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诓个怨种圣骑士带崽》卷心菜不想卷

16、这是谁的小番茄？

　　“撑住，不准睡……”莱恩再怎么唤安德烈，这头大灰狼都没有反应。

　　忽然，几支淬毒的短弩箭朝莱恩的方向而来，发现他们的魔族士兵呵斥：“什么人？！拿下！”

　　“真是麻烦。”莱恩冷声道。

　　头都没回，防御能力自动开启，几支朝向他的毒箭陡然旋转一百八十度，射了回去。

　　且不论魔族士兵是生是死，莱恩顾不上，手中捏碎传送碎片，一齐传送至精灵山谷附近的山洞中，包括呜呜哭泣的矮柜。

　　薇拉第一个从柜子里滚出来，愣了一秒，看清莱恩后哭得更厉害，整只狐狸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腕，都快盘成手环了。

　　“莱恩莱恩，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你不能再抛弃我……”

　　莱恩弯腰把她捞起来，她就把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他颈窝，爪子抓住他的衣领。

　　凯瑟也抽抽嗒嗒从柜子里翻出来，用鼻子拱着安德烈瘫软的爪子，声音发颤：“……妈妈为什么又睡着了？妈妈快醒醒……”

　　随着两只幼崽泪流成河，柜子里也传来抽噎声。

　　怎么还有？安德烈也生不出来啊。

　　莱恩的手掌贴住洞壁，山洞里的藤蔓开始窸窣蠕动，打开柜门抱出一个木精灵婴儿，藤蔓怔愣片刻，迅速编成一个小巧的摇篮，将婴儿轻轻放进去。

　　新生精灵的纯净木系气息弥漫开来，正在依托藤蔓汲取周围树木的能量。

　　“都自顾不暇了，还想着救人。”莱恩自言自语，他抓起依依不舍的小狐狸放在地上，“乖，一会儿再叙旧，救人要紧。”

　　他一眼笃定，安德烈中的是魔族独特的毒“嗜血”。

　　“小崽子们过来看，安德烈是在魔族战场上受的伤，现在四肢僵硬，没有外伤，面色苍白，还有一股难闻的腐烂味道，这是魔族特有的毒，沾上皮肤即可渗透进血液。”莱恩抓住教学机会，毕竟不进魔族的战场，不可能遇见这种阴险的毒液。

　　“所以不要闯进战场，哪里在打架就赶紧跑。”

　　凯瑟听得懵懵懂懂，“凯瑟懂了……妈妈还昏迷着，快救妈妈……”

　　“当然会救他，我不救他，我救谁啊。”莱恩的手悬在安德烈心脏处，掌心渗出稀薄的治疗光晕。

　　他不是治愈系，效果很慢，还好毒素蔓延的速度在逐渐被遏止。

　　过了一会儿，安德烈的狼耳动了两下，眼皮艰难睁开一条缝。

　　他想伸展自己僵硬的四肢，狼爪刚往某个温暖的方向伸出，就听见莱恩在他耳边轻啧了一声。

　　“占我便宜啊？别以为你受伤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莱恩这句不轻不重的话落进安德烈耳朵里，他才发现自己枕在莱恩的大腿上，自己的前爪已经伸进莱恩的上衣。

　　“我……我没想……”尽管他现在是狼的模样，但思维还是正常人，前爪快速收回。

　　“虽然狼毛摸着确实很舒服，但是旁边全是动物，感觉跟开动物园一样。”莱恩摸着他的两只狼耳，揉得耳朵都充血变粉。

　　安德烈支起上半身，“我的衣服在包袱里。”

　　“凯瑟薇拉。”莱恩示意道。

　　两只崽子叼起包袱拖过来，站在莱恩手边等抚摸，抚摸过脑袋后还不走。

　　莱恩：“去洞口外等着，少儿不宜。”

　　薇拉跺了跺前爪，“哼，我不是小孩子了。”然后她被莱恩扔了出去，连带凯瑟一起。

　　这是必要环节，他可不想破坏小孩纯洁的心灵。

　　“你不出去吗？”安德烈这话刚开口，就被莱恩瞪了一眼，“之前你说我不穿衣服不准出现在你面前。”

　　莱恩几乎快忘了这一茬儿，语气有些不耐烦，“快点儿的。”

　　“好。”安德烈得到允许，不再扭捏。

　　莱恩都记不清看过安德烈几次裸体了，这次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受伤，仅此而已。

　　等安德烈换好衣服，两只幼崽才被放进来，难得团聚，凯瑟和薇拉围着莱恩转圈儿。

　　薇拉忽地想起什么来，从包袱里叼出之前摘的蓝花，昂首挺胸叼着蓝花的枝，骄傲地走向莱恩，差点同手同脚。

　　这花儿有些蔫了，却让莱恩眼睛一亮。

　　莱恩一手拿过花，一手掐住的安德烈下颚，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啊啊啊啊……”薇拉两三步爬上安德烈的肩膀，摇着衣领，“吐出来吐出来！”

