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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是谁家的小狗? 安德烈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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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躺在床上,手里举着一本书。
已经举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书页上的文字就像一群随意组合的黑色蚂蚁,爬来爬去,不肯排成他认识的样子。
浴室传来水声。
哗啦,哗啦,他们隔着一扇门却如同隔着一层雾。
听力极好的狼耳总会去注意水流声,以及莱恩偶尔哼出的不成调旋律,一声一声钻进他耳朵里,清清楚楚。
他翻过一页。
怪不得看不进去,原来是书拿倒了。
以前幼崽们在的时候,他睡得理所应当,要照顾晚上哼哼叫的凯瑟,做噩梦的薇拉,唯一逾矩的也不过抱住莱恩睡觉。
现在幼崽们不在,这样堂而皇之的睡在一起,给他一种被临幸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吸气时胸口发紧,吐气时也没有松快多少。
要不变成狼的模样睡,反正莱恩也喜欢。
安德烈越想越烦躁,越想越焦虑,听着浴室停下的水声,更不知所措。
前一个月还莽撞地说喜欢莱恩,甚至在精灵山谷时,不顾莱恩的拒绝硬生生和他挤在一起睡。
现在这样小心翼翼。
他真觉得自己已经被莱恩驯服了。
安德烈想起莱恩想当自己的主人,却拒绝让赫鲁喊他主人的事,默默念出一句话:“被驯服的狼,是狗。”
“你说什么?”打开门的莱恩恰好听见。
水汽涌出来,莱恩身上带着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有淡淡的草木味道。头发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脸侧,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只穿一件薄衫,领口大敞着,睡裤系得松松垮垮,好像随时会散开。
安德烈看他一眼,立刻把目光移回书上。这次书没有倒,书上的字仍然像蚂蚁跳舞。
“你是谁的小狗?”莱恩偏偏要撩拨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走他的书。
安德烈的目光落在被子上、窗户上、天花板上,就是不敢看莱恩。忍得辛苦的狼耳呼之欲出,或许莱恩再撩拨几下就藏不住了。
莱恩扔掉书,在他身旁坐下,手指抚摸他的银白头发,和揉狗差不多。
眼见安德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攥住被角,耳朵红得不像话,像两片被晚霞烧透的叶子。
“不说话?”莱恩的声音带着笑,懒洋洋的。
安德烈终于把目光移回来,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的。”
莱恩的手指流转到安德烈下颚,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重复道:
“安德烈是谁家的小狗?”
淡蓝色瞳眸边的睫毛颤得像被水打湿的羽毛。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声音大了那么一点点:“你的。我是你的小狗。”
说完这句话,他真觉得自己赤条条地暴露在莱恩面前,在逗弄人这方面,他绝对玩不过莱恩。
“帮我擦头发。”莱恩递来毛巾。
他盘腿坐在床边,双手搭在安德烈的腿上,等安德烈把毛巾覆上去,用手指的力度,隔着毛巾按在莱恩的头顶,慢慢揉搓。
莱恩的头发很软,湿了之后更软,缠绕在指间。脆弱的脖颈也露出一截,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后颈有一小撮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明天断歌者的正式通知就下来了,据说第一个任务开的很快,我也需要帮手,你和我一起去吧。”
“嗯。”安德烈放下毛巾,手指却没有收回来。落在莱恩的后颈上,假借按摩的动作,实际在感觉皮肤下的温热脉搏。
一下,一下,和他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买一还送一个,招我进去他们真是赚大了……”莱恩还在说些什么,纵容按摩的动作悄然变质。
手指慢慢下滑,擦过肩胛骨,顺着脊椎的线条一路滑下去,停在腰侧那道淤青旁边,指尖在轻轻触碰那道伤疤。
莱恩的呼吸有轻微的变化。
安德烈识趣地把手收回来,耳朵越来越红,从耳尖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
他掩饰性地拿起书,涣散的目光让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某个地方。
单薄衣物下,某个地方不争气的暴露出他的欲望。
暴露得明明白白,不可忽视,发现莱恩转头之后,快速地掀过被子盖上。
莱恩这次没拿书扔掉,反而按在书脊上,轻轻往下压。
书被压下去,半露出安德烈的脸,一张红透了的脸,淡蓝色眼睛都像蒙上一层水汽,狼耳压制不住地露出来,又红又粉,耳尖绒毛微微颤动。
“安德烈。”莱恩看着他,嘴角向上弯。
赤裸侵略性的目光直白地往下移,脸上笑容更明显了,一只手撑在安德烈的枕头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只剩下一个拳头。
那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混着皂角和草木的味道,猛烈地钻入安德烈的神经当中。
可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需要帮忙吗?”莱恩问,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嘴唇贴在安德烈的耳廓。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胸腔起伏着,手指攥住书脊,一种想要掀翻莱恩的主导冲动覆盖了一切感知,动物狼性的欲望冲垮了脑海中仅剩的堤坝。
“……莱恩。”安德烈的嗓子哑得厉害。
莱恩的手从书脊上移开,慢慢往下,越过安德烈的手臂,越过他的腰侧……
吱——嘎——吱——嘎——
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抓挠。
莱恩的动作停住。
目光落在门板上,疑惑道:“有老鼠吗?”
