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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一章 控尸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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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宗哥高大英俊,有钱有势有本事,哪点不好?”巫素云拉住巫芊芊的手,苦口婆心,“这世道多乱!女孩子总得找个依靠。更何况你长得这么招眼,万一被外面的坏人盯上怎么办?当然要找个有能力护着你的人。”
“姐姐,别说了!”巫芊芊听得心烦意乱,挣脱姐姐的手,逃也似的躲回房间,关上了门。她无法接受,更无法相信一个流连花丛的男人会对感情专一。更何况,她亲眼所见的那一幕……像根刺扎在心里,一碰就疼。
陈大文住处。
“爷爷,吃饭了。我买了叉烧,半肥瘦的。”陈大文将一碟白灼菜心和一碗油亮的叉烧端上桌,盛好饭。
陈知行给墙上的三清祖师神像上完香,转身走到饭桌主位坐下,端起碗筷,见孙子闷头扒饭,心事重重。饭后,他温言道:“有心事,不妨说出来。憋在心里,于事无补。”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陈大文声音低落。他心仪巫芊芊,可家徒四壁,如何比得过王宗扬的显赫?眼看着那一束束红玫瑰送进凉茶铺,他心中很是酸涩。
陈知行是有些修行在身上的老道士,怎会看不出孙子的心事,缓声道:“芊芊那孩子,心性明亮,并非嫌贫爱富之人。人贵自重。你若真心实意,脚踏实地,未必没有机会。”
陈大文闻言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慢慢低下了头。爷爷的话虽有道理,可王宗扬高大英挺的身影、出入时的气派,还有那些他可能一辈子都送不起的贵重礼物,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在眼前。真心实意?王宗扬难道就没有真心吗?脚踏实地?自己一个蹬三轮送货的,再怎么踏实,又能踏出多大一片天?这无声的比较,像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里,让他心头那点微弱的火星,怎么也燃不起来。
巫记凉茶铺。
“宗哥叫我送过来,特地买的西洋蛋糕,还有这盒巧克力、香水,都是外国货。”阿胜进到铺子就把礼物、连同一束玫瑰花一并送上,见巫芊芊不接,便交到一旁的巫素云手上,又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和一张电影票,“还有这条金链子,也是宗哥特地选的。宗哥想请你看场电影,因为临时有报告要写,不能亲自过来,叫我务必请到……巫小姐,赏个脸吧?”
巫素云看着眼前这堆东西——娇艳的玫瑰、精致的西点、闪着光的金链——觉得不去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便劝妹妹:“看场电影而已,又不是定终身……”
“不去!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巫芊芊被这步步紧逼的“好意”缠得透不过气。她感到在他眼里,感情仿佛可以用这些东西换取、收买,尤其是姐姐还在一旁劝她接受,更让她觉得受到了侮辱。她生气地转身就往外跑。
“芊芊!”巫素云满手东西,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得尴尬地对阿胜笑笑,“她回来,我再劝劝她。”
“那我先回去了。”阿胜挠挠头,只能收拾东西回警署复命。
警署里,王宗扬见阿胜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钢笔、差一句就写完的报告。他起身,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怎么样,她收下了吗?”
“宗哥,我看……”阿胜有些不忍。
“有话直说,不要婆婆妈妈!”王宗扬皱起眉。
“唉,宗哥,那么多女孩子随便你挑,为什么非要这个带刺的呢?”阿胜把带回来的花和礼物拿进来,只觉得自家老大在自讨苦吃。
旁边的阿宽也为此感到很不值。
王宗扬瞬间明白了。他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阿宽和阿胜,望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破了桌上那份报告的边缘。半晌,才松开手,声音里带着强压下的失落:“蛋糕,你们分了吃吧。”他实在不知道,除了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还有什么能敲开她那扇紧紧关闭的心门。他从未衡量值与不值。
巫芊芊心里堵得慌,一个人走到了海边。
恰巧路过的陈大文看见她独自走向栏杆,神色不对,心中一紧,连忙跑了过去:“别做傻事!再不开心也不要想不开!”
“想不开?”巫芊芊闻声回头,看到陈大文满脸焦急、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由失笑,“你以为我要跳海?”
“我、我……”陈大文惊魂未定,脸涨得通红。
“生命何其珍贵,”巫芊芊望着辽阔的海面,声音平静却坚定,“虽有前生来世之说,可今生只此一次。我怎会为一点烦心事就放弃它?”
