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冰狱狩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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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星渊，祭虚修会某处。
白魔术师在灵魂回响的钟摆声中，猛地挣起，华丽的丝绸衬衣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他那张总是挂着完美微笑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下意识抬手捂住脖颈，那里完好如初。
但死亡的余韵，如此清晰。
“哼。”
一声冰冷的、毫无波澜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白魔术师猛地转头，汗水甩落。
视野里，一个穿着深紫色镶金边教袍，面覆金属面具的男人，如同雕像般立在那里。面具眼孔后方的视线，像打量一件出现瑕疵的实验器械般冰冷。
他的手中，托着一面流淌着幽蓝色数据流的光幕。
此刻，正循环播放着一段清晰度极高的影像——
巷道的昏黄微光下，那根惨白狰狞的棘骨破衣而出，然后是贯穿胸膛的每一个细节。
画面的最后，定格在鹤爻被染血的脸庞上，然后，不断放大特写。
“编号0353的‘白’之化身被损毁。”
男人的声音像是经过特殊处理，平滑得令人不适。
“还是被一个肮脏的，未完成体。”
“你知道，主人打造这样一具化身，需要消耗多少灵质吗？”
他向前踱了一步，教袍下摆纹丝不动：“我想，你该去忏悔室赎罪了。”
“忏悔室……不……不……”
这三个字犹如恶魔的诅咒，白魔术师的指尖深深陷入肉里，肉.体的锐痛却也压抑不了灵魂层面的颤抖与恐惧。
“律行者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拜托，求求您！”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能量流动的低微嗡鸣，以及头顶那人带来的强大压迫感。
白魔术师匍匐在地上，冷汗一滴一滴，从他额角滑落。半晌，律行者才开口：“源戒呢，找到了吗？”
白魔术师的脸色变了变。
“还……还没有。”
而后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悔恨与狂热的表情，声音却因极致的恐惧而微微发颤：“但是已经有线索了！”
他膝行着向前蹭了半步，仰视着那金属面具下冰冷的视线，语速快得像在为自己辩护。
又像在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律行者大人，请相信我，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
律行者面具之下的脸孔，没有任何波动：“是吗，可目前并没有合适的化身再给你使用。”
“不不……”
“这次我会亲自去！”
白魔术师低下头，眼中翻涌的冰冷怒火和刻骨屈辱。
“这一次，我一定会带回源戒，并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个该死女人的头颅割下来，呈给主人，将功折罪！”
男人似乎在斟酌。
十秒后，他开口：“珍惜这次机会。”
“因为，不会再有下一次。”
在白魔术师感激涕零声中，男人的身影如同被阴影吞噬般，无声淡去。
………………
副本冰狱纪元，观测大厅内。
“这里是哪？放我们出去！”
“我的孩子？有没有谁看到了我孩子？你看见了吗，这么高，穿着蓝毛衣……”
“真的末日了吗，人类……真的没救了吗？”
周围一片混乱，哭泣、质问、咆哮，还有试图维持秩序，却迅速被淹没的喊叫声。
鹤爻站在角落里，强迫自己从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和破碎的哭喊中抽离出来。
下一秒，视线定住。
一个年近五十的男人站在人群里，头发已有些花白，身上的旧西装整齐中透着清贫，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竹子。
他沉默地扫视着周围，眉头紧锁，眼神里有震惊和悲痛，但更多的是一种迅速沉淀下来的、沉重的清明。
是陈老师。
他们系的生活老师，因为知道鹤爻的家庭情况，所以从入学就一直对她非常照顾。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呢，能在这里见到熟悉的人，就像是在黑暗的海水里抓住了一根浮木，难以言喻的安定感与喜悦感浮上心头。
