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狙击》栖薏

32、第三十二次狙击

　　“欢迎收看我们这一期的冠军面对面。这期节目我们请到了本届奥运会女子十米□□冠军简瑶、男子十米□□冠军汤成勋、以及奥运冠军教练韩晨指导。”

　　演播厅里，光线温暖柔和，简瑶、汤成勋和韩晨坐在一张宽大舒适的深灰色绒面沙发里，他们穿着国家队的队服，脖子上挂着本届奥运会获得的2枚金牌。与她们相对而坐的，是主持人温澜。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掌声中，夹杂着一些格外兴奋的、刻意压低却仍能听清的年轻女声：


　　“看！简瑶和汤成勋坐得好近！”


　　“金牌又碰在一起了！好默契！”

　　“哇哇哇，简瑶妹妹好漂亮，汤神也好高冷，这俩人简直配一脸。”

　　访谈从简瑶最经典的“最后一枪”开始。大屏幕上回放了那决定性的0.1环加赛瞬间，慢镜头里，她扣动扳机时微微颤动的睫毛被放大。

　　“简瑶，现在回看，是什么感觉？”温澜问。

　　简瑶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她诚实地说：“像做梦一样，太梦幻了，那会儿我都感觉自己都要输了。”

　　闻言，身旁和台下都是一阵笑声。

　　韩晨教练拍拍简瑶的头说：“那可不，我在下面看的都要心脏骤停了。最后一枪的时候我看到简瑶打了10.3环，心里想的是希望金香云也来个10.3环，最好来个10.1环。”

　　“哈哈哈”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次比赛之后，很多人说你是’大心脏’，天赋异禀。你自己怎么看’天赋’和’努力’？”温澜又问。

　　简瑶沉吟片刻，看着汤成勋说：“我觉得汤哥才是属于有天赋那一挂的。对于我来说，我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成千上万次重复到形成肌肉记忆的训练，和在失败里一遍遍和自己较劲的过程。”

　　话题自然转向她和汤成勋的混合团体，温澜问道：“汤成勋确实是为射击而生，年少成名，我记得你上一届只有17岁，当时只参加了个人的单项，是银牌。”

　　“对。”汤成勋点头。

　　“那次好像也是0.1环惜败，当时下场后有觉得可惜吗？”

　　“射击这个项目，用成绩说话，可不可惜也没用，输了就是输了，而且当年我确实稚嫩了点。”汤成勋的嗓音低沉，他的眼神有片刻的游离，仿佛在回望上届奥运会。

　　“所以这次卷土重来，就豪取俩金，自己的单项还破了世界纪录。”温澜语气里带着调侃。

　　汤成勋摸了摸后脑勺，“过奖了。”

　　“网友说你俩都是大心脏啊，还有人说你俩的比赛有心脏病的人不能看，对此你们怎么看？”

　　“其实我当时也紧张，比赛那天很热，但是我那会儿手脚冰凉。刚刚回看比赛片段我也觉得惊心动魄，不过我想这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简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个人赛的时候我最后能逆转可能也是运气好吧。混合团体完全是因为有汤哥在，之前我俩搭配的时候由于我失误没站上领奖台，后来汤哥帮助了我很多，这次有他在旁边，即使落后，我也没有心慌，我坚信我们一定会追回来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汤成勋不觉得简瑶个人赛逆转是因为运气，他强调，“你本来就很强。”

　　韩晨教练也点头，“你平时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个结果无愧于你的付出。”

　　温澜嗅到了一丝八卦，“你和汤成勋关系不错？”

　　汤成勋点头：“嗯，我们不仅是队友，更是战友是朋友。”

　　“你知道你俩最近在网上很火吗？你们俩有个CP名，好像叫什么……”温澜还在回想，观众席响起一道声音“瑶成”。

　　“哦哦对，瑶成。当时还抱了一下。”温澜笑里带着调侃。身后的大屏幕播放着混团决赛时，两人在绝境下连追四个赛点，最终由汤成勋打出制胜一枪，镜头一转，俩人在颁奖台上相拥。

　　简瑶脸蹭地红了，她无措地看着汤成勋，汤成勋的耳尖也逐渐变红，他轻咳了一声说：“那个……当时太激动了，没想那么多。”

　　“对，对，对”简瑶连声附和。

　　温澜转向韩晨：“韩教练，队里允许恋爱吗？”

　　韩晨左看看右看看，也笑：“不影响成绩的前提下，当然可以。”

　　观众席中后排，某片区域，爆发出一阵比之前热烈数倍的、心照不宣的欢呼和掌声，甚至有几声短促的口哨。

　　温澜指挥观众席安静，她将话题引向去年简瑶的低谷期，稍微冲淡了暧昧的气氛。

　　“我听说去年你家里出了点事，那段时间你的成绩不太稳定，方便说说是怎么走出来的吗？”

　　简瑶大概讲述了下她那段昏暗的时光，最后她总结：“其实我能走出来，并站上奥运会的领奖台，要感谢好多人，我的朋友，韩晨教练，汤哥，敏雪，霏霏，他们都帮助了我很多，还要感谢我爸爸无条件的支持我。”