陈大文长舒一口气,小心问道:“那……是什么事让你这么不开心?”
巫芊芊转身,将烦恼倾吐:“我姐姐……她一心希望我跟王宗扬在一起。”
陈大文的心又沉了下去。
“其实,”巫芊芊目光清澈,“我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钱,有没有大房子。攀高枝?我没兴趣。对我来说,只要对方人品好,是我钟意的人,穷一点、苦一点都不怕。两个人一起努力,日子总能过好。”一番话说出来,她郁结的心情似乎也开阔了些。“我没事了,出来太久,姐姐该担心了,我回去了。”
陈大文目送她离开,心中感慨万千,却也更加明白,自己与她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家境。
巫芊芊回到凉茶铺。
“你可算回来了!”巫素云一把拉住妹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眶微红,“爸妈走得早,就剩我们姐妹相依为命。我不替你着想,谁替你?姐姐是吃过苦头的,怎么舍得你以后也过那种睁开眼就为柴米油盐发愁、熬白了头的日子?听姐姐一句劝,错过宗哥这样男人,你会后悔的。”
“姐姐,”巫芊芊希望姐姐能明白,“我知道你这些年辛苦,不嫁人都是为了我。可感情的事,真的勉强不来。我们是普通人家,那种高门大户,最终娶的只会是门当户对、或对仕途有利的女子。退一万步……就算他肯,让我去做情人、做小,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我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
“宗哥怎么会让你做情人、做小?!你把姐姐想成什么人了?”巫素云见妹妹油盐不进,又急又气,“你是不是看上陈大文那个穷小子了?”
“姐姐,你说什么啊?!”巫芊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正烦闷间,瞥见陈大文的爷爷陈知行踱步进来,她连忙走过去招呼,借此摆脱姐姐的追问,“陈师父您来了。”她利落地端过一杯茶,“您的菊花茶。”
“嗯。”陈知行接过茶,还未及饮,就听邻座茶客压低了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又出事了!死了两个歌女,都是茉莉花都的,就在附近巷子里,死得那叫一个惨……脖子被咬得皮开肉绽!”
“茉莉花都的歌女?”巫芊芊心头骤然一紧!她的好姐妹叶兰和庄菲菲就在那里唱歌!昨晚她们本约好宵夜,却被姐姐拦下没能赴约……难道是她们?
陈知行听到“脖子被咬得皮开肉绽”,神色骤变,霍然起身走向那桌茶客:“叨扰,请问那茉莉花都,在何处?”
“我知道!”巫芊芊立刻应道。
陈知行闻言,转头将目光转向她。
“姐姐,我出去一趟!”巫芊芊来不及多解释,匆匆对巫素云说了一声,便领着陈知行直奔茉莉花都。打听之下,命案现场就在附近一条阴暗的后巷。
命案现场(后巷)。
警戒线外,王宗扬一眼看到巫芊芊,立刻上前将她拦下:“芊芊?这里刚死了人,场面血腥,你快回去——”
“可否容我一看?”陈知行沉稳的声音响起。
王宗扬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这位气质不凡的老者,疑惑地看向巫芊芊。
“这位是陈师父。”巫芊芊简短介绍,目光焦急地望向被白布覆盖的尸首方向。
“陈师父?”王宗扬审视着陈知行,感受到对方身上不同寻常的气场。略一沉吟,对下属示意,“……让陈师父看看。芊芊,你站远些。”
巫芊芊跟着进入现场边缘,看清法医掀开白布一角露出的死者面容,悬着的心才猛地落下——并非叶兰或庄菲菲。但那颈间狰狞可怖的伤口,依然让她花容失色,惊骇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让她忍不住抬手掩住了口。
陈知行已蹲下身,不顾周围警察异样的目光,仔细检查尸体颈部的伤口。他眉头紧锁,用手指虚量伤口间距,又凑近细嗅,神色越来越凝重。片刻后,他起身,掸了掸衣角,对王宗扬沉声道:“王警官,杀人者,恐怕……不是人。”
“不是人?!”王宗扬愕然,看向陈知行的目光充满了惊疑——这位“陈师父”,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知行回到住处,立刻取出珍藏的符纸、上等朱砂、白芨与白酒。他将白芨浸入酒中,与朱砂一同置于石臼,细细研磨。提笔,笔尖饱蘸殷红如血的朱砂,凝神静气,笔走龙蛇。“敕令”二字落纸便有风雷隐现之势,符胆“大将军到此”一气呵成,收尾干净利落,符纸上隐隐流动一层常人难见的清光。一道毕,又是一道……
“爷爷,您在写什么?”陈大文收工回来,好奇地看着桌上这些奇异的符箓。朱砂的味道和爷爷肃穆的神情,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镇尸符。”陈知行画完最后一笔,头也未抬,沉声叮嘱,“大文,近日收工,务必早些回来。天黑之后,紧闭门户,切莫在外流连。”说罢,将画好的符箓仔细收入随身布袋,提起那柄许久未动的老桃木剑,匆匆出门。
陈大文看着爷爷出门的背影,一脸茫然,心头却莫名笼罩上一层寒意。
南城街头(夜)。
陈知行手持桃木剑,一手托着黄铜罗盘,在逐渐寂静的街道上疾行。罗盘指针起初只是微微颤动,忽然,猛地开始疯狂旋转!
