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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东家之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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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洛川简直不能再难过了。原本他还挺生气江雪竟然和他娘共谋陷害君华,不是当初都约定好了吗?
可当江雪把和离书拍到他胸口时,洛川才清醒过来。不能因为一件事就否定一个人之前做过的所有。江雪确实一直如约在包容着君华,这次未必是她自愿,也未必是她出了手。
只是当时自己心急,下意识就把从前的毒妇江雪套到了如今的阿水身上了,他在以偏概全。是他冲动了。
没想到她离开广阳王府竟然如此迅速,难道她一直没把府上当成家吗?洛川一边羞恼她如此冷情,一边又想将她找回来好好解释一番,一路追到了江松所在的军营都没看到她的踪影。
反倒是江松听见江雪不见了,顿时脸色就变了,从地站起上来就给了他胸口两拳。
“你敢对阿水不好?竖子!等我把阿水找回来再跟你算账!”江松怒气上头,哪管他是不是王公贵族,一甩开帘子就吩咐自家的私兵全部出去找人。
洛川捂着胸口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心头苦笑,这两兄妹倒真像,怎么专挑胸口拍打?
一群人找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找到人,洛川就打算先代替江雪来看看段心莲,没想到她竟然也来看了!洛川抓紧派人去寻,白日里总比晚上好找。
被一群人找着的江雪此时此刻正坐在一辆全封闭的马车里正在往南市乱民区去。
马车上,水磨跪在车里跟江雪汇报“主子,公子那边都安排好了。”
江雪轻笑“让他别操心我了,我原本让你通知他也就是报个平安,叫他不要担心我罢了。我可不爱住他那的帐篷,更不想整日同一群臭男人混在一处。”
水磨摸了摸后脑勺“公子猜到了您这么说。他说难不成转性了?之前不是还爱住的不行吗?”
江雪一噎“玩两天跟长久住是一回事吗!要住我最起码也选个江南水乡吧!”
水磨嘿嘿一笑“公子又猜中了,他说江南江北美食遍地,但论烤羊腿,仅江府军独一份儿。公子让您千万记得。”
江雪终究是无奈了“罢了罢了,他愿意安排,我还乐得清闲呢!”
水磨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澄黄玉扇递给了江雪,从扇面到扇骨无一不精致,玉扇本身没有丝毫杂质,扇沿刻了雪花纹,竖直看去还有一排小针孔,竟然还是一件暗器!这远比她那把粗制滥造的木扇强多了!
江雪拿起来就爱不释手了。
水磨这才继续回话“公子说这把小扇轻易不会划伤手,也养人。与其把玩木扇,倒不如把玩这玉器件儿。”
“算他识相。”江雪拿人手短,倒不好继续怪他管自己过多了,于是喜笑颜开的把玩了起来。
而那把木扇,江雪随手扔给了清芷,清芷看着那上面的痕迹就碍眼,干脆悄无声息的转移给水磨,水磨默不作声的收进了袖中,打算交给公子‘毁尸灭迹’。
几人到了南市乱民区,江雪带上面纱下了马车。清芷一脸担忧的拦在江雪面前“主子,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地方太乱,怕是会有危险...”
“无妨,我们转转。”江雪向前走去。
清芷见状也只好跟了上去。
乱民区一般都是用来买卖奴隶的。大街上四处可见奴隶笼,一个一个的关着满身黑污的人们。
不远处的楼上,一个男人听到属下汇报,头转向窗边向下看去,深蓝色的眼眸迸发出笑意“她怎么会在这?”
江雪看似闲逛,实则心中已有目标。她一路走来,终于在看到不远处的争吵人群时松了口气。
人群之中,一个满身肌肉的男人拿着一个铁鞭‘唰’的一下飞扬又落下打到了笼中一个瘦弱身影的后背之上,霎时间血花四溅,可笼中之人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平静的像丝毫感受不到痛意一般。
四周是买奴隶的富商,压价的压价,嫌弃不会出声没有反应的跟拿着铁鞭之人争论着,还有看着这一幕拍手叫好的...
