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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难得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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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川上了马车后才松开拽着江雪的手,把她的手重重的甩到了一边。
被甩开江雪也没恼,默默的揉了揉被他攥疼的手腕。
洛川看着江雪的模样,又一次沉声问她“为什么去军营?”
江雪奇怪的看了一眼洛川“只是无聊,又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听爷那风流韵事的细节罢了。”
洛川哼笑“怎么?怕心生嫉妒?”
“怎么会,”江雪漫不经心的掀开了车帘,目光看向外面街道叫卖的繁华“妾身只是很烦被人嗤笑。”
“那今晚爷去你那。”洛川理了理衣袍。
江雪动了动嘴,没吱声。
“想说什么就说。”洛川靠在了车璧,闭上了双眸。
江雪犹豫了一下,索性飞快的说了实话“爷要宠幸的话还是去良妾那吧!今日本来想吃兄长烤的羊腿,没吃到,妾身心情有些不愉。”
“嗤。”洛川讥笑的看了一眼江雪“爷对你没胃口,规矩不能破。”
江雪这才反应过来,确实有这么一条规矩,每逢正日必须留宿正院。
“哦。”江雪抿起嘴,不吭声了。
二人回了府,下人来报,午后牙婆带人来。江雪挥了挥手,命清萍传膳。
午饭还没吃,谁有心思听那些琐事啊。
看到江雪不耐烦的挥开下人着急叫人传膳,洛川眼眸里带了些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这是洛川两世以来第一次吃到江雪的私厨菜。不得不承认,清萍的手艺确实不错。
江雪兀自吃的开怀,清衣便站在洛川身侧为他布菜。
洛川见主仆二人相处的方式,便也挥手让清衣去歇着了。
洛川彻底没了话,忽的想起来,扭头看向江雪“为何不用陈全?”
陈全是洛川府上的掌厨。开府第一日江雪便吩咐过他,只要照看好洛川的饮食便好,若是有了侧妃之类的再精心去伺候,正院这边不用他。
谁料陈全转头就报给了洛川,洛川这才知道她用的一直是清萍。他不禁有些挫败感:如此泾渭分明,是不是你也在抗拒属于我的一切?害怕被人算计,宁愿用自己放心的人?
“随她吧。”洛川终究是咽下了临到嘴边的嘲讽,人家已经退避三舍了,还怎的?他想了想,又对着陈全补了一句“若她要用大厨房时,务必尽心伺候。”
“诺。”陈全明白了洛川的意思,立刻应了。
江雪一愣,她没想到一个庖厨用不用洛川还要问“是...不合规矩吗?妾身吃习惯了。”
洛川掩盖住暗下去的神情,他‘哼’了一声“随你。”前世怎么没见你不习惯?
这样一想,前世他为数不多的去长乐宫寻她,榻上随手放着的点心还真不像大厨房里熟悉的样式,彼时他对江雪没什么情分,也就没放在心上。难道那时她就是用的清萍?
他轻呼一口气,算了不用就不用吧,爷自己用,看能毒死谁。
江雪吃饱了饭,洛川也跟着停了筷,这顿饭虽然味道不错,但过甜了些。洛川见江雪丝毫没有意识饭菜甜度过重,便开口规劝她“吃太多甜咸于身体无益。”
江雪左耳出的应了一声,却依旧随心所欲的接下了清衣递过来的花茶。
洛川见她我行我素的样子,磨了磨牙,算了,跟这女人怄什么气,太较真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气死。
午后雪在清芷的服侍下歇了个清汗的午觉。
下午起来时,江雪眉眼间还懒洋洋的,清衣立在一旁“秦良妾选了两人,分别赐了名:夏柳和冬梅。”那个叫秋菊的在洛林婚宴那日便被了结了,江雪听了也没什么反应。
“嗯,”她随口应了,玩的兴致又上了来“做个投壶吧?这样待着怪没意思的。”
“...主子...”清衣还想提醒她守规矩,后又想到在殿下面前她都这样,再说了,这王府里除了殿下,她家主子就是规矩,想来想去只好作罢。
投壶做起来很快,简单拿个竹筒就能做个简易的,再折几支树枝,江雪就能开开心心的玩一下午,虽然有些失了准头,但不影响解闷。
没想到晚膳时洛川又来了正院。