　　莱恩却说，“嚼碎，咽了。”

　　前者和后者，安德烈当然先听莱恩的话。

　　在薇拉没露出爪子给安德烈的脸来几下之前，莱恩抱过生气委屈的薇拉，放在她喜欢的肚子上。

　　“这花有清毒的功效，给我我只能看看，但给安德烈可以让他好得更快。你不想让安德烈快点好起来吗？”莱恩揉着她的小脑袋，试图安抚她。

　　薇拉轻哼一声，假装大度，“那就给他吧，好东西多的是，我要找更好的送给莱恩。”

　　“是嘛，这才乖。”莱恩夸她。

　　薇拉自豪摇尾巴，凯瑟咬着剩下的蓝花过来，吐到安德烈手里，“妈妈要快快好起来。”

　　安德烈看着手里的花，有些头疼。

　　这花儿……苦得要命。

　　洞外天色暗沉，但精灵山谷方向的天空却被火光映成一片不祥的橘红。

　　安德烈扶着山洞旁的石块，看见远处精灵山谷的惨状。精灵山谷发生了什么，莱恩肯定是知道的，但他没有说，安德烈也不想问。

　　带幼崽在疗养院生活，这样安稳的日子，无论安德烈失忆之前是什么身份，都该珍惜。

　　“好香好香……”薇拉从山洞里跑出来，身后跟着凯瑟。

　　莱恩扛着一条烤好的鹿腿，香味弥漫到饥肠辘辘的幼崽鼻子里，幼崽小跑着出去迎接莱恩。

　　“进去。”莱恩一个响指，洞内升起一堆火来。

　　他拿出小银刀把肉割成一小块，递给凯瑟和薇拉。

　　这肉还有加了香辛料，做得精细，不像是身在野外能做出来的食物，安德烈疑惑问道：“哪里来的？”

　　莱恩割了将近一半的鹿肉给他，嘴角带笑，“抢的。在野外我哪儿做得出这么香的烤肉来，快拿着。噢，对了……”

　　他从包里撒出一把小番茄丢在草叶上，“吃吧，光吃肉腻得慌。”

　　薇拉咬一口番茄，“菜园的味道。”

　　“是啊，菜园的味道。你们啊，幸亏有人贪吃，不然就麻烦了。”

　　山洞内吃得其乐融融，精灵山谷里的银月猫郁闷地逛菜园，发现所有小番茄都被洗劫一空，心情烦躁的银月猫在心里骂了墨菲斯几百遍。

　　外面，起初是零星的脚步声，很快变成了密集慌乱的奔跑。

　　有人闯进了葛瑞丝的住所，而且人越来越多，嘈杂声越来越繁杂。

　　银月猫跳上后院的窗台，看见精灵妇女抱着啼哭的幼崽，老人拄着拐杖，孩童脸上抹着黑灰，正惊慌失措地涌进这个平日里安静的小院。

　　葛瑞丝不在家，院门却敞开着，或许是被精灵们破开的。

　　银月猫有些烦躁，不喜欢这么多人侵入他的领地，葛瑞丝的住所挤满了人。

　　一道拖着黑烟的流火从远处歪斜射来，眼看就要砸中院角堆放草药的小棚。在小棚边的精灵尖叫着抱着孩子想往更里面挤去，可里面的人不让，这里太拥挤了。

　　然后，发生的事让银月猫瞪大了眼睛。

　　流火在离棚顶还有一人高的地方，像撞进到一个环形玻璃，速度骤减，轨迹诡异地一偏，软绵绵地落在了院外的空地上，噗地熄灭了，连个火星都没溅进来。

　　院子里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有精灵恍若得到神明的庇护，惊呼道：“这是上天在保佑我们精灵族。”

　　孩子们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棚顶，那个弧形的、护住居所内所有人的、若隐若现的屏障。

　　“要不是葛瑞丝老师在居所布了保护屏障，我们恐怕早就死了。”有个精灵妇女反驳道，“你信什么神明，倒不如感谢葛瑞丝女士。”

　　她的小孩道：“感恩葛瑞丝老师……”

