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揽一江雪》南不周

32、第 32 章 刁蛮秦妇

　　江雪正在房间里给那孩子梳头，她见逐渐平和下来的孩子，便同她商量“得给你起个名字才行，你想叫什么？不如叫你辛韫？今日你遇到了我便是你的幸运，今后不会有人再打骂你了，辛韫你喜欢吗？”

　　孩子缓缓转身，伸出双手搂住了江雪，而后蹭了蹭头。

　　见她点头，江雪终于有了些笑意“那以后你就叫辛韫了。”

　　洛川就是在这时敲响房门的。

　　“阿水，是我，我想同你聊聊。”

　　江雪听见洛川的声音，脸色冷了下来，她拍拍辛韫的头，而后起身去拉开了房门。

　　洛川一见到江雪，神色骤然一松，太好了，她还愿意见他。

　　他紧忙开口“对不起，当日...是我脾气急了。不该迁怒你。那时我正在气君华就这么不顾念我，又想起你可能知情，就把怒火发到了清衣头上，那丫头伤好了没？用不用给她请个太医瞧瞧？”

　　江雪终于开口“等你找太医，人早死了。”

　　洛川无辜的眨眼“我能进去坐坐吗？我这几日一直没合眼，生怕你出什么事。”

　　“进来吧。”江雪侧了侧身。

　　洛川一进来，就和坐在床上的辛韫来了个眼对眼，前者一愣，后者直接对他呲着一口洁白的牙。

　　“这孩子是哪来的？”洛川看着对自己并不友善的辛韫问。

　　江雪身体靠在一旁的画架上，出言讥讽“你还有闲心管孩子从哪来？”

　　洛川苦笑“阿水，我们这件事翻篇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不论什么事，绝对不会再对你发火了。”

　　江雪定定的看着他“你拿什么保证？”

　　“以我性命担保。”洛川右手作誓“若我以后依旧不分青红皂白对你发火对你迁怒，我洛川不得好死！”

　　江雪终于松口“第二次，洛川，再一再二没有再三。”

　　洛川用力点头。

　　江雪走回到床边，辛韫自动靠紧在她的怀中，江雪这才解释“那日我是从哥哥那里知道佳夫人要用秦君华设计段姐姐的，知晓的太晚，我也不便再出手了，只好优先自保。如果有可能，我是不会放任她去害段姐姐的，所以，我知道的时间也就比你早一会儿。”

　　“原来如此。”洛川谈及秦君华还一脸余怒“她真是入了魔了，我没想到，她对四哥的执念竟然如此之深。”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江雪平静的望过去。

　　“把她禁足。”洛川冷静的回视回去“我不会让她死，但也不能再任由她祸害别人。”

　　江雪点头，低头看着怀中的辛韫“这是我在南市买的一个孩子，我留她有用，明日她同我一起回府。”

　　洛川闻言看向辛韫，辛韫已经在温暖的怀抱里闭上双眼安然入睡了，洛川沉吟了一下“好，你开心都随你。那我们安歇吧。”

　　说罢，洛川作势就要脱衣，江雪眼皮一跳“你做什么？”

　　“夜深了，难道你还要撵我出去吗？阿水，我也要面子的。”洛川眼神狡黠，话语间沾了笑意。

　　江雪：......还真拿这个无赖没办法！

　　她嫌弃的看向他“去沐浴。你太臭了！”

　　见江雪没反驳，洛川这才笑开了，痛快唤清芷“清芷！备水！爷要沐浴！”

　　“诺！”清芷笑嘻嘻的应了。见到主子和爷和好，她的喜意爬了满脸。

　　洗漱过后的洛川又恢复到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他急于去拥自己的妻，从浴房一出来，却发现江雪已经抱着孩子睡了。

　　洛川：......