彼时江雪正在描画下午和清衣清芷她们玩乐的场景,洛川一进院就看到了那个粗糙的竹筒子投壶,他一想到江雪那张木讷呆板的脸去兴致盎然的跟婢女玩投壶的场面,就有些崩不住威严的表情了。
洛川满眼兴味的踏进屋内,却看到安静作画的江雪。那一瞬他觉得或许自己还没看透江雪,无法想象他视线没落在这个院子的时光缝隙里江雪的玩闹模样,就像他从没见过如此美的一幕,夕阳余晖下,暖黄的光影笼罩在她的身上,连同穿着的那一身夏朱曲裾深衣也变得好看了起来,握着画笔认真作画时那垂着的眼睫挡下了一切天真的、深藏着的、所有不堪的情绪,像是他儿时在母亲那里看到的仕女图。
从这样一个女子变成上一世最后那个冷漠疯魔的毒妇要走多少步?洛川不得而知,但在这一刻,他从心底里迸发出了一个从来没在他脑海里出现的想法:他想守护住这样子的江雪。
“爷?您怎么站在门口?”清衣找完江雪要的颜料回来,就看见洛川呆愣愣的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直视着作画的江雪,清衣见状低头抿唇一笑,打断了发愣着的洛川。
“咳。”洛川回神,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再抬头看去,江雪已经注意到他来了,放下了画笔准备向他走过来。
“在画什么?”洛川抬手止住了江雪的动作,主动走过去看她的画。
“午后玩闹了一会儿,想画下来。”江雪见洛川过来瞧,索性接过了清衣递过来的颜料,继续上色了。
洛川低头看去,江雪的画功很是深厚,笔风绝不输名家。且用色大胆,他第一次见有人能将画作到如此亮眼夺人的地步,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很漂亮。
画中清衣在一旁双手托举了一些树枝,清芷一只手横在身旁,像是扶着谁的手在说看我的,另一只手拿了一根树枝高高抬起准备投进去,洛川一眼便看出空缺的那处是江雪本人。
寥寥几笔勾勒,真是活灵活现。
“怎么不画自己?”洛川扭头问江雪。
“妾身看不见自己的模样,索性不画。”江雪把最后一点颜色补齐,随后起身去洗手。
“爷,主子。菜已经备好,可以用膳了。”清衣摆好了饭菜对着两人说。
洛川又看了几眼画,才起身去洗手,倒是也没嫌弃,直接用了江雪用过的水洗了洗。
落座时看到自己面前摆着的两道清淡可口的菜,洛川一挑眉,原来中午她听进去了。
两个人安静且舒心的吃完了饭,洛川坐在床边随手拿了本书看,江雪便先去耳室沐浴了。
沐浴过后,江雪选了最规矩整齐的那套寝衣,果断放弃了午睡时穿的轻纱,随后坐在镜前任由清芷给她打理。
不得不说,江府自小对江雪的培养一向是挑最好的,虽然她年幼丧母,但贵女这一套护发护肤的流程她做起来真是得心应手,洛川曾看过秦君华做这些,即便秦君华有母亲教导甚至还有些不适应,但江雪却习以为常。
养护的时间漫长,洛川索性也去沐浴了一番,等他慢悠悠的踱步出来,江雪也差不多做完了。
“爷要睡哪里?”江雪看了看新摆出来床被的侧榻扭头问洛川。
洛川当然也看见了那侧榻上多出来了一床被子,但接到江雪的眼神他还是气笑了“爷就没睡过侧榻。”
“好吧。那您自便,妾身先歇了。”江雪径自走到了侧榻一骨碌躺下,扯过被子就闭上了眼。
洛川觉得很是离谱。但确实是两人事先约好了如此的,新婚之夜时他甚至直言让她去睡侧榻,可她这么坦然接受他反而有点不大高兴。半晌他气性很大的躺到了床上。
一夜无梦。
清晨江雪醒来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在侧榻,一个翻身差点摔下去。懵着脑袋坐起来就看见了洛川黑如炭的脸,江雪有些迷惑“爷,怎么了?”不会是她又在睡梦中吵到他了吧?这榻着实不是个舒服的睡处,硌的她腰疼。
“无事。”洛川黑着脸起身洗漱去了。
早膳依旧泾渭分明。摆在洛川面前的是他惯用的汤和酥点,而江雪面前的则是肉粥和酱菜。
洛川“......”突然觉得自己惯用的饭不香了。
他看了眼布菜的清衣。
清衣一脸不解,怎么了?主子昨日特地嘱咐清萍去问了陈全,这次总不会有差错的啊。
江雪也瞧见了他不动筷,试探的问“要不用酱菜搭一下?清萍的酱菜手艺还是不错的。爷若是没胃口的话,尝尝她的酱菜,或许能开胃。”
洛川神色稍霁,终于动筷,屈尊尝了一下“嗯。确实不错。”
清衣懂了。
用过早膳,江雪让清芷服侍洛川穿朝服。
洛川心满意足的走了。走之前终于开了尊口“若想去军营便去吧。只一点,不能与营中男子过近。”
江雪双眸一亮“谢殿下!妾身只去与兄长在一处!不会接触其他人!”
