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赤子心真心歉意 怒平息母亲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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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子心真心歉意怒平息母亲释怀
章武心底有些惭愧，皇上到底还是个孩子呢，一个孩子对于保护她的人有感激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是他想岔了，玷污了皇上一片赤子之心。
相较于章武，童氏的高兴溢于言表，皇上亲自来看自己孩子，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是啊，多大的荣耀啊。
但同时她脸上又露出些许为难，一咬牙，还是连忙叫下人去把章程抬出来，说皇上想见见他。
给应怜吓了一跳，连忙阻止童氏。
章程伤重不宜轻易挪动，若是因为要见应怜导致他伤势加重，这可就本末倒置了，还是她自己进去看吧。
童氏一听更加感动了，连忙为她引路。
——此时还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
应怜一动，身边随侍的女官和三四个锦衣卫就跟着进去，这么一大堆人，要到人家的内院去，应怜尴尬的想要逃跑。但事情做到一半也不能半途而废呀，于是只好鸵鸟一般当做无事发生。
章程还躺在床上等童氏的回信儿呢，没料到皇上竟然亲自来了。见应怜进来，大惊失色，挣扎着想起来行礼，但包的太过严实，实在动弹不得，像一条在案板上扳命的鱼。应怜有些想笑，但一想到他是为什么包成这样的，又笑不出来。
章程起不来，只好请罪道:“皇上见谅，请恕卑职失礼。”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何必拘于虚礼，你快别动了，免得牵扯到伤口。”
“多谢皇上。”
见应怜都不介意，章武和童氏自然更加心疼自己孩子，不会勉强他。于是章程就这么躺着说话。
章程道:“皇上怎么到这来了？这屋里腌臜的很，还是快些出去吧，莫要污了皇上龙体。”
他说的是实话，房间不大，尽管每天通风打扫，还是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这是从章程身上散发出来的，确实不好闻。
但应怜不是在意这个的人，来之前，她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有很多感谢的话想说，但被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却好像很难张口。
看着浑身都被包裹着只有脸留在外面的章程，应怜鼻头发酸，一滴泪就滑落下来。小孩子就是这点不好，控制不住眼泪，成年后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眼泪落下来后，好似打开了一个口子，憋在应怜心里的话一股脑倾泻而出。
“对不起……连累你了，那天，谢谢你保护朕。”
听见这话，童氏浑身一震，眼泪也跟着下来了——她说对不起。
“朕…就是想来看看你，不知道你伤的怎么样。虽然太医说不曾危急性命，但朕不亲眼看看始终不能放心。你包的这么严实，身上伤口肯定很多，疼不疼啊？朕带了上好的外伤药，止痛的也有；倘若还缺什么药材就尽管开口，朕叫人送来。”
看见应怜的眼泪，听见应怜的话，章程有一瞬间觉得真是死也值了。
——他没有白白流血。
章程嘴唇颤抖，眼神激动，“皇上……多谢皇上关心。有皇上这话，卑职…一点儿也不痛了，能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卑职的荣幸。”
应怜听见章程这么说，更难过了。
荣…幸啊……
她想握握章程的手，却也不敢碰他，怕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只好虚虚的拍了拍他。
“别这么说，朕不需要你死而后已，朕只想你好好活着。你要好好养伤，快些好起来。等你好起来了，再来鞠躬尽瘁吧。”
章程眼睛一亮，更加激动了。这是为他保留了御前侍卫位置的意思吗，娘说得是真的，皇上果然都铭记在心，没有忘了他。他还以为皇上根本不会记得有他这号人呢。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章武和童氏也是立马跟着谢恩:“多谢皇上恩典。”
当时还不能理解阁老们为何同意皇上登基，现在章武能理解几分了，皇上果真与先帝有极大不同。
章武陷入沉思，或许……
应怜被这谢恩谢的满心羞愧，说道:“不要激动，小心扯到伤口。唉——朕来这一趟实在有些闹腾了，伤还是要静养才好的快，朕就不过多打扰，你安心养伤吧。”
“恭送皇上。”
送走应怜后，童氏打趣她儿子:“你看娘说什么来着，皇上不会忘记你的。”
章程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被童氏打趣也不恼，憨憨一笑:“到底还是娘有先见之明，娘比儿子聪明多啦。”
“是啊，还是娘聪明……”童氏虽然是笑着的，但说着说着眼里竟泛起了泪花。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她的孩子受伤如此重，叫童氏的心如何能不难受。看见浑身都是伤被送回来的章程，她几乎是心如刀割，甚至对皇上有了怨怼。