陈守拙也看到了她，四目相接，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温和的点了点头，但是没有走过来，眼神也很快移开。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冰晶碰撞的乐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声音不大，却让原本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也阻止了鹤爻欲要上前的步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着看过去。
“欢迎欢迎——”
随着一段舒缓的钢琴音乐的响起，巨大的八音盒从大厅中央缓缓升起，紧接着“咔哒”一声，一个少女跳着优美的华尔兹，轻盈地从礼盒里转了出来。
她看起来像个精致的人偶，穿着点缀冰晶雪花、宛如童话般的淡蓝色蓬裙，眼瞳是冰蓝色，像冻结的湖面。
“欢迎来到，冰狱纪元。”
“我是这里的守界人，你们可以叫我——绯红爱丽丝。”
她提起裙摆，在众人惊恐的眼神里，行了一个屈膝礼。
“首先恭喜诸位，通过了最初的筛选，更值得庆贺的是，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进化出了一种，甚至多种的‘天赋’，真是美妙的馈赠，不是吗？”
“在这个星球生活过的你们，拥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或许正在经历逆境、或许已在生活的沼泽里苦苦挣扎许久、又或许早已对未来不抱期望，但是——”
绯红爱丽丝像个慷慨激昂的演讲者。
“在今天，一切归零了！”
“你拥有了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一次把命运握在手心的机会！”
“你们将拥有，全新的、光辉灿烂的未来，甚至于——改变世界！”
绯红爱丽丝猛地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类似舞台剧谢幕的姿势。
“是不是想一想都很兴奋呢！”
“那么接下来，请容许我，简单介绍规则，大家都看到眼前的光幕了吗？”
话音刚落，每个人的面前都弹出一张淡蓝色数据流光幕，鹤爻低头，可以看到属于自己的全息UI界面。左上角，是她本人的三维微缩头像。
【基础属性】
姓名：鹤爻（人类）
天赋：低温适应（F）、血肉再生（F）
职业：暂无
成就：暂无
生命值：100
体力值：40
敏捷度：40
攻击力：20
精神力：80
道具：生命源戒（X）
综合等级评价：F（战五渣的水平，非要有个具体阀值的话，大概也就比正常人类厉害一丢丢吧。）
下面是一小段文字注解。
【低温适应F】：你的身体已基本适应冰域副本，虽然仍惧怕严寒，但几乎可以在零下70℃之地生存。（不可升级）
【血肉再生F】：你拥有自主愈合伤口的能力，能修复包括冻伤、撕裂等在内的小部分损伤，但这会快速消耗你的体力和身体储备，当前愈合速度缓慢。（可升级）
【生命源戒X】：一项功能类储物型道具，原则上可以装的下任何东西。（超稀有）
其他介绍还好，倒是这个从白魔术师身上掉下来的生命源戒，引发了鹤爻的强烈兴趣。
看功能，类似于一个储物袋，还是超稀有型，有点意思，还未等鹤爻进一步查看，白色卡片忽然整个翻转过来。
鹤爻愣了一下。
背面也写满了文字。
和白色卡片不同，这是一张纯黑的卡片，左上角，是一只生着八只绿色复眼的四矛蜘蛛，属性栏数值比白卡翻了一倍。
【基础属性】
姓名：鹤爻（怪物）
天赋：血肉再生（E）、蜘蛛感知（D）、蜘蛛拟态（E）
职业：蜘蛛子（刺/毒）
成就：暂无
生命值：200
体力值：80
敏捷度：120
攻击力：100
精神力：80
综合等级评价：E+（你拥有怪物一样的蜘蛛形态，非要有个具体阀值的话，对于进化者来说，你是一只速度很快、比较难杀的蟑螂，仅此而已。）
下面是一小段文字注解。
【血肉再生 E】：你拥有自主愈合伤口的能力，能修复包括冻伤、撕裂在内的部分损伤，但这会快速消耗你的体力和身体储备，当前愈合速度不算太慢。（可升级）
【蜘蛛感知D】：蜘蛛形态的被动技能，拥有蜘蛛视角，能感知到以自身为中心、半径30米内针对你的强烈恶意。尤其是在生死关头，你的敏锐直觉往往会带领你走出死亡。（可升级）
【蜘蛛拟态 E】：在自然界的优胜劣汰中，你进化出了拟态天赋，你可以模仿对手的面容、举止、声音，乃至天赋技能。随着与对手的交战次数，你的拟态能力会逐步增强。（可升级，升级速度极缓。）
当前可拟态人物——白魔术师。
【白魔术师-拟态型】：你们之间的相似度就像天与地的距离，你的演技非常拙劣，几乎让人一眼就能看透伪装，（该拟态行为除了让人觉得你是个别扭的人妖外，基本没什么用。）
鹤爻的视线在“蜘蛛拟态”的天赋上停留很久，如果按照注解的意思，她可以模拟任何和她对手过的人？甚至包括那个人的天赋？
这简直就是神之技能！
不过，升级速度极缓也代表着，这是一个大后期的技能，前期于她而言，可能并没有什么大用处。
但有总比没有强。
鹤爻又点开职业那一栏，人类形态的这一栏是空的，而怪物状态下，有一个箭头可以切换。
随着鹤爻的点击，一行红色小字浮现出来。
【蜘蛛子·刺】：在该职业下，你会牺牲一部分体力值与攻击值，但你的速度与敏捷度会呈现大幅提升。你的棘骨就算是强硬的盔甲也可以轻松穿透。
【蜘蛛子·毒】：在该职业下，你会牺牲一部分生命值、敏捷度，但你的毒腺会产生大量毒液，当棘骨尖端插进血肉时，会瞬间泌出大量黑色毒汁，对于没有觉醒毒液防护的进化者来说，一滴就可致命。
