个是简瑶的爸爸，一个是简瑶的姑姑，她姑姑家倒是有俩个孩子，但是打小爷爷奶奶都更偏爱简瑶一点。后来简瑶练了射击，除了上学还要经常外出比赛，爷爷奶奶心疼她，每次她回家，总要从老家送点鸡啊蛋之类的，给简瑶补补。简爷爷还曾怪简民全让简瑶小小年纪就吃那么多苦。

　　因为练射击，简瑶的手上有一层厚厚的茧子，奶奶每次都会摸着简瑶的手，心疼地抹眼泪。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简瑶比赛没比好，在家哭鼻子。奶奶知道了，特意从老家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简瑶家，抱着简瑶说，“乖宝宝，别哭了啊，你在奶奶心里就是最棒的，实在不行，咱就别练了，我们宝宝读书也那么厉害，干啥都能成。”

　　时光总是匆匆的，曾经抱着简瑶的奶奶，已经长满了白发，走路也越来越蹒跚。可是他们对简瑶的疼爱却丝毫未减。

　　老人家不知道奥运冠军是什么，只知道他们家的乖宝宝又拿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冠军。走在村子里，那些邻居们羡慕的目光都让老两口不自觉挺直了腰背。

　　“我们家乖宝宝，在外面是不是受罪了呀，怎么都瘦了。”奶奶摸着简瑶的小脸，心疼地说。

　　“哪有，我都胖了好几斤了。”简瑶指着自己的肚子说，“这里都要有小肚子啦。”

　　“胖点好，胖点好。”奶奶被简瑶逗乐。

　　“奶奶，爸爸说您腿老是疼，我给您买了个护腿的，给您试试吧。”简瑶站起身去拿给爷爷奶奶买的礼物。

　　“哎哟，不枉奶奶疼你，还给奶奶带礼物。”奶奶开心地说，边说还边瞟一眼简爷爷。

　　爷爷假装生气地“哼”了一声，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调台。

　　简瑶被他俩的幼稚逗笑了，她赶紧说，“爷爷也有，我给爷爷买了茶叶，还给爷爷买了个帽子，冬天您要是出去溜达，别忘记戴我给你买的帽子啊。”

　　简爷爷得意地看向简奶奶，“看到没，我也有，瑶瑶给我买了俩样呢。”似又想起什么，简爷爷又板起脸说道：“你这丫头，下次别乱给我买东西了，都还没赚钱呢，就开始花钱了。”

　　“你这个人啊，得了便宜还卖乖，孙女孝敬你的。”奶奶撇嘴，觉得这老头子真是煞风景。

　　“没事啊爷爷，我挣钱了啊，你忘了我比赛有奖金啊，这次比赛拿了冠军，我拿了好多奖金呢，可以给你买好多茶叶。”简瑶一边给奶奶穿护具一边说，“还有啊，您想要啥就跟我说，你们家孙女有钱，买得起。”

　　奶奶用手指点了点简瑶的额头：“你这小丫头，你那点钱收好了留着给你将来用，我们老了，没什么要买的了，你常回来看看我们，我们就满意啦。”

　　简爷爷也点头表示赞同。

　　“你那个冠军是不是很厉害呀，刚拿冠军那阵子，我听说天天有记者蹲你们家门口要采访你爸爸，连带着你姑姑都成了他们单位的名人。”提到这个，简奶奶骄傲的不行，“我们村里也来过几波记者，说要采访你爷爷，不过你爷爷怕说错话，对你影响不好，一个采访都没接受。”

　　“那可不，我乖孙女都全国闻名了，我们老简家这么多年才出了这么一个，我可不能说错话给她带来麻烦。”简爷爷品了一口简瑶带回来的茶叶，点头道，“好茶，我乖孙女真有眼光。”

　　简瑶谦虚道：“我那也是运气好，之前有段时间我状态不好，差点没机会参加奥运会。”

　　“怎么会呢。”简奶奶摸摸简瑶的头，“我们家孙女打小就厉害，你小时候那些奖牌，你爷爷都给你收着呢，前段时间，老头子给你打了个柜子，把你那些奖牌都擦干净了收柜子里呢。”

　　简爷爷放下茶杯，摆摆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是藏不住的自豪和心疼：“你奶奶说的对。什么运气？那是实力！我记得那些报道上，都说你是天才少女，你可不就是咱们老简家的天才少女。”

　　简奶奶在一旁，手还轻轻抚着孙女的头发，目光慈爱地看着简爷爷难得激动地长篇大论，等他说完，才笑眯眯地补充：“你爷爷啊，自从你拿了金牌，天天守着体育频道，就盼着能重播你的比赛，看一遍夸一遍，邻居来串门，三句话不离’我孙女’。”

　　简爷爷被老伴揭了短，也不恼，反而嘿嘿笑了两声，“你是没看见哦，那些老头子一个个都羡慕死我了哦。谁家孙女有我们家瑶瑶争气啊，我老头子命好啊，有这么个好孙女。”

　　简瑶的视线突然变得模糊，“爷爷……”她开口，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哎，哭什么。”简爷爷站起身，走过来，像小时候那样，用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哪天跟爷爷回老家，爷爷给你看看我给你打的展示柜，你那些牌子，什么时候拿的，爷爷记得比你还清楚。”

　　简奶奶拉过简瑶的手，轻轻拍着：“乖宝宝，别哭，你这么优秀，我们很为你骄傲。”

　　窗外的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简瑶给爷爷奶奶讲了好多比赛时候的趣事儿。

　　这时爷爷想起之前李老头说他孙子告诉他，简瑶有的CP，简爷爷不知道CP什么意思，李老头说他孙子说简瑶可能处对象了，还是她的队友，李老头还把俩人颁奖的照片给简爷爷看。

　　后来简爷爷托人找了他俩前段时间的采访视频看了，也觉得这小伙子不错，长的好看，也是个冠军，跟他们家瑶瑶倒也挺配的。

　　没想到简瑶听完坚定地否认了，“我俩没处对象，就是很纯粹的队友关系，网上都是瞎说的。”

　　简爷爷叹了口气：“那是有点可惜了，我看那小伙子也挺优秀的，你们站在一起也挺般配。”说完他又不死心地问道：“你俩一起训练，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没擦出点火花出来？”

　　“哎呀，爷爷，没有的事儿。您就别乱点鸳鸯谱啦～我们真的只是队友。”

　　说话间，简瑶的微信视频响起，是陈嘉禾的，简瑶这才想起，中午的时候陈嘉禾问她什么时候回京北，她因为顾着陪爷爷奶奶聊天，忘记回陈嘉禾信息了。

　　当着爷爷奶奶面，简瑶不好意思接，把视频挂断。陈嘉禾迅速发了一个“？”过来。

　　简瑶给他解释，在陪爷爷奶奶聊天。

　　看到简瑶莫名其妙挂了视频，这会又弯着唇，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老俩口对视一眼，这是有情况啊。

　　“男朋友？”爷爷试探着问。

　　简瑶顾着发信息，没过脑子地“嗯”了一声，突然她猛的反应过来，“不是，不是，就一朋友。”

　　爷爷奶奶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简瑶无奈，只好承认，“好吧，是男朋友，刚在一起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