江雪示意水磨开路,她高声道“我出五倍!”
顿时场面静下来,所有人扭头去看她。
拿着鞭子的男人出口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江雪眸色一厉,听这口音...像是漠南那边的突厥人。
“他说的是买卖天定,一但出售绝不接受退还货物。”
许是看出江雪犹豫半天不吱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提醒了她。
江雪扭头去看,竟是那日灯会的东家!
江雪打量着此人长相,一看也不是汉人,她心思一动,便对他说“那么烦请公子再帮我通译一句:我绝不反悔,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乌力吉微微一笑,像是丝毫不怕江雪看出他的身份,他右手轻抚上胸口,朝着她行了一个突厥礼“乐意之至。”
说罢乌力吉转头用突厥语对着拿鞭子的男人说了一句,男人脸色一变,收起了鞭子,恭敬伸出双手上前。
江雪示意清芷,清芷心领神会的拿出一袋金五铢交给了男人。
男人收了钱竟然什么也不管扭头就跑了。
江雪挑眉,侧目去看乌力吉。
乌力吉大方承受了江雪的目光“这位姑娘,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乌力吉,突厥人。”
“幸会。”江雪点了点头,而后上前打开铁笼,对着笼内之人伸出了手。
笼中之人眼中还带着深深的防备,攻击感都表现在了脸上,浑身的肌肉都崩了起来。
对于江雪的冷淡,乌力吉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味的提醒“小心,她要伤你。”
清芷水磨闻言都紧张的去看江雪的手,生怕她受伤害。
“身处绝境之人只有对于心存恶意之人才会选择伤害。”江雪没有回头,坚持朝那笼中之人伸着手。
半天过去了,那人终于试探着伸手放在了江雪的手心上。
江雪拉着她从笼子里出来,而后不嫌弃的抱在了怀里。
人一出来,清芷才看清,原来这个满身伤痕,衣装破破烂烂的竟然是个女孩子。看样子也才六七岁大。清芷低骂了一句“畜生!”
乌力吉看着江雪这样子有些新奇“这位姑娘,满市那么多奴隶,你怎么偏偏挑中了这个弱不经风的丫头?”
江雪转身面向乌力吉“乌力吉苏尼,你来京都恐怕是秘密来的吧?我不问你为何,你也就别问我这个王妃为何了吧?”
苏尼是突厥掌兵官的称谓,乌力吉有些意外“你竟然知道我?不愧是六殿下的王妃。”
说着他又笑了“不过我想以你的聪慧,应该能看出我对你没有恶意吧?别紧张嘛!”
“这么主动靠近,想来苏尼大人是有事要求我帮忙?”江雪把怀中的女孩往上托了托。
乌力吉看出了江雪有些费力,他非常有礼貌的伸出手“不如茶馆一叙?”
“好。”江雪看着他指的方向,那里确实是个茶馆,不过看乌力吉如此自信的模样,想来那里全是他的人...江雪回头看了眼清芷“你回马车等我,水磨跟着我就好。”
“主子,那要不...这孩子也交给我吧?”清芷想为江雪减轻点负担,主要这孩子太脏了,搞得她家主子那身上也脏的不像样子。
“不用了。”感受到脖子上几近掐的力度,江雪面不改色的说,要是能松开,她方才就交给清芷了,可惜这孩子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抓的死紧,要是硬拉开,恐怕她后脖颈会破皮。
乌力吉带着江雪上了二楼,示意她坐到靠窗的位置“请。”
江雪坐下来“现在可以说了吧?”