　　其他精灵也附和道。

　　银月猫的瞳孔微微睁大，葛瑞丝根本不会什么保护屏障，她是完完全全的治疗系。要是真的有保护屏障，倒不如说是埃利亚斯生前布下的。

　　他跳下窗台，悄无声息地走到院子边缘，伸出爪子试探性地往前探了探。爪尖触到了一层极其微凉柔韧的阻力，空气里泛起水波般的细微银纹。

　　他曾在埃利亚斯老师留下的手稿上看见过，这不是精灵族的屏障，而是极高明的月光魔法编织成的临时屏障。

　　是墨菲斯，是墨菲斯布下的魔法屏障。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院子里挤满了人。低语和啜泣嗡嗡地响着，有人在祈祷，有人在交换信息。

　　银月猫伏在阴影里，耳朵捕捉着碎片：

　　“光明城的人……说要我们去永冬之地……全族搬迁……”

　　“在那里圣树会死的！”

　　“魔族……他们在西边挖东西，根本没有跟光明城打仗，他们是一丘之貉……”

　　“安德烈大人……真的没有来吗？如果他来了，或许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恐惧和茫然在整座房屋里蔓延，像潮湿的苔藓一样，糊满了这个被魔法屏障保护起来的小小空间。

　　银月猫眼睁睁看着听着，精灵族的族人在害怕，可他们崇敬的长老们一无所策，或许墨菲斯说的是对的。

　　无法保护自己的族人，上面的领航者就该滚下台。

　　“葛瑞丝长老，还有大长老都回来了……”人群中，不知有谁说了这么一句。

　　院门被推开，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葛瑞丝的长袍下摆沾着泥，脸色是极其疲惫，还略显苍白。

　　拥挤的人群将他们围起来。

　　“长老，外面……”

　　大长老抬起手，止住了七嘴八舌的询问，目光扫过满院子惶惑的脸，最终叹下一口气儿转过身去，示意葛瑞丝来说。

　　葛瑞丝的眼睛里溢出泪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袍，“我们……找到了证据，魔族确实在挖掘古老法阵的阵眼，他们不允许我们在精灵山谷走动，只能待在圣树附近。”

　　“光明城的所谓援助，是让我们全族北迁，去一片圣树无法存活的冻土。”

　　“他……是对的。”大长老终于挤出嘶哑的字眼，目光却不敢看葛瑞丝，仰头看向天地板，“全都……说中了，这盟约不过是一张废纸。”

　　最后几个字像是在叹息，重重砸在每一个长老心上。有人别开脸，有人闭上眼无法面对。

　　精灵们疑惑问道：“谁？谁是对的？”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腐蚀性能量球笔直地朝向住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再次被那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层保护是您设置的，幸好有葛瑞丝老师设置的屏障，让我们能有个庇护所。”一个母亲抱着吓哭的婴儿摇晃着，眼中涌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葛瑞丝再也忍不住泪意：“不是我。”

　　“那是谁……谁在保护我们？”精灵们急切问询道。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聚焦到葛瑞丝身上。

　　葛瑞丝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一刻总会来。她的目光在长老们灰败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张张惶恐又期盼的同胞的脸。最后，她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中响起：

　　“是墨菲斯。保护我们的是他，给予我们警醒的也是他。”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整座居所里再次死寂。

　　长老们猛地抬头，瞳孔紧缩，脸上血色尽褪，比得知战败时还要震惊。

　　年轻的精灵们交头接耳：“墨菲斯？前任魔王墨菲斯？！魔族人！”

　　“魔王？！怎么可能？”精灵们热议起来。

　　“保护我们的是魔王？！”

　　“这不可能——！”

　　惊骇、恐惧、荒谬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爆开。他们口中的魔王墨菲斯，一直是极其恐怖的名字，甚至被视为灾厄源头。

　　在这一刻，竟然是他们的恩人。

　　“可他为什么……”

　　“他怎么会……”

　　疑问和低语汹涌而来。

　　“前魔王墨菲斯，他是埃利亚斯老师的学生。”有一位老精灵解答年轻精灵的疑惑，“或许是他来报恩了，埃利亚斯老师为救他而死。”

　　“这件事我们从未听说过。”

　　大长老像是瞬间老了十岁，“这个消息一百年前就封存了，因为……因为觉得……太过耻辱。”

　　“既然他是埃利亚斯老师的学生，也设下了屏障，那就说明他不会见死不救啊。”人群中有个精灵激动说道。

　　“墨菲斯会救我们的，大长老您去谈谈，他还没报答恩情呢，他会救——”

　　“他凭什么帮我们。”一直蹲在窗帘后面的银月猫打断这只精灵的话。

　　精灵们的态度太让他头疼，他忍不住露了面，一时间忘记了小番茄之耻，“埃利亚斯老师对他有恩情，难道他就要报答给精灵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