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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寒刃破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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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仪慌张的跪着,她眼眶通红“殿下!秦良妾对妾身不敬!妾身只是气急了才打了她的!殿下公断啊!”
秦君华眼眶含泪,泫然欲泣的捂着脸仰视着洛川“爷!”
洛川看着秦君华那样子便知她是装的。两世了,他再不了解秦君华是什么样的人就不是洛川了!他拧眉看向另一头的令仪,虽然秦君华有做戏的成分在,但令仪也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他沉声道“你们二人当着王妃的面也敢如此胡闹!成何体统!令仪以下犯上,不敬王妃,禁足一月!秦君华礼仪不到位,罚俸一月!”
令仪不敢置信的看着洛川,她是禁足,那小贱人就只是罚俸?!她顿时叫嚷“殿下为何如此不公?”
洛川一脸怒气“你如此不尊主子,还有脸争辩!”
令仪瘫坐在地,完了,这被禁足开来,谁还记得她是谁?
令仪呆愣着,秦君华也有些震惊。看来江雪真的在洛川心里留下了一席之地!今日她原本打算借此来夺得洛川的宠爱的,可不成想,洛川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了,完全没有疼惜她的意思!
秦君华暗自咬碎了银牙,难道晚了一步就如此难行吗?难不成以后她只能向洛川摇尾乞怜才能获得恩宠吗!
江雪头疼的挥手“还不带令贵妾和秦良妾回各自的院子里去!”
下人们拉走了二人。
江雪扭头又吩咐清衣“再派人给她们二人一瓶修容药膏吧!”
“诺。”清衣看洛川脸上还有余怒,也悄声退下了。
其他两人见状哪里还敢多待?纷纷告辞了。
洛川拉着江雪坐下“今日之事不怪你,别往心里去。”
江雪却一脸担忧的看着他“秦君华如此被针对,想来是母妃吩咐的。”
“阿水,我可能要加快步伐了。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会很忙,府上的事你多照看吧!”洛川决定加快老皇帝身体的消耗,他和四哥准备了大半年,也是时候了。
江雪闻言点点头“好,我会看好她们的。”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江雪都没在府上见到洛川。好在男人不在,女人们也就安分了下来。
直至端午,宫内传来消息,王后病重,江雪奉诏入宫侍疾。原本是定了所有王妃的,但不知怎的,江雪却只看到自己进了宫,她从马车暗格里拿出之前江松给她做的袖刀戴在了手臂上。
果然,一进王后宫中,就被王后身边的贴身婢女指认她给王后下了毒。
江雪一脸疑惑的看着病榻之上的王后,距离自己上次在年宴上看见她,此时的王后就如那句‘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瘦如削骨,形如鬼魅。江雪哼笑一声“王后娘娘,我才进宫门,您这诬陷也太不走心了些吧?”
王后一喘一喘的“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夫君吧!你是受了他的殃及!”
江雪恍然“不过,如今您这副身子骨,就算杀了我也无济于事啊!您留在身边的三皇兄能顺利继位吗?”
王后身后已无子嗣,只好扶持三殿下洛陈,这也是洛川偶然间讲给江雪听的。
“那又如何?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王后恨恨的笑着“别急,一会儿你的姐妹会来陪你。你说,洛川那孩子会选谁呢?”
江雪心知洛川必是到了关键时候,否则王后不会急眼。她轻笑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语气笃定“你还派人拿了秦君华。”
“不错。传闻你二人一直没圆房,我想你分量应该不如她吧?”王后猛烈的咳了起来。
江雪索性闭嘴不谈。她同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可谈的,何况她的底气是江松给她的暗卫,就算洛川因为秦君华放弃他,她还可以自救。
不多时秦君华就被人反剪着手扔进来了。
与此同时一同来的还有老皇帝。
江雪眉头一皱,难不成王后是打算同归于尽?
王后看着刚吃完丹药已经开始昏沉的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恶心,她低声轻诱“王上,这儿有两位美人儿呢,是臣妾为您精心挑选的!您看您喜欢哪位呢?”
