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狙击》栖薏

39、第三十九次狙击 你在我这里

　　“不是说送我去宿舍么，怎么来你家了？”

　　回答她的是陈嘉禾的沉默，他下车后便拉着简瑶的手，往电梯口走去，对简瑶的问题，充耳不闻。

　　刚刚上车没多久，简瑶收到庄妍发来的一条微信，问她知不知道陈嘉禾明年要出国留学。

　　她当然不知道！！！这人真的什么都不跟自己说。

　　想到这，简瑶也来了脾气，欲挣脱陈嘉禾的手。

　　“别动。”感受到她的挣扎，陈嘉禾这才有了反应，他沉声制止她。

　　“我要回学校。”

　　“到家说两句话，我送你回去。”

　　“砰”一声，大门关上，门口的感应灯亮起，昏黄的光晕笼下来，将两人沉默的身影投在玄关的墙壁上。

　　陈嘉禾松开了手，却没退开，只是垂下眼看她。简瑶别过脸，胸腔里堵着的那团气，混着未散的酒意，烧得她眼眶发热。

　　最终还是陈嘉禾先开口：“你今天怎么了？从下午见面开始就怪怪的。”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陈嘉禾以为简瑶是在意庄妍，他很轻地叹了口气：“你是说庄妍吗？我跟她在日本滑雪的时候因为一场事故认识，之后在京北市遇见，就这么简单，我俩什么都没有。”

　　“她喜欢你。”简瑶提醒他。

　　原来是吃醋了，陈嘉禾又好气又好笑。

　　他抬手捏了捏简瑶的脸颊，小姑娘最近似乎胖了点，脸颊上的肉比前段时间多了点。

　　看到陈嘉禾的反应，简瑶更气了，她甩开陈嘉禾的手，不看他。

　　陈嘉禾无奈的用双手，掰正简瑶的脸，让她看向自己，“她喜欢谁是她的事，我管不着，我只能管我喜欢你这件事。”

　　简瑶猝不及防撞进他深潭似的眼睛里，险些忘了自己为什么生气，她稳了稳心绪，“可是……”

　　“没有可是，瑶瑶，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不等她说完，陈嘉禾便打断她。

　　他的手还捧着她的脸，指尖的温度熨帖着皮肤，简瑶睫毛颤了颤，余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又酸又涩。

　　只喜欢你。

　　这四个字像裹了蜜的针，细细密密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她该信的，陈嘉禾从不说虚言。可为什么，心还是悬在半空，晃晃悠悠找不到落脚点？

　　她抬眼看他。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眼睫下投出小片阴影，却又掩盖不住他眼里的深情。

　　“还有别的让你不开心的事吗？”陈嘉禾的指腹很轻地蹭过她的脸颊，肌肤接触的地方引起简瑶阵阵颤栗。

　　还有出国的事，她不知道该不该问。

　　“那出国的事呢？”她声音低下去，最终还是问了出口，“我都不知道你要出国。你不会想……”她哽住，眼泪不自觉上涌，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她害怕被抛下？说她恐惧漫长的距离和时差最终会磨光所有？

　　太懦弱了，这些话。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陈嘉禾沉默了很久。久到简瑶几乎要以为他无言以对，心一点点往下沉时，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是我的错。”他开口，声音低缓，“出国是跟你在一起之前就在计划的事，最近在申请学校，准备等拿到通知书再告诉你。”

　　仿佛知道简瑶在担心什么，他捧着她脸的力道微微收紧，迫使她抬起视线，与他四目相对。

　　“其实我最近也在考虑要不要在国内读研，这样可以陪伴你的时间更多。”他顿了顿，目光锁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过无论我在哪里，我的未来规划里，从头到尾，都有你。”

　　“瑶瑶，”他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些郑重，“相信我。”

　　简瑶望着他，泪水又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那根紧绷的弦，那堵横亘在心间的冰墙，悄然松动了一角。

　　陈嘉禾的眉头蹙紧，他以为简瑶还是不相信自己，他心慌意乱地帮简瑶把眼泪擦掉，又把她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别跟我提分手，我不出国了，我就在国内陪你，好不好。”

　　“不行，我不要你。。。。。。”

　　不等她说完，陈嘉禾又把她抱紧，“不许不要我，你盖过章了，我是你的人了。”

　　“咳咳咳。。。你松开。。。咳咳咳。”

　　简瑶被抱的喘不过气，她用手撑着陈嘉禾的胸膛试图推开他。

　　许是感受到了她呼吸困难，陈嘉禾微微松开了她，却还是把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简瑶终于透过气来，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片刻她继续说道：“我没有不要你，我是说不要为了我打乱你的计划，我不是你需要牺牲一切来迁就的包袱。”

　　听到简瑶并不是想跟自己分手，陈嘉禾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他说：“你在我这里从来不是包袱，你是我要携手一辈子的人。”

　　陈嘉禾松开她，俩人面对面站着，简瑶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

　　陈嘉禾看得心头发软，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抬手，用指腹一点一点，极轻柔地拭去她颊边的泪痕。