“看来大家都已经看到了，专属于自己的角色卡！”
绯红爱丽丝跳跃着轻盈的舞步，从舞台中央旋转下来，裙摆飞扬，甜美的声音再次拉回所有人的视线。
“请所有人再看左下角——”
鹤爻低头，那里有个小喇叭形状的图标，鹤爻点开，一面更小巧的子屏幕弹出，分为三个并列的板块标签。
分别是【A市】、【世界】、【中央星渊】，只有第一个板块可以直接点进去，后两者都呈黑色，显示暂无权限访问。
“旧世界的网络已经停止运营，不过别担心，贴心的‘爱丽丝’为你们准备了全新的社交平台哦！”
“在这里，大家可以组队、交友、交易、求助……反正功能应有尽有！请大家积极探索吧！”
“那么，”她双手合十，拍出清脆的响声，“功能暂时介绍完毕！下面我来介绍一下副本规则——”
“孩子！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哭喊，硬生生切断了爱丽丝的话。
人群边缘，一个头发凌乱、眼神涣散的中年女人挣脱了旁边人的拉扯，踉跄着扑向舞台方向，却又在几步外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她徒劳地拍打着空气，声音嘶哑：“这么高！穿着蓝毛衣！有谁看到了我的孩子……”
“她很小，她离不开妈妈的。”
“有没有人看到我的孩子……
“轰———”
一道拇指粗细的蓝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头顶垂直射下，精准地贯穿了她的天灵盖，哭喊戛然而止。
女人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表情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迷茫，“噗通”一声闷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暗红色的液体迅速在她身下洇开，不再动弹。
“啊啊啊啊啊——！！！”
人群先是死寂了两秒，而后以女人的尸体为圆心，爆发出尖啸的哭喊，惊恐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到处都是逃跑的人。
“啧，吵死了。”
舞台中央，绯红爱丽丝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她的视线扫过大厅，“一、二、十九、七十九……”
下一秒。
无数蓝色光束从头顶射下来。
每一道光束，都对应着一个正在失控尖叫或剧烈动作的身影，在光束落下的下一秒，尖叫声和奔跑声被齐齐掐断在了喉咙里。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躯体倒地的闷响，以及液体喷溅、流淌的粘腻声音，血腥味浓重的让人窒息。
剩下的人仿佛被人同时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声音都死死堵在了喉咙里。他们浑身僵硬，瞳孔缩成针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却又不敢做出任何表情。
只能任由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就在鹤爻左侧不到三步远的地方，那个和她年纪相仿，扎着马尾的女孩，被一道偏离了要害的光束斜斜切过。
她的右肩连同部分锁骨和手臂，几乎被整个削断，仅剩一些破碎的组织和衣物勉强粘连。
“呃……嗬……”
女孩发不出成调的尖叫，喉咙里只剩下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和血沫翻涌的咕噜声，身下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拖曳着蜿蜒的血痕，朝着鹤爻的方向过来。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盛满痛苦和恐惧，嘴唇翕动，用尽力气挤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可怕的气音，好像在说——
“救……救我……”
“求……你……”
鹤爻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下唇被牙齿咬破了，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
但她没有动。
甚至、不敢做出任何回应。
女孩眼睛里的光芒最终熄灭了。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只有绯红爱丽丝带着甜腻的笑声，在无尽的空间里回荡。
“规则一：在守界人说话时，请务必保持安静哦。”
「当前副本存活人数：238379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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