江雪猛的抓紧椅子扶手,王后竟是打得这个恶毒主意!
王上长期服用丹药神志不清,以她的能力解决不了两个人,只好用王上来让其中一人失贞,或是两人具失贞!如此一来,洛川背负污名,即便最后成王也遭人指点!再想深一些...一但洛川见证了她失贞的经过,或许会亲手杀了她!因为无论有情无情,洛川都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声名而要了她的命!
如此情形下,她显然比秦君华更容易成为靶子!
果然,下一刻老皇帝直接略过哭哭啼啼的秦君华,色眯眯的朝她走来。
江雪不为所动,王后一脸恶意的看着老皇帝走到江雪的面前,然后...停在了她面前?
王后一脸纳闷,勉强坐起身转了转角度,才看见老皇帝身前抵着的一把刀,那刀寒光乍破,看着十分的冷。
然而老皇帝也就被吓住了一瞬,而后一把反握住江雪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江雪,倒符合你的名字,像个雪人儿。别怕,孤是真龙天子,孤是天下之主。”
江雪缓缓站起来,贴近老皇帝,刀也从腹部转移到了他的胸口“父王,您不要动,否则,见了血可就不好了。”
王后惊恐的看着江雪“你是如何把刀带进来的?!”
江雪淡定的用刀抵着老皇帝,把他推远拉开了距离“王后娘娘,您这点计谋可吓不着我。”
老皇帝体内的丹药药力反上来了,见江雪不从,只好转头去抓秦君华,对比江雪的容貌来说,秦君华这样的只能算他一个手里随玩随扔的物件儿了。况且秦君华被绑,根本无力抵抗,她尖叫着挣扎着,还是没能抵挡老皇帝扒了她身上的衣服,而后上下其手。
秦君华几乎绝望了,她想咬舌自尽。
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紧接着一个身影上前,一手劈晕了老皇帝。
王后哈哈大笑,丝毫不惧洛川的到来“你来了?可惜,川儿,你来晚一步,你的宠妾已经被你父王享用了,哈哈哈哈....”
洛川余光看着江雪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他直视王后“母后,您这是做什么?您病魔怔了么?”
王后快意疯狂的看向他“怎么?躲在暗处看的开心吗?”
她看了一眼晕在地上的秦君华,啧啧道“好好的美人儿就这么脏啦!哈哈哈哈...”
江雪瞳孔一缩,手心攥紧了,他...一直在暗处么?
洛川没有反驳,怒极反笑的一把抓住王后的喉咙“母后,您猜,三哥现在在哪儿?”
王后呸的一声唾到了他脸上“琅琊王氏,猪狗不如!王佳她终其一生,也没换来你父王的半点爱,她是个失败者!占了我的权利这么多年又能怎样呢?她永远也赢不了冷宫那个疯女人!永远也赢不了!”王后说完,竟然咬碎藏在口中的毒自尽了。
洛川面无表情的松开她,而后转身走向江雪。
江雪抬起头来,同他对视上的一瞬间,洛川眼中的情绪十分陌生,江雪突然转头就往外走。
洛川没有拦住她,反倒是抱起秦君华往广阳王府走。
广阳王府里,洛川看着安静睡在床上的秦君华低声询问太医“如何了?”
太医摇摇头“怕是情绪起落太大,可能会...引发疯症。”
洛川挥挥手,太医噤声退下了。他看着床上的人,突然伸出手放到了秦君华的脖子上,放上去却又顿住了动作,半晌终究是又卸了力。
华灯初上时分,京都最繁华的街道上,一盏名为‘醉月楼’的朱红灯笼点亮了。
那光不是清冷的月色,而是裹着一层暧昧的、暖融融的纱晕,将门前车马轿舆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浮动着甜腻的脂粉香、隐约的酒气,还有从楼后厨房飘来的,勾人食欲的炙肉与点心味道。丝竹之声已幽幽响起,是琵琶试调,三两声,像珠子落在玉盘上,未成曲调,先有了情。
穿成随侍模样的清芷一脸苦色的看着身旁的‘公子’“主子,这里真不成,这是咱们能来的地方吗?咱们不进去了行不行?”