与此同时,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夜空!
陈知行循声转身,瞳孔骤缩——只见昏暗巷口,一个穿着旧式寿衣、面色青黑的身影,正扑向一个倒地的男人身上!另有一人搀扶着胳膊鲜血淋漓、脸色惨白的人,亡命般从巷子里跌撞出来!
那青黑身影抬起头,嘴角淌下暗红色的液体,十指指甲如淬毒的利钩,在微弱月光下闪着幽光。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蹦一跳,朝着逃跑的人追去,速度快得诡异!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陈知行厉喝一声,收起罗盘,一道黄符已穿入桃木剑尖。他身形如电,直扑那非人之物!剑光一闪,符箓不偏不倚拍在僵尸额心,同时飞起一脚,将其狠狠踹倒!桃木剑顺势疾刺而下!
就在剑尖触及僵尸头顶的刹那,他敏锐地察觉一丝异样,一枚乌黑的、半截没入颅骨的细钉!他手腕一翻,运力于指,竟感到一股阴寒的吸附力。猛地一拔,才将那枚乌黑细钉抽出,钉身脱离颅骨时,仿佛带出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他脸色瞬间凝重如铁:“封魄钉……控尸?!”
他立刻转身查看救下的那人伤势。那人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正汩汩冒着黑血。“万幸,未中要害。”陈知行低语一句,毫不犹豫地从布袋抓出一把糯米,用力按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啊——!”钻心蚀骨般的剧痛让意识模糊的那人发出凄厉惨嚎,浑身剧痛抽搐。
旁边扶着那人的手下急得直喊:“弘哥!”
直到伤口滋滋作响,黑气散尽,流出鲜红的血,陈知行才松开手,沉声道:“七日之内,只食糯米粥清水,切记。”他看了一眼地上被符箓镇住、僵直不动的僵尸,眉头紧锁。此事背后必有邪人操纵,祸害不小,必须尽快通知警方……
重案组办公区,灯火通明。
王宗扬听完陈知行的叙述,第一反应是荒谬,但看着老人斩钉截铁的神情和手中那枚邪异的钉子,再回想那具僵而不腐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窜上。这一切,实在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
“陈师父,您是说……有人用这种邪门的东西,操控尸体杀人?”王宗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
陈知行面色沉重,缓缓点头:“恐怕不止操控。观此钉炼制手法与尸变程度,对方怕是精通此道的术士,意在‘养尸’甚至‘练尸’!放任下去,南城怕是要大乱。”
“养尸……练尸?!”王宗扬喃喃重复,这个词他只在那光怪陆离的民间传说里听过。
“正是。”陈知行语气笃定,“民间秘传,确有邪门术士,专以封魄钉锁魄,辅以阴毒咒法,驱使尸身为祸。王警官,此类人物,怕是已潜入南城了。”他略一停顿,目光锐利,“必须尽快找出此人,否则,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
王宗扬看着老人严肃至极的神情,目光又再次落回那枚诡异的钉子上。一个他完全陌生、却充满致命危险的阴暗世界,正撕开他熟悉的秩序帷幕,露出狰狞一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陈师父,依您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目下来看,我们在明,那人在暗,也只有多加防备。”陈知行道,“我回去多画些符,你们警方,多派些人手在街上巡逻。”
“这个不难,我叔叔是两区总警司,发生命案,加派人手巡逻保护市民安全,合理合法。”王宗扬当即决定去向上级申请。
陈知行微微颔首,知道他是找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