　　“是我不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事后的余悸和清晰的懊悔，“我只是怕你要跟我分手。”

　　简瑶吸了吸鼻子，任由他擦拭，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陈嘉禾指尖顿了顿，落在她微微湿润的睫毛上。

　　“瑶瑶，”他唤她，语气郑重起来，“出国的事，我是认真的。我想去更好的平台深造，这是我的理想。但……”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这个理想里，一直都有你。”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和邀请：“所以，别急着给我判死刑，也别急着把你自己排除在外。相信我，相信我们的感情，好吗？”

　　简瑶的睫毛颤了颤，又垂下，盯着他衣服上被自己泪水洇湿的一小片深色痕迹。

　　是啊，她在怕什么呢？怕未知，怕距离，怕自己不够好。她应该更自信一点，应该对他们的感情更坚定一点。

　　会想起从认识最初到现在，都是陈嘉禾坚定地站在自己的身边支持自己，陪伴自己，她又有什么好怀疑陈嘉禾的感情的呢。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她才开始为自己的患得患失和刚才的失控，感到不好意思。

　　她轻轻点了点头。

　　陈嘉禾看她点头，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他牵着她的手往客厅走，“饿不饿，刚刚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去给你煮碗面条。”

　　经他提醒，简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空空，还有一点酒后的虚乏。她老实地点点头。

　　那晚陈嘉禾给简瑶煮了一碗面条后，便把简瑶送回了学校宿舍。

　　第二天早上简瑶从卫生间出来，便听到汤圆圆和冷云在聊八卦，大概是谁又上了表白墙。她俩看到简瑶，俩眼放光。

　　“怎么了？”简瑶摸摸自己的脸，“我脸没洗干净吗？”

　　“干净，干净得不得了。”汤圆圆举着手机递到简瑶面前，“看，你们家陈嘉禾官宣了。”

　　手机里是陈嘉禾朋友圈的截图，是半夜发的，早上她起来后顾着洗漱，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屏幕上的光有些刺眼，那行字却清晰无比地撞进眼底——【女朋友】，底下是他俩那张唯一的合照。

　　学校的表白墙已经疯了，虽然大家都知道校草谈恋爱了，但是他却从没公开过，一是因为他觉得恋爱是自己的事，没必要对外宣布，二是简瑶也算半个公众人物，他怕给简瑶带来不好的影响。

　　可是昨晚他大约感受到了她的不安，竟还是用这样一种原始又直接的方式给她安全感。

　　简瑶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汤圆圆还在旁边叽叽喳喳，但她的话像隔着一层水幕，简瑶听不清，她眼眶又开始发热，顾不上汤圆圆，她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低下头，飞快地点开自己的微信。果然，置顶的对话框有红点。是陈嘉禾，最早一条是陈嘉禾半夜发来的

　　【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可以吗？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算了，有影响我也不管了】

　　最后一条是早上7点多发来的，问她起床没有。

　　简瑶看着那几条简单的消息，想象着他昨晚发信息前纠结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温水泡透了，涨得满满的，酸酸甜甜。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然后点开回复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删删改改，最后只打了两个字，点击发送。

　　【可以】

　　几乎是立刻，视频电话响起，简瑶看了看汤圆圆八卦的小眼神，拿起耳机，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视频里陈嘉禾似乎也是刚刚起床，他头上一撮呆毛翘着，简瑶不自觉被吸引住了目光，见她没说话，陈嘉禾开口，“看什么呢？”

　　“你的头发。。。”简瑶在自己头上比划了一下。

　　陈嘉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他抬起手压了压，没压下去，手一松开，头发又翘起来了，简瑶被他的动作逗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嘉禾索性也没再管，他问道：“看到我朋友圈了吗？”

　　“嗯。”简瑶点头，“你怎么突然发朋友圈了。”

　　“还不是怕被某人退货，这把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你不要想退货了。”

　　被他这么一调侃，简瑶想到昨晚的事，一时理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否认：“我没有想退货。。。。。。”

　　“嗯，知道。”陈嘉禾也不再逗她，“我这么高调，对你没有影响吧？”

　　“应该没有吧，我在学校还没你有名。”

　　“你是不是低估了自己在全国的名气，自从你拿了奥运金牌，我经常看到你的新闻。”说到这个，陈嘉禾想起简瑶和队员的CP。

　　他们在一起之前，徐一飞不止一次催促陈嘉禾快点表白，不要被简瑶队友捷足先登了。特别是奥运结束之后，她跟汤成勋的“瑶成”CP吵的火热，微博上有一个瑶成广场，里面都是CP粉收集的他俩的互动。

　　说不吃醋是假的，只是那时候没名没份，即使陈嘉禾看得牙痒痒，也无可奈何，后来俩人在一起之后的某一天，陈嘉禾闲来无事又去看了那个广场，广场上又更新了一些“瑶成”的视频物料，陈嘉禾在底下一个一个留言“假的”。

　　这事被徐一飞知道了之后，还取笑他，说他恋爱中的男人占有欲真可怕。从那会儿起，他就想官宣，他想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简瑶是他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