“不进就在这等。”江雪穿着一身秋白袍服,头发束起,一展折扇,俨然是个风流公子哥,她没搭理清芷,推门走了进去。
清芷叹着气跟上了。早知道今日就带上清衣姐姐一块进宫了,否则主子也不会如那脱缰野马,谁的劝也不听。关键哪有女儿家家的来青楼 买醉的啊!
醉月楼里,喧嚣与热浪扑面而来。楼下大厅,跑堂的伙计托着描金漆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高声报着菜名;商贾模样的客人已搂着姑娘猜拳行令,笑声粗豪;也有落魄文人独坐一隅,就着一碟茴香豆浅斟慢饮,眼神却飘向楼上。这里气味更杂,酒菜的油气、汗味、廉价的头油味混在一起,构成最直白的欲望底色。
然而真正的‘风光’在楼上。
沿着铺了暗红绒毯的楼梯上行,喧嚣渐次滤去,换上一种刻意营造的雅致。回廊曲折,挂着些真假难辨的名人字画。每一扇雕花木门前,都静静立着个丫鬟,眉眼低垂。偶然有房门半开,漏出一角锦绣衣裙,或半句娇软唱词“良辰美景...”随即,门又无声掩上,将那满室的温香与私语锁在其中。
走廊尽头,是一间格外宽敞的雅阁。这里,才是‘醉月楼’真正的门面。四壁悬着水墨兰竹,多宝格里摆着些仿古瓷器。当中一张紫檀圆桌,已摆上了时鲜果品与精致小菜。
江雪坐在其间,听着一名叫‘泠音’的姑娘弹着曲儿。
泠音不过十八九岁,穿着月白襦裙,外罩水绿纱衣,发髻只斜斜簪一支玉簪,素净得与这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她指尖一拨,清冽的乐音便流淌出来,瞬间压下了屋外隐约传来的所有嘈杂。那一刻,她脸上专注而淡然的神情,仿佛隔绝了这栋楼里的一切烟火气。
一旁的婢女也不多话,只在一旁的红泥小炉上静静煮着茶。水沸了,她素手调盏,点汤分茶,动作行云流水。
江雪悠闲的斜倚在凭几上,手扶在膝上一点一点的,酒香醉人,她仰头又干下一大盏,熏红了她的脸,连带着眼神都迷离起来。
虽说心知这位是个女扮男装的贵人,可被江雪如此‘浪荡风流’的样子盯着,泠音也有些脸红了。好在多年来的功底让她没弹坏曲子,泠音不由得心想,这是谁家的姑娘,真是惊为天人,同人不同命,人家是贵客,她却是个唱曲的。
江松在醉月楼看见水磨时还以为自己眼花喝醉了,随即反应过来,他才来醉什么?是那死丫头又出来闯祸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门,江雪还在那边饮酒边享受呢!
清芷一看是江松,顿时吓得跟门口的水磨一下‘噗通’一下子跪了下来。泠音见状也停了下来,看着门口冒出来的男人。
江松磨牙“谁让你来这儿的!?”
江雪没搭理他,喊那个弹曲儿的姑娘“别停啊,继续。”
“继什么续?不许继续!”江松一脸怒火。
“我现在才知道,男人多会享受。哥哥,你也常来吧?”江雪嘻嘻一笑,又倒了一杯酒。
“你这是在堕落!他对你影响有那么大吗?”江松一把夺过她的酒杯饮尽了,谈及自己到底心虚。
江雪一抬手,甩给泠音一颗金五铢,而后挥退了她“我没地儿去,又不想被人找见,听听曲儿也不行啊?”
“你真想好了?”江松抬眼看着她笑了一下,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想来也就是个洛川和秦氏的事儿了。
江雪点头,醉意涌上,烘的她有些晕“我啊,想了太久太久了。怎么就那么傻呢?怎么就又把自己搭进去了呢?我可太后悔了,有时候...有时候...”甚至都挺恨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