　　算了！跟个小孩儿计较什么！

　　洛川轻手轻脚爬上了床，而后从背后抱住江雪的腰缓缓闭上了眼。他已然清楚，只有把阿水抱在怀中的这一刻，他才会卸下疲惫，有着仿佛拥有了一切的满足感。

　　令人欣慰的是，江雪已经习惯了同他相拥而眠，被他抱住没有半分抗拒，反而窝了一个舒服的睡姿，睡得更熟了些。

　　两人渐渐呼吸交缠，连起伏的速度都开始变得相同。

　　另一边的院子，却是酒香四溢，彻夜难眠。

　　江松已经听手下报洛川歇下了。歇下是什么意思，他无比清楚。他仰头又灌下一杯苦涩的酒。

　　“自家妹妹妹夫和好，你伤心什么？”乌力吉靠在树下一脸不解，半晌又顿悟“啊...你...？”

　　还没等他说完话，一个酒壶就朝他脸飞了过来。乌力吉赶忙住嘴接下酒壶，拿着酒壶端详了一下，而后莫名笑了，仰头喝了一口，又换了个话题“这酒不如我们草原上的马奶酒。”

　　说罢见江松没搭理他，乌力吉又继续说“喜欢就抢走嘛！草原上的勇士看上喜欢的姑娘一向是抢过来的！”

　　“她不会愿意。”江松低声说了一句，又灌了一口。

　　乌力吉抱臂抬头看着夜色“阿拉坦，你与其在这里痛苦，不如去草原上看一看，或许你会发现还有其他更好的女人呢！”

　　“可世上再无第二个江雪。”江松拳头渐渐握紧了。

　　“哎，若是我找到这样一个人，你就跟我回草原怎么样？”乌力吉眼睛冒光，找个女人还不简单？

　　“滚！”江松白了一眼这个蠢货，什么意思他都听不明白。

　　“放心吧！包让你满意！”乌力吉晃了晃手中的酒“等我把人带过来，让你品尝一下马奶酒！”说完乌力吉当真转头就走。

　　第二天一早，江雪原本打算同江松道别的，听说他醉的起不来，便吩咐人给他煮一碗醒酒汤，而后不告而别，同洛川一起坐上马车走了。

　　回到府上，清萝先来向江雪报了清点的情况。

　　江雪点了点头“除了银票，再留五百两散银，其余全部暗中拉去我哥哥那儿，屋子里头的摆件也不留，换成洛川给我的那些。”

　　虽说两人和好了，但是江雪经历此事，还是觉得未来说不定还会有变数，先做绸缪为好。

　　“诺。”清萝应下。

　　“秦君华那边可有动静？”江雪扭过头去问清衣。

　　清衣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再加上那日洛川说要派人打她，但实际也没打几下，清衣是江雪最信任的人，谁敢往死打王妃面前的红人啊。

　　“上午起了热，叫了太医来，没多一会儿秦夫人便来了。现在还在小花厅等您呢。”清衣虽说是公认的好性儿，但对于这种有权势又刁蛮的女人来说她一向采取的是晾着的手段，仅仅半天，花厅里的茶盏都让那秦夫人碎了好几盏了。

　　江雪摩挲了一下袖边“走，过去看看。”

　　江雪带了七八人浩浩荡荡的去了花厅，秦夫人正累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歇气呢。

　　江雪眯了眯眼，走进去“秦夫人怎么有时间来广阳王府了？”

　　秦氏哼了一声，抽出手帕，顺了顺耳边的发“呦，王妃终于有时间来面见我这个老婆子了？”

　　“放肆！”清芷见她那样子就知道没尊敬自家主子，她再大也不过是个官员女眷，跟皇妃是一个等级吗！

　　江雪伸出手拦住了清芷，笑笑“我也才刚刚回府，夫人勿怪。”

　　一听江雪语气温和，秦夫人到底气焰下去了些“我今日是来看我家那丫头的，听说她病了，为娘的总挂心。不过来了就被王妃您的奴婢给拦在了这，说没您的令不许探望。这不，我只好等着了，没想到一等就等了半上午...哼，倒是好架子！”

　　江雪不急不忙的理着手帕“比起她的病，我想才小产过的四嫂才更需要人探望吧？我是为了我家爷，不知...夫人这个当娘的可曾为了自己的女儿去道歉过呢？”

　　秦夫人面色闪过一丝尬色，其实来广阳王府她家老爷并不知情，在此之前，她也试图让秦少府找洛川，两人为此还吵了一架，秦少府让她与其担忧君华，还不如先行去顺安王府给四王妃道个歉。只是秦夫人自己担心自家女儿受江雪的欺负，这才先发制人过来。