乌力吉给江雪倒了杯茶,又问店家要了水和巾帕“我想请你劝说你的兄长,答应我的请求。你的兄长一向疼爱你,想来你说的话他会听。”
事实上就算江雪不出现在南市,乌力吉也打算找她来帮忙了。这几个月他能试的方法全试过了,可江松却没一次同意和他一起回突厥,想到突厥眼下的形势,他是内心焦急面上却不敢说,只好从别处使劲。
江雪一愣,她没想到乌力吉请求的事竟然与江松有关。
她皱眉“你想请我哥哥帮什么忙?若是让他帮忙...涉及国之一事,他是绝不会同意的。”
乌力吉忙摆手“你误会了,不涉及征战,只是事关他自己。”
江雪越听越困惑,事关江松?怎么可能?江松怎么会和突厥人有牵扯?她一度以为乌力吉在蒙她。
就在她待要套乌力吉的话时,江松却一脸寒气的站到了她面前“乌力吉,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找我妹!”
乌力吉抬头看他“如果不是你不肯答应我的提议,我绝对不会来找上她。”
江松拉起江雪就走“你的提议我不会接受,你不用再想办法了,尽早回你的突厥!”
江松拉着江雪一路无言上了马车。
马车上,江雪一边给那孩子收拾,一边小心的瞄着江松“哥哥,你早就认识乌力吉?”
江松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人太缠人了,他点点头“乌力吉是在去年年末联系上我的,他...请我帮他的忙,我没答应,后来灯会那日你差点被人刺杀,也是他及时救了你。”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天你怎么支支吾吾的。”江雪恍然。
江松一脸严肃的盯着她“乌力吉的事先放一放,你先给我说说你和洛川是怎么回事?”
说到自己,江雪的笑意就有些勉强了“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江松看着面前的江雪,都怪自己,若是当初...他想到这里,突然抓住江雪的手“阿水,哥哥带你走好不好?”
江雪一惊“哥哥,你抓疼我了!你怎么了?”
江松像是醒过神来一般,松开手自嘲一笑“没事,我只是...只是有些心疼你罢了。”
“哥哥,你怎么奇奇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江雪不解。
“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江松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后问。
江雪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表情,像是伤心又像不甘,她喃喃“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他为我道歉。”
“那就先回府吧。”江松揉揉江雪的头,他没问江雪为何买下这个孩子,自家妹妹行事总不会害了他们的,在此之上,其余的如何都随她开心。
回到江府,江雪命人给那孩子洗一洗,自己也去沐浴了一番。等到她出来,却听闻那孩子不愿意别人碰她,尖叫着把人都咬伤了。
江雪只好亲自去了浴房,亲自给她弄干净了。当然过程中也有差点被咬的经历,江雪见她拼命护着自己脖子上戴的那串珊瑚石,便只好简单擦拭了一下继续让她戴着了。好在大多时候这孩子在她手里还算乖顺。
彻底给她洗完,江雪抱着她到梳妆镜前,拿着剪刀给她剪了剪参差不齐的头发,而后吩咐清芷“叫清萍做些好克化的肉粥来。不要太烫。”
“诺。”清芷看那孩子还有些后怕,奴隶堆里出来的都如此凶的吗?她就是差点被咬的那个人,吓着她了都。
等到清芷拿粥来,害怕又转化成了心疼,因为孩子饿了太久,狼吞虎咽的,清芷后知后觉主子说要不烫的粥的含义。
洛川是傍晚才接到消息说江雪在江府的。
他满脸沧桑的赶去江府,却先见到了江松。
江松坐在正厅里,看着洛川这样,心里的怒火消散了些,但面上却不显“殿下,我在阿水出嫁之时便同你说过,阿水若是受了委屈,我们江氏是定不饶的!”
“兄长!我今日来就是为阿水道歉来的。请你让我见见她!”洛川言真意切“这件事是我的不是,可我不想同她和离!”
江松心中一惊,阿水竟然已经同他说了和离!他冷冷的看着洛川“那你有何诚意?”
“兄长,我想亲自同阿水说。”洛川犹豫了一下到底没跟江松说,要是说两个人就只是合作,江松岂非要再打他一顿才肯原谅?
江松哼了一声“六殿下,你只管去,阿水若是能同你回府,我做哥哥的绝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