安德烈忍下了冲动,因为他听见门外有窸窣地,属于薇拉的嘤嘤哭泣声。
吱——嘎——吱——嘎——
莱恩也终于听到了,软软的、带着困意的叫唤。
“莱恩……安德烈……”
是薇拉。
安德烈把书扣在脸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庆幸的语调:“……我去开门。”
“你确定?”莱恩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往下移去,“你这样去开门?”
安德烈扔掉书,把被子拉上来,一直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道:“你去。”
莱恩笑了一声,弯下腰,强制性捉住安德烈的下颚,吻过去,不轻不重,一触即放,“憋久了对身体不好,去浴室自己处理,下次我再帮你好不好?”
他总会解决任何问题,并给予安慰,安德烈主动认栽,去了浴室。
小狐狸薇拉蹲在门口,两只爪子还举在半空中,准备继续挠门。
门开了,莱恩打着哈欠,装作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是你啊薇拉,我还以为有老鼠呢。”
薇拉蹲在门口,眼泪把脸上的毛糊成一缕一缕的,鼻头红红的,一抽一抽地喘不上气。她看见莱恩,哭得更凶了,声音断断续续。
“你不要我了吗?”
莱恩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薇拉缩在他怀里,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领,整只狐狸都在抖。
“你身边那么多人……收养凯瑟也就算了,他是个小可怜,后面收养伊桑也算了,他过得也惨惨的,但是你后面和安德烈在一起了……”她抽噎一下,声音闷在莱恩的胸口里,“现在又来一个不认识的保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一只手托着薇拉,另一只手把门关上,走回床边坐下。
“薇拉。”莱恩的声音很轻,态度认真,“你是女生。”
薇拉抬起头,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女生不可能一辈子都跟我睡在一起。”莱恩把她的眼泪擦掉,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小朋友需要锻炼,需要认识新朋友,需要走出自己的世界。”
“塞薇莉安不是坏人。”莱恩说,“她跟你一样,也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她也需要朋友。”
薇拉把脑袋埋进莱恩臂弯里,不说话。
“而且关于安德烈,他是我选定的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往后会和他在一起很久很久。”莱恩把她的脑袋提起来,好歹喘口气,拍拍她的背,“薇拉,这世间的一切都不是固定不变的,你需要试着接受。”
呜呜呜——
薇拉哼哼两声,趴在莱恩肩膀上,一抽一抽的,像一只被雨水湿透的狐狸。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那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
“最喜欢我吗?”
莱恩看了一眼浴室,“……嗯。”
薇拉终于满意,把脸埋在莱恩的肩窝里,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安德烈出浴室时,薇拉早已睡着许久,莱恩也困倦了。
不过,莱恩深觉一件事,这只狼的听力极其优秀。
在安德烈也快要睡着的时候,他贴在狼耳边,轻声道:“最喜欢你。”
“……”即将睡着的安德烈,彻底清醒。
第二日,清晨。
抚摸毛茸茸睡了一夜的塞薇莉安女士是被惊醒的。
睡之前手边有两只毛茸茸的,醒来就只剩一只了,她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找,连根狐狸毛都没看见。
回头一看,房门没关严。
她焦虑地叫上赫鲁和自己一起找,找得翻天覆地。
唯独不敢叫醒莱恩,她甚至还庆幸莱恩醒得晚,小孩丢了一个,实在没办法交代。
临近中午,安德烈出门的时候,塞薇莉安战战兢兢地不敢说真话,瞧过安德烈好几眼。
“别耽搁了,姑奶奶诶。早点去认错,老大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赫鲁大清早被塞薇莉安踹开门,还亲自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他擦着汗,劝道。
塞薇莉安终于下定决心,敲开莱恩的房门,门一打开,就看见被安德烈抱在怀里喂早餐的小狐狸。
悬在心里的石头落地,她颤颤巍巍指着薇拉,“小狐狸怎么在这儿。”
莱恩奇怪道:“昨夜来的。”
“为什么?”
“她比较黏人。”莱恩不明所以,回复道。
塞薇莉安算是明白了,什么乖巧懂事的小孩,这一大家子人,没一个省心的。
尤其是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