　　“我记得你之前说有个特别的人要当面感谢？”温澜明显功课做的很足，她指的是简瑶夺冠后在混采区说的话。

　　“对，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感谢他的陪伴和鼓励。”简瑶微微坐直了一些，缓缓说道。

　　观众席又响起一阵阵起哄声。

　　简瑶脸微红，睫毛微微颤动，嘴角因为台下过于直白的起哄而忍不住想往上翘，最终抿成一条努力克制的、带着羞窘弧度的线。

　　温澜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脸上带着了然又促狭的微笑，等这阵声浪稍平才继续进行采访，她将话题引向比赛和射击相关，不再在个人问题上多问。

　　录制结束，两人起身鞠躬，走向后台时，简瑶刻意与汤成勋拉开一点点距离。

　　奥运期间，大众的社媒几乎都被奥运的相关新闻刷屏，徐一飞自然也看到了简瑶和汤成勋的这段采访。

　　他把视频下载下来发给陈嘉禾。【家都要被偷了，还能坐得住？】

　　陈嘉禾没回。

　　其实陈嘉禾早就看了视频，那天他刚洗完澡，微博上给他推了这段采访，我把手机靠在书桌上，边擦头发边听内容。

　　听到主持人提到简瑶和汤成勋的CP名的时候，他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舌尖无意识地顶着后槽牙，他那会儿想着要不要立马回国，先表白再说。

　　再然后听到简瑶说有一个特别的人想当面感谢，虽然简瑶没说那人是谁，是男是女，但是看到简瑶泛红的耳廓和微微颤动的睫毛，陈嘉禾心情莫名地变好。

　　陈嘉禾看看时间，已是晚上9点多，京北市此时应该是早上，他给简瑶发了个信息【那个想当面感谢的特别的人是谁？】

　　接着他看到聊天框顶端简瑶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他饶有兴趣地等着看简瑶会怎么回答，对面删删写写，最后只发了一句【学长，你哪天回来？】

　　陈嘉禾没有耐心再打字，他拨通视频，对面很快接起。

　　“你还没说你那个想当面感谢的特别的人是谁？”陈嘉禾语调温柔，声音里带着笑意。

　　然后他看着简瑶耳尖渐渐变红，脸也逐渐红温。

　　他心情大好，目光透过屏幕，专注地锁住简瑶，“嗯？”

　　“是你。”简瑶轻声说。

　　陈嘉禾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深邃的眼眸里，骤然映出温暖而明亮的光。“哦？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请你吃饭好不好？”简瑶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那可能不够。”话音刚落，陈嘉禾看到简瑶明媚的脸上带上一点苦恼和紧张，看着简瑶丰富的小表情，他又舍不得再为难简瑶，他低低地笑了声，笑声里带着化不开的温柔，“等我回去吧，回去再说。”

　　视频里简瑶重重的地点了点头。她又问：“你哪天回来啊？”

　　夏令营已接近尾声，陈嘉禾告诉她自己还有一周回去，“下学期开学你会正常复课吗？”

　　“会的，今年最重要的比赛已经结束了，后面我会兼顾学习和训练的。”简瑶点头。

　　电话外有人在叫简瑶。

　　“去忙吧，等我回去再说。”

　　“嗯嗯，那拜拜。”

　　奥运会已经结束，但是属于奥运冠军的热度却丝毫未减，简瑶最近的采访和活动很多，趁着活动她回了趟家，见到了爸爸。

　　人逢喜事精神爽，简民全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父女俩人本有说不完的话，不过那天很多记者在，她的启蒙教练也在，俩人并没有太多时间相处。

　　8月29日是她的生日，可是那天她要随国家队的内地奥运健儿代表团访问港城和澳城，没法和家人庆生。

　　因此回家那天，爸爸特意在家提前给她做了一桌菜，买了生日蛋糕，邀请爷爷奶奶和简瑶的省队教练，启蒙教练，他们一起给简瑶过了个温馨的20岁生日。

　　之后简瑶又和启蒙教练一起，回了自己的体校。

　　那里是她梦想的起点，墙壁上还挂着“顽强拼搏”、“为国争光”的红色标语，有些字体的金边已经斑驳，一切仿佛未变，却又充满着时间的痕迹。

　　简瑶穿着队服，扎着丸子头，随启蒙教练一起参观了师弟师妹们的训练，末了简瑶还给他们示范了标准的站姿、握枪、瞄准。

　　启蒙教练丁教练领着一个小女孩到简瑶面前，自豪的向她介绍：“这丫头叫姜茉，今年刚刚入选了国家队，你们俩都是我的骄傲啊。”

　　叫姜茉的小女孩被夸的满脸通红，声音细若蚊蚋：“我还差的远呢，我还有很多要和简瑶姐姐学习的地方。”

　　简瑶笑意盈盈地看着姜茉说：“我相信丁老师的眼光，加油，我在国家队等你。”

　　姜茉郑重地点了点头。

　　丁教练又拉着姜茉和简瑶，让记者帮她们合影，说要等到姜茉哪天也拿了奥运冠军，他就是俩个奥运冠军的教练了，到时候拿着这张照片在家横着走。

　　众人哈哈大笑。

　　快离开的时候，孩子们纷纷涌上来要签名、合影，简瑶耐心地一一满足。

　　一天很快结束，简瑶回家睡了一晚之后便返回国家队开启后面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