　　“六王妃，我女儿再怎么说，也是六殿下心尖上的人，虽说她有错在先，但也不该是你把她拘起来吧？六殿下还没说什么呢！”秦夫人顾左右而言他“再者说，究竟是不是君华退了那女人导致的小产还说不好，六殿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我女儿做的，那也是为了六殿下的将来、六王妃您的将来，若是就此将她禁足，是不是太不应该了些？”

　　江雪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去。江雪脸色冷了下来“秦夫人，谋害皇嗣可不是小事，你应该感谢我又救你女儿一命，否则，你现在只能去她的坟头哭去了！”

　　秦夫人大骇，这六王妃说话竟然如此不客气！她越想越觉得君华现在说不好如何了，她当即大闹起来“江雪！立刻让我女儿来见我！否则，明日我便让全京都的人都知晓你虐待六殿下爱妾！”

　　“是爷让人把她关起来的，夫人有何意见？”换完衣裳的洛川一赶来就听见这句话，脸色一沉。

　　秦夫人见到洛川来了，立马变了一副嘴脸“六殿下！我女儿受尽委屈跟了您，您可要多疼疼她啊！”

　　江雪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夫人哭诉，暗自翻了个白眼。

　　洛川也并没有因为秦夫人哭诉就心软“夫人，我夫妻二人自认为对她很是不错，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做出自轻自贱的事来，如今只是把她禁足，并没有其他，夫人当欣慰才是。”

　　秦夫人哭声渐弱，趁机质问洛川“那么今日殿下可否给我老婆子一个准话？您能否承诺我儿永不落罪、一生平安？”

　　洛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好，爷答应你。”

　　秦夫人终于心满意足的走了。

　　洛川靠近江雪，轻轻拉过她的手“别担心，阿水，一切有我。”

　　秦夫人回府后又对着秦少府又哭又闹，势必让秦少府去找洛川。

　　秦少府皱眉“不成！她这次做的太过了！这简直是拿秦府和六殿下在火上烤！就该让她禁足板板她的性子！依我看，六殿下做的很对！”

　　“君华还是不是你的女儿了！”秦夫人十分不乐意“关不关还不是六殿下一句话的事！若是现在就关了禁足，君华还有什么机会接近六殿下？难道他日六殿下继任王位，你再让君华同满宫的女人争宠吗？！你女儿以后可是要做夫人的人，若是时间一长了，六殿下与那江雪生出感情来，以后君华在宫里的日子该有多难过！”

　　“好了好了！我就豁出我这张老脸来吧！”秦少府想到日后的家族荣耀，到底是应了。

　　见秦少府应了，秦夫人这才笑开来。

　　隔天秦少府便请洛川到了万丰楼雅间一叙。

　　“如今王上身体日渐衰弱，四殿下又四处征战，不知殿下有何想法？”

　　“早有筹谋。”洛川接了秦少府倒过来的一杯酒。

　　“哦？殿下心中已有丘壑。”秦少府恭维道。

　　洛川但笑不语。其实早在大婚之前，江余年也问过洛川相同的话，那时他是这样回答的“京都地处正东，今朝中兵力分三：西南直通边塞由江家军镇守；正北有龙虎卫；父王握了一支玄甲军，其中还有一半在四哥手里。玄甲军受王上直统，江家军自成一派，唯有龙虎卫可下些功夫，偏偏此时龙虎卫调去了西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眼下江兄在京中还有一支御林卫，暂可依靠。”

　　“见解精准。”江余年又问他“那么文臣呢？”

　　“文则有四：陈老为主的大家一派，朽老一派，中立一派，贫苦书生上来的新势一派，”洛川直吐真言“我打算以新派为主改制。”

　　想到和江余年的对话，洛川明白秦少府来找他的目的并不在此，有些话可以和忠臣良将说，却没办法和附庸之人吐。

　　想到这洛川直言“眼下多方势力盯着君华，君华偏偏又是个活泼性子，禁足于她只有好处，如此一来方可护她周全。”

　　“不出府门即可嘛！我那丫头一向待不住，闷怕是要闷出病了！”秦少府哈哈一笑。

　　“少府放心，定不会让她有危险。”洛川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