——皇上的命是命，她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吗？凭什么要用她孩子的命去换皇上的命呢。
童氏的心被割的鲜血淋漓，可她不能表现出来，甚至面对太后送来的赏赐，还要笑着谢恩；在孩子面前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安慰他，说皇上和太后都会记住他的功劳。其实童氏心里清楚，那些眼高于顶的贵人，从不曾把底下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底下人拼命保护他们不是应该的吗？这话就能骗骗三岁小孩。
可她不得不这么说。
欺骗孩子，也欺骗自己，这样起码能让内心好过一点。
没想到皇上亲自来了，她竟然说，对不起。
听见这话的时候，童氏一下就释然了，心中的怒火终于平息。是了，她从来不想要什么赏赐，什么荣誉，一个母亲想要的——
只是一句真心的道歉而已。
对不起让她的孩子伤的这么重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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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宫中后，荀慧君问起应怜看望的怎么样，此行结果如何？
“唉——”应怜长叹一口气，挫败的嘟囔几句:“为了保护我而受伤的那几个侍卫家里我都去看了，幸好，都没大事。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恐怕是没那么快好的。
唉，其实我也只是为了自己安心而已，早知道弄的如此兴师动众，还不如不出去，平白给人添麻烦。”
荀慧君拍拍她的头，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于那些侍卫来说，你的到访是一种无上的荣耀。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打扰呢。”
荣耀啊……
应怜听见这话却一点高兴不起来，拼死保护她只是一个无奈之下的选择。如果不管她这些侍卫自己直接跑的话，他们根本不会受到这么重的伤，可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被荀慧君知晓也是难逃一死。
他们根本没得选。
应怜只不过是事后虚情假意的关心一下，反而还要受伤的人来感恩戴德，这不是一件好事。
要不然还是练练跑步吧，至少如果下次还遇到这种事，能跑的快一点……应怜不希望再看见有人因为她而受伤了。
见应怜一直皱着眉头沉默不语，荀慧君大概能猜到这小脑袋瓜在想什么，没有多言。这孩子生于乡野，只是一时还没有适应，等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那之后又过了好几日，时间越来越临近殉葬的日子，然而废除殉葬的事情就像沉进了水里一样，平静无波，一丝动静都没有。
应怜耐心已经见底了。她要是没插手这件事也就罢了，既插手了，就只能管到底。她纠结许久，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
到底还是按耐不住，跑去问荀慧君:“母后，废除殉葬之事……进展如何了。”
见应怜又是紧张又是期待，两只手握在一起不停打结。
荀慧君知道这孩子的担心，安抚道:“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什么意思？
应怜听得两眼发蒙，欲速则不达，她知道大概意思是叫她不要急，后面那句她完全没听懂。
见应怜半懂不懂的模样，虽然处理政务正繁忙，但荀慧君仍抽出时间耐心的给她解释:“一件事情的推进，不是那么容易的，从上到下这重重关卡，有许多看不见的阻力在其中。何况还有宗室在其中干扰，没那么容易。你且耐住性子。”
“……好吧。”
应怜虽然明白道理，但仍旧有些失望，在她的想象中，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她还以为那天早朝上连张首辅都支持废除殉葬了，那事情应该很快可以推行下去，没想到居然拖了这么久还没有动静。
也是，她太天真了。事情要是真的这么简单的话，前前朝皇帝提出的时候就不会失败了，也不至于将这恶毒的陋习延续至今。
她又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凭什么认为别人做不成的事自己就能做成了呢，这个想法未免太自大了。
看见应怜脸上溢于言表的失望，荀慧君拍拍她的肩，说道:“别着急，沉住气。既然那天早朝废除殉葬这事儿已经定下来了，就不会再有什么变故。该着急的是那些人，那天按耐不住出手就是他们已经沉不住气的证明。即便小动作再多，也无非是拖延时间罢了，改变不了什么。”
“好。”应怜认真点头，她别的不在行，听话这件事还是很擅长的。
反正目前她除了等待，也做不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赤子心真心歉意 怒平息母亲释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