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梦向]她的万千星辰》跟童年说再见

6、【Sixth】

　　房间内弥漫着陈年雪茄与灰尘的味道。黑矮个子西装男焦躁地捻着打火机，火苗刚舔上烟卷就被瘦高个低声制止：“熄了。”矮个不耐地按熄火星：“妈的，那女人到底来不来。老板的耐心有限。”
　　王座上，黑发少女颈项低垂，睫羽紧闭，无声无息。繁复的“Antoinette”式盘发有些散乱，细小的珍珠发网在昏光下微闪。她身上那套重工洛丽塔裙呈现出深海般的蓝绿色调，间或流淌着冰白的光泽，如同被月光穿透的幽暗海水。宽大的裙摆如浪潮铺展，胸口层叠的蕾丝似翻涌的泡沫，腰后巨大的缎面蝴蝶结垂落长拖尾，裙身细密的水晶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冷芒，映着她苍白失色的脸，仿佛沉眠于深渊的人鱼。
　　通风口的栅栏向内扭曲变形，沉重地砸落在地，扬起雾，计影痕的身影落下，纯黑缎面晚礼服贴合着身体线条。深V领口露出苍白的胸口。琥珀与暗红的异色眼扫过室内，无波无澜。
　　两名西装男同时拔枪。矮个动作更快，枪口刚抬起，手腕便被计影痕鞋尖踢中，手枪脱手砸地；高个的枪则被一记精准的侧踢击飞。矮个咒骂着抄起沉重的黄铜烟灰缸砸向计影痕头部。她侧身避过，黑色裙摆如影子流动，高跟鞋的尖跟迅疾地踹在牠左膝外侧。骨节错位的闷响夹杂着压抑的痛哼。高个趁机从后腰抽出匕首刺向她腰间。计影痕不退反进，左臂格开高个持刀的手腕内侧，右手闪电般扣住牠肘关节反向狠拧，顺势提膝猛撞高个肋下，趁其弯腰痛呼之际，一记手刀劈在牠颈侧。高个哼都未哼一声，软软倒地。
　　计影痕踏过矮个蜷缩的身体，走向王座。指尖即将触到少女腕上的锁扣时——
　　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男人从桌底的阴影里钻出：“等候多时了，叶萋萋小姐。”
　　计影痕落地，灰尘微扬。她冷声质问中年男人：“你对她做了什么？”
　　小胡子男人舔了舔嘴唇，目光黏腻地扫过计影痕染血的礼服和苍白的皮肤，语气猥琐：“只是下了一点安眠剂。叶小姐上钩够快。”牠喉咙里发出低笑。枪口之下，牠身体因扭曲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看啥啊？”计影痕的声音平板无波。
　　男人浑浊的眼珠转动，张开口——
　　“砰！”
　　枪声短促。子弹击中男人左胸，爆开血花。牠踉跄后退撞上翻倒的桌椅，倒地不动。
　　计影痕走向王座。她弯腰，手指从高开衩裙摆下的腿环边缘抽出一截纤细钢丝，插入锁扣锁芯勾挑。“咔哒”轻响，锁扣弹开。她俯身抱起昏迷的黑发少女，手臂拢住对方沉重的蓝绿裙摆和衬裙。她快步绕开地上障碍和血迹，从破损的大门离开。
　　后巷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计影痕拉开后车门，将少女放平在后座，关上车门。她掏出手机，按键发送了一条信息：“ok”
　　屏幕熄灭。她将手机揣进口袋，转身消失在巷口。
　　计影痕醒来。凌晨四点刚过，窗外的天色是发亮的深灰。
　　冷气还吹着，桌上的麦片早已凉透，凝成糊状。噩梦的碎片一闪而过，被她强行摁下。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端起冷麦片，仰头灌了下去。她拿起冷掉的茶壶，倒了些残茶在碗里，涮了几圈，把掺茶渣的混合液也一并喝尽。
　　她拍拍自己的脸颊，强逼自己忘记脑子里的回放。来时之路暗沉，未来光明即可，这是大实话。她就着桌边碗底残留的冷茶水，潦草地漱漱口，涮掉齿间的渣滓，重新一头扎回床上。
　　她很疲惫。这些梦让她很不舒服。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对她厌恶的记忆的重组回放，专门挑选令人恶心的东西来重组。
　　她不喜欢被意淫。但她的养父非常乐见于此。说牠是养女儿未免太抬举牠了，牠就是在养小宠物，还很乐意见到别的男人对“小宠物”们的意淫。
　　直到床头地上的老式电话机尖锐地鸣，把她从深度睡眠里拉出来。（这个是她的爱好之一，在卧室里使用老式电话。电话原本是笨重的原木色，被她用浅紫色的丙烯颜料细细涂刷过）计影痕疲惫地伸手抓起听筒：“喂？”
　　听筒里传来温和、优雅的嗓音，正是亚瑟：“影痕？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到底啥事儿啊……”计影痕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最多才早晨六点十分。
　　“我这边行程有变，近期会来海之城处理些事情，大约可以逗留两天。不考虑来机场接我吗？”
　　“我——骟！你哪天到？先做个计划。”
　　计影痕的睡意彻底消散了。现在过来？
　　这可不是因为她没空接待，这……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