“兄长也不能过近。”洛川看着江雪跟个得了糖的小孩一样故意虎着脸对她说。
“妾身有分寸!”江雪根本没注意洛川的脸色,转身就让清芷去准备出行的装扮去了。
洛川看她急不可耐的模样,轻笑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打扰她的兴致。
洛川前脚走,江雪后脚便也出了府。这一次,洛川派了身边的侍卫左一给江雪。所以她便只带了清衣和左一去寻江松了。
这天午膳,江雪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烤羊腿。江松的烤羊腿向来一绝,不需要多放什么调味料,只简单撒了些盐巴,烤出来的肉焦黄泛着油光,肉质嫩滑又酥烂,真是让人食欲大增。
江雪吃完后,习惯使然,难免困顿。江松却已经坐在主位上准备忙于要务了,见江雪哈欠连天困的睁不开眼的样子他忙赶人“回府去睡!”
“哥哥,我午后还想去狩猎。”江雪没应。
江松值守的这片地方是王室贵族的专门狩猎场,当今王上将江家将士指派到这么一处闲场本就有深意,若不是匈奴来犯,江余年恐怕还在这跟儿子两个人每天守着。好在江家男子均是内有城府面上不显,指哪便安分待在哪,除去每日必不可少的训练,闲暇时候也关注一些边塞要事,绝不让自己松懈下来。
听见江雪要狩猎,江松一脸无奈“你一个王妃每日骑马猎箭像什么样?六殿下竟然也同意你这样胡闹!”
江雪才不管自家哥哥老虎面子猫脾气,他说他的我做我的,自顾自去了后帐,脱去鞋子和外裳就拥着被子睡了。太困了思维都转不动了,谁管他说了什么。
清衣看向江松,江松冲她挥了挥手,清衣这才去到江雪身边,从衣袖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折扇,替江雪缓缓的扇起风来。
这个午后,江松在桌案撑头勉强歇了个午觉。
江雪醒来时,江松还在休息,她从笔架上拿了根没沾墨的毛笔对着自家哥哥的面容扫来扫去,半天见他没反应,实在无趣,就准备起身离开。
才准备收回笔,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了笔尖,江松睁开眼看着江雪,眼底清澈,面带揶揄,哪有半分困意?
“调皮。”江松终于笑出来。
江雪松开笔,任他把玩那支笔“若哥哥如此不警醒,才是将军大忌吧!”她从小就爱如此与江松玩闹游戏,怎会不知他是装的?
“我去狩猎,哥哥去么?”江雪撑着桌案,对江松歪了歪头。
“你穿这身不方便,不许去。”江松放好笔,才看向她。一身裙衩叮当响,没骑两下马腿就要磨破皮,他可不负责去哄一个娇气的哭娃娃。
“你有啊,我穿你的。”
江雪有好多次穿哥哥骑装的经验,他的骑装既大又舒适。自从小时候穿过一次后,江雪便不再做女子骑装了。一来她爹不许她做有违名门贵女的行为,穿哥哥的她爹不会发现,哥哥还能替她打掩护;二来每次她穿完哥哥都不会再穿,谁会知道她穿的不是自己的?